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1-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来也奇怪,人有时会这样,在没走到绝境之前,稍微有点风险就犹豫不决,考虑干脆放弃算了。而等到关系真的破裂之后,偏偏又舍不得放弃,但凡还有一丝积极的可能,就忍不住心生躁动,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这时也不会再犹豫什么风险不风险的了,因为已经没了选择,除非想彻底结束。
可是“结束”意味着什么?
陈简没法想象,也不愿意去想,他心中百感交集,最最要命的是,他忘不了江砚那双哭红的眼睛。
……
下午的时候,Jenny进来送茶水,陈简叫住她说:“帮我订一张飞巴黎的机票,要最早的。”
Jenny一愣:“您要去巴黎吗?刚才夫人打电话来,叫您晚上回去吃饭。”
“不去了。”陈简说,“顺便通知下去,今天提前放假,没事的可以走了。”
“……”
Jenny不便多问,应声退出去,很快定好机票,是下午五点钟起飞的,落地时巴黎正是晚上,不算太晚,时间很合适。
陈简在走之前给谢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谢霖说走不开,而且他去不去都一样,不去碍眼比较好。陈简觉得这个人挺有自知之明,于是不多说了。
可话虽如此,其实陈简潜意识里是希望谢霖一起去的,有谢总监以公事做陪,他远赴法国的行为就会显得更加师出有名,不再那么令人忐忑。
然而,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再想这些没有必要了,至少先见到人再说。
陈简不知道江砚家住在哪里,下飞机之后,他尝试联系江砚,先打电话,又发微信,统统没有回应。江砚似乎不想再理他了,或者已经把他拉黑了?
如果搁以前,陈简一定气极,反拉黑以示态度。现在想到江砚这么做有可能是因为被他伤到了,伤得狠了正躲在家里哭,陈简就觉得非常能容忍,一点脾气都发不起来。
——是真的么?
他忍不住又想了一遍,想到江砚红着眼睛哭泣的样子,心里顿时酸酸的,这是为数不多的情感彻底压倒理智的时候。
可还是联系不上,陈简没办法,先去酒店入住。
他没去自己家的酒店,毕竟办私事,不想动静太大惊动别人。随便找了一家住进去,草草洗了个澡,这时巴黎刚过十点,他倒时差,感觉很困了,可关了灯之后却睡不着,忍不住想起许多过去的事,幼时的,少年时的,成年以后的……他难得冷静地审视过去每个阶段的自己,用一种旁观的眼光,仿佛在看一部跨越数年的电影,镜头中他始终独自往前,跌跌撞撞地迈过岁月长河,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没有一个能真正留下,留在他心里,也留在他身边。
以至于漫长的三十年,回头追忆时,最深刻的感受竟然是孤独。
其实,与这世上的大部分人相比,他已经拥有很多很多了,金钱,名声,地位,权势,什么都有,可是很莫名地,他竟然还是觉得自己活得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大概是因为最渴望的缺口一直得不到满足,越是不肯相信别人的人,越想得到一个值得信任的灵魂,曾经他以为江砚是,希望江砚能将他从封锁的牢笼里解救出来。可现在忽然明白了,江砚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有弱点、会哭的普通人,不是他万能的救世主。
而他也未必需要救世主。
他需要什么?
他需要江砚永远留在他身边。
……
陈简在纷乱的思绪中沉睡过去,第二天清早,起床一看,手机里涌入一堆消息,唯独没有江砚的。陈简不意外,他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找到江砚母亲的号码——这是江砚车祸住院期间存的,一直没打过。他原本没想越过江砚直接联系家长,可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更合适的方法。
陈简把电话打了过去,意外的是,江太太说,江砚并没有回家。陈简不认为她会帮忙隐瞒,因此更加诧异——江砚既然不想回家,那他回法国干什么?难道是骗人的,他根本不在法国?那他能去哪儿,国内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谢霖都找过了……
陈简一时茫然,又跟江太太聊了几句。她的态度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不再那么拿腔捏调,终于显露出一点长辈的温和意味。她说从新闻上看见了江砚的事,问他这次来是不是因为这个?
陈简闻言一怔,注意到“从新闻上”几个字,心情有点复杂。江太太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给了一个地址,是巴黎当地的。
“这是什么地方?”陈简问。
“江砚的秘密花园。”
“……”
“当年他叛逆期经常离家出走,走了之后就藏在这里,我不确定这次和以前一样,陈先生,你可以去看一下。”
陈简道了谢,从酒店出发,按照地址指引,找到了一间公寓。——看上去条件很一般,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这是江砚自己买的,或者租的?以当初他青春期的经济水平来看,已经非常奢侈了,谁知道这是偷偷攒的零花钱还是自己打工赚的?该不会是他曾经吹嘘过的、在学校当老大收来的“保护费”吧?
陈简有点想笑,心想这个人的脑子可真是不一般。
他没进去,站在楼下等了一会,给江砚发微信:“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有回复。
陈简又发:“我在巴黎,在你楼下,你推开窗看一眼。”
他只是试探性地这么讲,不确定江砚是否在这。
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大概是五楼的位置,竟然真的有一扇窗户打开了。他站得近,角度问题,对方即使推开窗也不容易发现他。于是他往外走了几步,抬起头,和站在窗口的人对上了目光。
“……”
是江砚。
陈简沉默了两秒,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下来吧,我们谈谈。”
第61章
江砚磨蹭了半天才下楼。
陈简以为他拖时间是在换衣服、打理发型,或者其他的什么,结果人一下来,别说发型,连鞋带都没系好,大衣随便挂在身上,仿佛挂了一张面料昂贵的麻袋。
陈简盯着江砚看了一会,一时有点语塞。好在江砚本人条件够好,个子高,腿长,穿什么都好看,即使这副样子走在巴黎街头,也像是来街拍的。
陈简说:“吃早饭了吗?”
江砚不回答,只管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闷声道:“你要谈什么,直接说吧。”
“好,换个地方。”
“不用,就在这说。”
“……”陈简顿了顿,“这里不行,我们应该谈的东西太多了,几句话说不完。”
“那你长话短说。”江砚的语气格外固执,憋着一股别扭劲。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这样过,通常是陈简做决定,江砚只负责赞同,江砚不同意的时候应该怎么办,陈简没有经验,按照他平时的性格,不允许不同意,否则没得谈。
可今天他都已经主动来法国找人了,不谈难道打道回府?
陈简不纠结这个。然而真正要开口时,却又想不出好的开场白,他的满腔情绪毛线团似的乱堆在一起,找不到头。江砚也一点都不配合,只沉默地站在那里,站成了一座冰冷的街边雕像。
陈简想了想说:“你为什么突然退圈,不做音乐了?”
“没有为什么,不想做就不做了。”
“……”
江砚答得痛快,态度却敷衍,明显不想好好聊下去。
陈简略一沉默,往前走了一步。他走得近了,江砚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猛地往后退,仍然保持刚才的距离——差不多有两米。
“江砚。”陈简的声音沉下来,“不准动。”他又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江砚,“坦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放弃事业回巴黎?”
“跟你有关系吗?”江砚抬起头,表情似乎很气愤,又有点委屈。
“有关系。”陈简说,“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江砚反问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第一句话就问我为什么退圈,是因为谢总监吗?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陈总,我不会再回去了,也不想向谁道歉,这是我自己的事,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如果有公关方面的需求,你可以叫谢霖安排稿子,我来背,怎么说都可以,只要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以后别再来找我,行么?”
“……”陈简闻言半天没说话,只目不转睛看着江砚,大概过了一分钟还多,他把江砚看得不自在了,转过身去背对他,才终于开口说,“不是,跟谢霖无关,这次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和你的事——我们自己的事,江砚。”
江砚身形一僵,没吭声。
陈简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
“是不是伤心了,不想再看见我了,所以才跑回巴黎?”
“……”
“为什么不说话?”陈简从背后按住江砚的肩膀,无视后者的抗拒,把人转过来用力按进自己怀里,“告诉我是不是这样,我猜的对吗?”
“……”江砚浑身都僵了起来,他这两天一直没好好吃饭,加上精神不好,手上使不上力,完全拗不过陈简。
他挣不开,也不想回答,可陈简抱得太紧,勒得他肋骨疼,有点喘不上气了。
很生气,更多的还是委屈。陈简太过分了,事已至此,还要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凭什么?明明已经有别人了啊,为什么还要来找他?给他一个彻底死心的机会不行么?
江砚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可陈简还要在上面踩两脚,他感觉不到痛,只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解脱。
他不再挣扎,任由陈简抱着自己,额头抵在陈简肩上,自暴自弃地答道:“对,你猜的对。”
陈简一愣。
江砚说:“我是因为你才放弃的,你不喜欢我了我就难受得什么都不想要了,甚至不想活了,我是不是很贱?你高兴了吗?满意了吗?还想问什么呢,一起问了吧,问完就走,放我一条生路,求你。”
“……”
他嗓音哽咽,身体微微发抖,陈简把人搂进怀里才发现他好像瘦了,拥抱时比以前单薄,眼中那股锐气和灿烂的气焰也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一层烧灭后的灰,沉甸甸地铺了满头满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陈简有点恍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
“对不起,别哭。”陈简帮江砚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我是来道歉的,阿砚,我和康……和他没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砚好像没听进去,没有反应。陈简的手松开一些,迫使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重新解释说:“我没有喜欢他,也没和他发生关系……那天我喝醉了,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江砚不太相信,他几乎有点呆滞地望着陈简。
陈简在他眼里看见了深深的怀疑和失望,这种情绪并不陌生,陈简曾经体会过无数次,被它日夜折磨,它像一把锉刀,几乎把感情里最美好的部分全都碾碎了,一点点碾进肉里,不致命,可拖得越久越感到痛苦。
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没骗你。”陈简说,“认识你以后,我再也没有注意过别人了,我只看得见你,江砚。”
“……”
江砚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那表情竟然有点茫然。
陈简使劲揉了揉他的脸:“要我用法语说一遍吗?我不会法语。”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江砚眼睛通红,委屈地说。
陈简将他重新搂进怀里,重复道:“我没和别人好,我只喜欢你一个,你要跟我回去吗?我们回家过年吧,好不好,阿砚?”
“……”江砚忽然觉得脑供氧有点不足,可能因为陈简抱得太紧了,他没有开心,一点开心都没有,感觉如同踩在云端,不踏实,怕是假的,怕下一秒就会摔下来,再一次摔回万丈深渊。
他抬手绕到陈简背后,试探性地回抱了一下,犹豫道:“陈简?”
“嗯?”
“你主动说这些……是相信我了吗?”
小心翼翼的口吻,仿佛怕惊醒美梦,陈简心里一窒:“相信。”
“真的吗?”江砚再度哽咽。
“真的。”
“真的?”
“嗯,真的。”
“……”
江砚不说话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如同第一次正式确定关系,那时他就预想不到,有一点点不理解陈简为什么突然愿意接受他了,到后来分手,关系变质,包括现在……每一次转变他都毫无心理准备,或许因为陈简是个独断的人,凡事不喜欢与人商量,只在他自己做好决定之后,才问你“行不行”,“愿不愿意”,而结果呢?不愿意肯定是不行的,陈简只接受肯定意见,哪怕谈恋爱。
江砚并非因此抱怨,只是突然有点害怕,怕陈简在不久之后又有了下一次“决定”,而他反应迟钝,连上一次都没理解透,到时怎么办?
“陈简。”江砚小声叫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还没确定。”
“那你能等我几天么?我想先冷静一下,想清楚再回答你。”
“好。”陈简说,“我等你,但是——”
“但是什么?”江砚心里一紧。
“但是我现在能亲你一下么?”
“……”
陈简的声音又低又温柔,动作却不同,没等江砚同意就扳过江砚的下巴,吻住他的唇,接了一个入乡随俗的法式深吻。
第62章
巴黎是一座浪漫的城市,可有时浪漫与否是一种很主观的感受,至少在见到江砚之前,陈简的眼睛没看见那些充满历史感的古朴建筑,没看见街边拉手风琴的流浪汉、摆摊卖画的画家,也没看见铁塔下拥吻的年轻情侣……
而在与江砚分别之后,回酒店的路上,这些沿途风景忽然撞进他眼里,从眼到心,滋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陌生情愫,将心脏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了——
陈简想:这是江砚长大的地方。巴黎有多迷人,看江砚就知道了。
他一路恍惚地回到酒店,进房间后,先接了一个电话,是国内打来的,他爷爷发了好一通脾气,指责他竟然不回家过年,莫名其妙跑去法国干什么,真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