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_倾月公子-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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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任一对同性恋人能够在社会生活中同样拥有完整的幸福,不信任一对同性恋人也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不信任一对同性恋人不需要全社会的认可也可以开开心心,自我的活着,即使那些标榜“正途”的异性恋,一样没有能够得到所有人祝福的。
谢羽清自嘲的笑了笑,对于曾经的那些过往却更加释怀。
也许就这样吧,即使没有夏安年母亲的出现,夏叶东依然不太可能会接受他的爱意,依然不会相信他们两个在一起会有幸福,也更不会选择他——一个同性。
谢羽清的情绪转变和翻腾,夏叶东却完全不知道。
他一股脑冲进了夏安年之前所在的那个屋子,一下子跪坐在谢羽清所说的那个夏安年留下的字迹,【爸爸,对不起】
原本特意为夏安年而蒸的米饭,偏软和粘的的水分,恰好是那个孩子最爱吃的程度。
夏叶东昨天晚上,还紧张又满怀欣慰的在电饭煲前面一点一滴的计算着水量,希望能给心里难过的儿子一点来自父亲的慰藉。
而现在,那些原本黏黏的带着水分的米饭粒,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却已经硬的像是隔夜留在电饭煲里的痕迹。
夏叶东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那些字迹,坚硬的米饭粒划在手上有着真实又粗粝的触感,他突然觉得悲伤。
夏安年从小就是一个乖乖的孩子,从来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闹腾腾让人没来由的烦躁。
他永远小小的,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面,不会要让人有负担的玩具,不会要求家长做难以达到的事情。
仿佛比一个大人都更懂得体贴和理解,永远不会强求。
往往夏叶东说什么,他就听话的去完成什么,不管结果如何,却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做过的。
就连画画这样喜欢的事情,他也从没有要求过要报学习班,或者要买什么昂贵的画具。
还是夏叶东自己发现,儿子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在画画,小小的手用力的握住画笔,却已经可以描绘出让人欣喜的图案。
即使这样,当时的夏叶东也只是欣喜罢了,却没有想过要不要送儿子去专业的学习,他那个时候正处于工作的上升期,每天累得半死,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
还是一次,他难得有时间接儿子放学,那时候家里还没有买车,父子两个就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随意说着一些无所谓的话题。
夏叶东问了一句话,却发现手里牵着的儿子没有任何的回答,顺着他凝固的目光看过去,一群背着画板的孩子,正欢天喜地的从一个很普通的画室里走出来,有的正举着自己花花绿绿的作品和父母炫耀。
夏叶东看着儿子眼里的渴望忍不住一把抱起他,问他想不想学画画。
直到那个时候,夏安年才开始到美术班学习。
也因为他这样的性格,父子两个这么些年来从未有过什么矛盾,甚至连争吵都没有过。
看着别人家叛逆期的孩子跟父母挣得脸红脖子粗的,他心里就不由欣慰,他家的安年就从来不会这样让家长担心生气。
却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夏安年直接就甩了个大问题。
这是儿子第一次更他说对不起,也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之大的冲突。
干硬的米饭粒还在手指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看来肯定已经很久了。
夏叶东心里又是气又是担心,转眼看着孩子基本没有怎么动的蛋炒粉,瞬间砸了个稀烂。
盘子撞击在地板上碎成了一片,夏叶东看着碎片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着。
纵然如此,纵然夏安年第一次如此坚决又果敢的表现出了他的决心,对于他和许致言的感情,和他们的未来,甚至是现在,夏叶东都依然是不看好,也不支持的。
阴阳调和,向来是正道,纵然同性恋已经不犯法了,从一九九零年就已经从精神疾病的一种里面移除,但他始终不是正途。
所有不是正途的东西,在不被包容和支持的社会里,依然存在着大危险,有着大隐患。
而他自小就乖乖软软的儿子,不应该承受这样的隐患和危险,不应该遭受各种无谓的白眼,不应该被所有从没了解他的人嘲笑,更不应该像是满身细菌的老鼠一样,只能在人群中躲躲闪闪隐隐藏藏。
夏叶东落落在身侧手紧紧的攥起来,牙关也咬的紧紧。
终于,仿佛想到了什么,夏叶东瞬间站起来冲出了房间,光着的脚板不在意的从碎片上踏过,留下小小的血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夏叶东嘴里念叨着,随意套上鞋,穿上外套,不顾谢羽清就冲进了电梯。
谢羽清眼见着夏叶东跑出去,顺手拿起门口柜子上的车钥匙,紧紧的跟在后面,用力的拍下了电梯。
第二百四十五章 车祸
夏叶东永远在担心夏安年因为同性恋的身份,会受到社会上的不公平待遇,会被所有的人其实排斥,会生活的艰难又窘迫。
然而,他从没有想过,正是因为要经历那些所谓正常性取向的人永远也不会经历的冷眼,他才更需要亲人的支持,而不是无尽的阻挠和不信任。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最让夏安年伤心难过的,不会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谩骂和不理解,甚至是各种不好的遭遇,而是来自他最敬爱的父亲的压力,甚至是言语中的厌恶。
每当想起夏叶东那样的态度,和自己已经深入骨血的对许致言的爱意,夏安年的精神和身体,就像是被两个势均力敌的巨人撕扯着,在纠结挣扎中,又从能升起一股无法忽视的自我厌恶感。
而这些,一心想要夏安年过得简单,一心想要夏安年过他所理解的幸福生活的夏叶东,却从没有想过夏安年的感受和需求,也从没有在意过。
现在,夏叶东正开着车,飞快的走在去往夏安年和许致言那个小家的路上。
他知道,儿子一定在那里。
谢羽清一举跟着夏叶东下了楼,却只看到他进入车里的身影,刚要跑过去,夏叶东就已经旁若无人的发动了汽车。
幸好带了自己的车钥匙,谢羽清赶紧钻进车里,紧紧的跟在夏叶东后面。
夏叶东的车速很快,丝毫没有他平日里开车谨慎又温吞的样子,反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
谢羽清眼睁睁的看着夏叶东驾驶的那辆汽车,三两次差点和别的车撞上,只觉得心惊肉跳。
想要打电话提醒他,却又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带手机,只能更加谨慎的紧紧跟在夏叶东后面。
这条路,他却是认识的,谢羽清也知道夏叶东的意思。
确实,从夏安年离开的时间来看,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找许致言。
谢羽清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够在那两个孩子转移前平安到达,他们需要一起好好的谈一谈。
只是晚辈的一场甚至可能会无疾而终的恋爱而已,不应该这样的大张旗鼓,更不应该带来这样多的危险和隐患。
谢羽清一边皱着眉头,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的跟在依然不断加速的夏叶东后面,一边想着如何说服夏叶东,给两个孩子,同时也给他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之前他一直认为,只要顺着夏叶东,只要让他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和想法就好了,这样从知道夏安年竟然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就一直紧绷着,压抑着的夏叶东能够好过一些。
何况,短暂的分别对这对年轻的情侣来说,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坏处。
但是,夏安年的极力反抗,和夏叶东的几近执拗,已经不是简单的随他心意就可以解决的了,他希望夏叶东不是暂时的舒心,也不是因为自己暂时的一意孤行而和最紧密的儿子产生补课弥补的隔阂,他希望无论是夏叶东,还是夏安年都能够快乐。
有些事情,夏叶东确实是极有偏见的,谢羽清暗暗打定主意,曲线救国,也要想尽办法侧面说服夏叶东。
然而老天却仿佛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前方一个拐角,夏叶东的车速依然没有减慢过,他只想赶紧找到夏安年,在他们没有离开前赶紧找到他。
而左前方,一辆恰好要右转的车同样速度不慢的冲过来,夏叶东甚至只看到了一个光影,还没有来的及踩刹车,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看着前方发生的强烈撞击,和纷纷快速躲开又好奇张望的人群,谢羽清脑海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夏叶东,夏叶东……
只有无数个夏叶东的名字在他脑海里循环,“夏叶东!”
终于谢羽清悲哀的爆喝一声,满脑的空白的从车里钻出来,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那片近乎废墟的地方。
许致言睁眼的时候天色依然阴沉着,看不出时候,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他坐在车里,还在墓园外面。
虽然不知不觉中睡了不过去,许致言的脑袋却没有一丝一毫休息过的感觉,一直昏昏沉沉的,有些发胀。
他以为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睡着的,他满脑子的夏安年,满脑子的忐忑和担心。
也许是因为人的精神紧张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自动的进入到休克的状态,许致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睡了一觉,还是短暂的昏厥。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许致言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烟雾缭绕中仿佛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安抚情绪的作用。
他已经快三天没有过夏安年的任何消息了,这是自从再遇后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以往的时候,每每和夏安年呆在一起,他却还是想要更多。
想要亲亲夏安年白皙的脸颊,想要把他抱在怀里百般逗弄,想要看他羞恼却又信任依赖的样子。
而现在,许致言才觉得自己之前是多么的贪婪,他现在只要见到夏安年就好了,只要能够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就好了,只要能够确认他的安全就好了。
许致言忍不住拨弄着手机,却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陆源不是那种喜欢别人打扰他或者能够容忍别人的催促的人,往往都是约定好时间,他一定会在那个时间左右,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
许致言不敢冒这个险,他许致言陆源全力的支持,也需要陆源提供更加全面的消息。
想着陆源哥哥所掌控的那些听着就唬人的明线暗线,已经他家在这里错综复杂又庞大的关系,许致言就稍微放了心。
希望夏安年的妈妈能够在遥远的天边,给他们最大的守护。
许致言吞吐着烟雾,从车窗遥遥的看着夏安年母亲墓碑的位置,他在这里等待着,希望得以庇护。
“……某某路发生一场特大车祸,现在由现场记者为您报道……”
许致言随手关了车里恶广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难。
第二百四十六章 急救
谢羽清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曾经因为一个冲动和一时高涨的情绪,选择了学医的这条道路,并且一直坚持的现在。
他也从没又想过,有一天,会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来抢救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或许现在也一样。
冲向受伤被困在驾驶室里的夏叶东时,心脏和胸腔强烈的撞击感,甚至是窒息感现在还心有余悸。
谢羽清抬头看了看亮着急救灯的抢救室,失力的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紧皱着的眉心。
他没想到,到了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夏叶东依然心心念念着找到夏安年。
他把人从驾驶室转移出来的时候,夏叶东曾经短暂的张开过眼睛。
他紧紧的攥着谢羽清的手指,只喃喃的念了句夏安年的名字。
因为从没有过孩子,谢羽清并不能完全理解一个父亲,这样自我又顽强的爱,却依然为他震撼着。
一个护士出来,谢羽清急急忙忙的凑上去,一把抓住小护士的手,“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眼一直被院里誉为最值得嫁的的钻石单身汉的谢医生,看他焦急的样子,因为距离这么近而产生的淡淡的害羞也没有了。
“主治说夏医生的状态还不错,之前的撞击因为角度的问题没有伤到要害,您的紧急急救也很正确,现在就等第二个手术完成,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谢羽清闻言松了口气,松开手和小护士道了谢,才又坐回椅子上。
之前他是一直要求进手术室的,别人的操作说实话他并不放心。
但是他当时的状态确实也是不适合的,还好医院找了经验丰富的张医生,谢羽清才松口气。
看了看时间,手术二完成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时,虽然不是什么风险大的手术,但依然要求精细,之后,夏叶东还要转到不允许探望的观察室。
谢羽清想了想,叹口气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医院。
也许是之前经历的事情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在家里熟悉的带着许致言味道的沙发上,夏安年睡的很沉很沉。
自从被夏叶东带回去之后,夏叶东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夏安年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既担心父亲的身体,怕他被自己气坏,又担心许致言,根本没有任何的睡意。
好在,那一个响雷过后,瓢泼的大雨仿佛也已经尽了兴,一点一点的小下来,连带着那雷声都渐渐的不再出现了。
原本瑟瑟发抖的夏安年,就这样,在情绪紧绷的状态下,难得进入了睡眠。
谢羽清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夏安年。
明明个子很高的男孩子,蜷缩在米黄色的长沙发上,却给人一种被遗弃的小猫的错觉,瘦削又凌弱。
谢羽清忍不住皱皱眉,突然不太忍心叫醒夏安年,也不忍心,让他知道夏叶东的消息。
然而,想到正在急救室里进行手术二的夏叶东,谢羽清还是轻轻的推了推夏安年的肩膀。
夏安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之前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或者说,是重温了温暖的曾经。
梦里正是过年的时候,他和许致言,夏叶东和谢羽清都在,几个人围着古老的铜火锅吃的开心,而他忍不住尝了口许致言酒盅里的二锅头,瞬间辣红了眼睛。
夏叶东和谢羽清见他红红的眼睛,用手不停的忽闪着,就忍不住笑起来,连许致言都取笑他。
几个人调笑着,就着中央一的春晚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