蜉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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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希言把手腕上的珠串戴在我手上,我想还给他,他瞥了我一眼,无声地拒绝了我。
珠串上还留有他的温度,我轻轻摸了摸,发现玉珠内灵力还算充沛,这代表它还可以帮我们抵挡一些危险。
到了南海上空,放眼望去,我们并未见那座“小周山”,由于魔族势力并未到此,我和希言停在一座岛屿边,打算找个人来问问。
寻此虚无缥缈之地,最可靠的应该是海里的鲛人族,但是鲛人族自帮助天帝统一天地后也归于沉寂,不过天帝曾告诉我他们生活在海底深处,只是不再见人,我问他原因,天帝说鲛人族喜欢为爱人唱歌,若是爱人死去化成泡沫,他们从此就是哑巴。
我问:“这就是他们不见人的原因?”
天帝说:“那时各界没有界限,鲛人族也抛弃了不与外族通婚的禁忌,可是孩子,外界生灵没有他们那么纯粹的灵魂,他们从此对爱失去了信念,再也不在礁石上歌唱了。”
希言问:“我根据十方鸟的轨迹预测了一下方位,但是就刚才所见,小周山的变化并无规律可循。”
我笑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然后我拍拍意怠的脑袋,说:“小意怠,你帮我一个忙。”
它缩回脑袋,警惕地看着我,问:“干什么?你饿了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吃鸟,意怠,你唱首歌来听。”
意怠还没说什么,希言先慌了,他问:“你确定?”
我问:“怎么了?”
希言欲言又止,最后说:“它唱歌特别难听,当时变作人形后,我依照昏君的习惯叫它唱小曲,谁知道魔音贯耳,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汗毛倒竖。”
能让希言说这么多感想词,想来意怠鸟的歌喉果然是“百里挑一”,意怠鸟气急败坏地拍拍翅膀,说:“你自己要听,怪谁呢,我就说为什么那几天你一看见我就跑。”
我安抚意怠鸟说:“没事,咱不听希言的,你唱,我爱听。”
希言看了我一眼,我在袖子地下捏了捏他的手,他会意地点了点头。
意怠鸟听完非常受用,“咳咳”两声,开始展现它美妙的嗓音,希言立刻用灵力封住了我们的耳朵,期间我们看见乌云朵朵飘来,天色黯淡,海浪一阵高似一阵。
希言传音问我:“你这是什么打算?”
我回答说:“天帝说鲛人族自隐居后轻易不再路面,但有两种情况除外。”
“哪两种情况?”
我说:“一是凤凰泣露,声悲令其不忍,必自海底出来以歌声安抚;一是聒噪之音,声陋令其不忍,必自海底出来以武力清除。”
“哗——”一声,巨大的海浪滔天,朝我们盖过来,我一把提起意怠,飞到了空中。
在海面上最高的海浪上,停着一个身影,头发被海水打湿,下半身浸泡在海浪中,上半身覆以轻柔而简洁的服饰,若不是她那双恶狠狠盯着我们的眼睛,可真就是梦中见到鲛人的场景了。
“是谁在唱歌?”她大声喊道。
声音清脆悦耳,意怠嘎嘎回复:“是我!”
“受死吧!”
鲛人气急败坏地又拍了一个更高的海浪过来,这一次我们来不及躲,变成了三只落汤鸡,鲛人满意地看着我们,眼神一变,又要拍浪过来,我连忙说:“对不住,因我等想问阁下一个问题,才出此下策,保证下不为例。”
意怠鸟又要说什么,我连忙一把握紧了它的嘴巴,它扑棱着翅膀,希言怕它伤着我,灵力一挥,它被包裹在一个气泡里,飞到了半空中,无论说什么我们都听不见了。
对面的鲛人脸色不怎么好,说:“我不会回答的,你们快走,不要打扰我们!”
我连忙劝住,说:“此事关乎魔族……”
话没说完,鲛人反问:“魔族?你们是什么人?”
见我们行色匆忙,她又火急火燎拍了一道巨浪过来,我想鲛人族对其他族人失去了信任,也难怪乎对外族特别警惕。
正当我和希言带着意怠鸟躲避巨浪时,放在袖子里的三清铃突然飞了出来,鲛人一见三清铃,却没有动作,反倒是像主动让三清铃围绕着她。
三清铃很快结了结界,似乎真的有清心的作用,随着细碎的铃声响起,鲛人的表情变得柔和下来,她低垂下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和希言对视一眼,降到了鲛人的面前。
鲛人问:“你们认识观妙?”
“嗯,他是我的叔叔。”我说。
鲛人抬起眼睛又看了我一眼,说:“叔叔?”
她又打量我许久,说:“你是郁歌的孩子?”
我不知作何回答,因为我算不上是任何人的孩子,仅是因为一个愿望而生。
三清铃继续作响,见我没有回答,鲛人也没问,她对我们说:“我可以带你去小周山。”
我欣喜地说:“多谢。”
“但是只带你一个人去,他,还有那只鸡,都不能去。”
被称作“鸡”的意怠又在气泡里发泄不满,希言轻声说:“我派十方鸟跟着,别怕。”
鲛人用海浪做了一个水泡,我进去后,她便推着水泡开始前行。
外面的景色模糊不堪,我也不能辨别方向,等水泡停下来消失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座岛上。
刚上岛,桃花便映入眼帘,我好奇这南海之地,桃花竟开得如此迟,待我再走几步,又瞧见小池里莲花盛开,阵阵清香扑鼻,一侧秋菊绽放,花朵压弯了花茎,垂在脚边,像是在讨好行人。
我心怀警惕地看着周遭,突然间白色雪花阵阵飘下,如梦似幻,我伸出手去接了一朵,方才确信的确不是做梦。
第三十八章
银河的气息并不难找,反而清晰可循,就像是一条细线,引我上前,我心里想着这一切的巧合,默默引出了修罗刀。
我突然想起天帝说过修罗刀是根据郁歌的双刀外形所锻造而成,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乌黑的刀身上有暗暗的云纹,只有翻转的时候才可以看见,不知道为什么,我意识到天帝真地死去了。
那个在归息陪伴我、教导我、欺骗我的人,真正离开我了。
他是我的父亲,我的恩师,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的身份中最重要的一层,则是我的刺杀目标。
曾经我有目标的时候,因为心有不忍而踌躇,现在目标消失,我尚未从失落中走出来,便要面对另一个目标。
我静了静心,顺着一条两旁开满樱花的路走去,越往里走道路越窄,花影铺了一地,斑驳的光点像是星星。很快我走到了尽头,看见一汪泉水,泉水之上,悬浮着一只黑色的山猫,在山猫的周围,隐约闪耀着银色的光。
是银河。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并不见旁人,便飞至银河身边,发现它被困在一团灵力之中,而我对这团灵力并不陌生,因为我曾与他多次交手,于是我出声说:“钧天,是你?”
他的双锏总是比他的人先到一步,就好像他必须要用双锏为自己探路,我猜想他心中其实十分恐惧,即使他依靠着灵力强大的逢凶成为了三界闻之变色的“小魔头”。
我的灵力不复从前,挡住双锏已是十分吃力,他照例轻轻笑着,只是多时未见,我觉得他的神态比以前更阴沉一些。
他伸手抓住昏迷的银河,说:“我听说你复生了,就知道你会来。”
我笑笑说:“我猜到是你做的。”
他皱皱眉,手下却开始用力,我好奇以他的实力如何抓住银河,他看出我的疑惑,嘲讽着说:“他带着小队人马独自闯到魔界来,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对了,他那两个忠心的手下,倒是逃得很快。”
钧天有一种把所有好意想成恶意的能力,我猜危急关头,是银河护住了鸦噪和微云,让他们两个有机会逃出生天,至于卉卉,应该被银河保护起来了。
钧天做事情没有什么条理,我也猜不到他想干什么,于是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钧天看向我,眼睛里满是戏谑,他松开了银河,说:“我要的很简单。”
他停顿一下,看着我说:“那次天帝几乎要与他同归于尽,我想了好久才明白你那具骨骼其实不是完整的,所以逢凶不能成为最强的人,所以现在我只要你,只要把你再次吸收进逢凶的骨骼内,他就是天下最强。”
心里那团解不开的线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我说:“你手里有控制他的止雨针。”
他突然笑起来,说:“天下不止我一人有止雨针,但只有我控制了天下最厉害的怪物,成为了天地的王。”
我对他的得意无动于衷,他有些生气,伸出手去扼住了银河的喉咙,威胁我说:“你是见死不救,还是自愿牺牲?”
我平静地说:“即使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最后银河还是会死。”
他似乎看见了希望的苗头,打算再把条件推进一步,说:“不!掘阅,你相信我,你想保住哪些人?只要你同意,待我称王之后,我保证不会杀掉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钧天,止雨针控制不住逢凶太久,他失去了意识,今后必定会为祸天下。”
钧天根本不信,只是说:“不会的,我给止雨针加强了魔力,逢凶很听话的。”
我还是摇了摇头,他神色变得阴狠起来,猛地掐住了银河,我抬起修罗刀往脖子上一架,说:“我既然敢来,也必然要带走银河,我要是死了,逢凶的灵力永远不会增强,但是三界众生不一样,观妙不一样,希言不一样,他们的灵力可以通过修炼继续提升。”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伴随着他的吼声,灵力从他身上波动出来,吹得我退后一些。
他对我的答案似乎有些茫然,趁松懈的瞬间,我猛地扔出一把修罗刀,刀身还带有灵力,划开了包裹银河的魔力,银河往水面上掉下去的瞬间,我猛地催使灵力把他接了过来。
钧天脸色难看得要命,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转头看着我说:“我不信你会选择自戕,当年你教给军队最大的原则不就是尽一切可能降低牺牲……”
“情况变了,钧天,现在我是一个人。”我看了看银河的状况,发现他无大碍。
“你撒谎,那时我要你称王,你却满心只有一个希言,你不再是原来那个掘阅了。”他充满失望的口吻让我有几分不适。
两把双锏又在空中发出嗡鸣之声,我拿不准他是想把我带回去还是直接杀了我,只好一手抱住银河一手靠灵力催动修罗刀护住周身。
钧天微微歪头,我只看见他身后出现一道裂纹,就像是缩小后的天痕,一双手突然从裂纹中伸出来,覆在裂纹两侧,使劲一扯,裂纹猛地变大了,接着一只脚跨了出来,又一只脚跟上,最后是整副躯体,我认出那是逢凶。
逢凶手里紧紧握着黄泉锁,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戾气,我心下暗道不好,手腕上的玉珠立刻发出光芒保护我,但是不待我往后退去,黄泉锁便甩到了眼前,强劲的灵力几乎要划伤我的脸颊。
我侧身躲过,同时听见耳边铃声一响,竟是三清铃自己飞了出去,绕到了逢凶周围,逢凶挥舞着黄泉锁试图把三清铃打下来,但是目标太小,他无能为力,钧天在一旁说:“别管那个,先杀了他。”
逢凶听闻,立刻换了攻击对象,继续操纵着黄泉锁,试图抓住我。
我四处闪躲,但是慢慢有些吃力,刚刚停顿一下,黄泉锁便猛地勾住我的脚踝,把我用力一拉,我瞬间到了逢凶面前,逢凶伸出手来,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和他面对面站着,发现他的面容没怎么变,只是眼神浑浊,嘴巴里穿着粗气,我不待他收回黄泉锁,反手握住修罗刀,朝他刺去,他偏了一下头,猛地松开我,伸手来抓我的刀,在刀刃要刺上他手臂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原是三清铃已在他周围结好阵,他的手臂被束缚在三清铃之间,趁此机会我连忙脱身。
钧天见此,催动双锏攻击三清铃,又扭头对我说:“掘阅,你看,你现在很弱小,没有人可以保护你…… ”
“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一个好听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浪花响起。
遮天蔽日的巨浪从天而降,钧天立刻向着远处躲避,我听出是希言的声音,不等我用灵力飞至半空,一阵花雨便包裹我的周身,巨浪轰然砸向小周山,一切花草经此摧折,全部偃地。
潮水猛然退去,花雨也随之而去,我抬头一看,刚刚的巨浪竟然是回到了刚刚那个鲛人的手里,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球,希言站在他身边,眼神可怕地看着钧天。
钧天想带走逢凶,但碍于三清铃的束缚,还留在原地,希言卷起几股风刃朝他攻了过去,他侧身躲过,但是很明显地心浮气躁让他有几分迟钝,这时三清铃也被双锏和浪花双重的攻击破了结界,逢凶挣脱出去,回到了钧天旁边。
钧天愤愤地哼了一声,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应该早就猜到希言会和我一起来了,因此也并未多做停留,脚尖一点,和逢凶一起消失不见了。
希言也没有追上去,急忙赶到我身边,问我:“没事吧?”
我点点头,朝他笑了下,连忙去查看银河的情况,好在他没有生命危险,希言问:“他为何没有下杀手?”
我回答说:“想必只是想引我们过来。”
希言迟疑了一下,突然有些酸酸地说:“他到现在都还对从前的你念念不忘。”
我好奇,问:“这是何意?”
他解释说他曾在时空藏象中看到过钧天,钧天对我崇拜至极,那眼神就像是猛兽看见了心仪的猎物。
我摇摇头,心想那时我和他都只是被一些假象蒙蔽了双眼。我看了看希言的神情,见他其实并不太在意钧天这件事,便知道如此多的磨难过去,我和他早已心意相通,这些事情不过大海的泡沫,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时我问鲛人为何带希言来了小周山,希言咳了咳,面露难色,鲛人看了一眼他,说:“他想进来看看情况,我说把那只鸟给我就同意,于是他就给我了。”
希言悄声凑过来说:“放心,我问了,她说不会对意怠怎么样,就是教教它唱歌。”
我想起意怠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