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_倾月公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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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年“敷衍”的叮嘱许致言,心里其实大不情愿,做些饭菜他还愿意,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刷碗。
一双手三两下就弄得油腻腻的,洗涤灵也总有冲不干净的感觉,糊在手上难受又不干净。
许致言听他这样口不对心,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还是把东西都收拾好,洗干净放进了碗柜里。
人家说为了爱人洗手作羹汤,为了夏安年刷碗,他哪里有不愿意的,甚至还觉得两个人这样温馨极了。
而夏安年瘫在沙发上看了看他在水管前忙碌的身影,讨好的冲着他笑了笑,安心的闭上靠在沙发上睡了个回笼觉。
夏安年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看着客厅挂着的钟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已经睡了两三个小时。
听到旁边些微的鼾声,他侧过头一看,见许致言也窝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脑袋冲着他呼呼大睡。
夏安年抖抖肩,抖抖腿,活动了一下颈部和手臂,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比起早上刚起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他轻手轻脚的站起来,有些麻又有些酸的双腿突然一下支撑不住,他踉跄着扶助身旁的沙发扶手才站稳。
扭扭脚腕和膝盖,夏安年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被按摩过的双腿走起来除了有些虚外已经不是很疼了。
终于可以活动下,夏安年双手叉着腰有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颈部,随即伸了个大懒腰,他慢悠悠的往小卧室走去。
夏安年拿着个柔软的灰绿色小毯子走出来,慢慢靠近依然睡得香甜的许致言,轻轻的盖在他身上。
许致言也许是睡梦中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翻了个身,没有惊醒,继续平稳又舒缓的呼吸了。
夏安年给他盖好小毛毯,有些呆愣的看着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许致言。
这时候的他安安静静的,呼吸悠长而舒缓,让人也不由跟着平静下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连五官都柔和了,没了平常不笑时满脸严肃凌厉的模样。
夏安年看着他毛茸茸的,茂密而浓重的眉毛,强忍了伸手触碰上的冲动。
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像小黄鸡的绒毛那样柔软还是像他的头发一样硬挺挺的,夏安年摇摇头散去那些没头没脑的想法,又看了眼许致言静谧的睡颜,他才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像个病人一样单纯的待了一上午什么也没干,夏安年自己都有些发毛了,他拿出画架支好,用图钉钉上一张新的水粉纸开始涂涂画画。
夏安年相对来说性格比较沉默内敛,大他的画作却完全不是如此。
他的画风格多变,有时颜色灰蒙蒙的沉静而颓败,有时候却又像意大利或是热情奔放的而西班牙民族,颜色浓烈鲜艳而火热。
他唯一不变的特点大概是已经小有个人风格的流畅线条和色块的分布,既不是完全的青涩,也没有到达老练的地步,像是刚成人的十八岁,一个美好的过渡。
夏安年在别的事情上并不在行,尤其是数学他迟钝的可怕,也就许致言不嫌弃愿意一次一次一步一步的重复着给他讲解。
他运动细胞也不算发达,其他的理科课程也并不好,除了英语还算可以,连语文都是普普通通。
更别说其他的生活上,尤其是与陌生人甚至是熟悉的人打交道这样的事情。
总是有这样的人,在人际交往上单纯的像个义无反顾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得罪人,也不怕伤害人,总也找不到合适的相处技巧,甚至不屑于用这些所谓的是社交手段来维持一段竟然需要维持的关系。
夏安年虽然不至于如此,但他在人际交往方面,也有着并不比数学好多少的迟钝,以至于他常常手足无措,甚至面红耳赤。
第四十六章 逆流而上
但是,唯有当他画画的时候,他才像个洞悉一切的聪明人,有着许多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智慧和天赋。
就像蜂蜜四叶草里说的那样,当他拿起画笔的时候,他仿佛触碰到了神的色彩。
夏安年沉浸在自己的画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是睿智而专注的,好像天地间只有他和他的绘画工具,其他人都变成了虚无的空气。
许致言睡够了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拿起从身上滑到地上的灰绿色小毯子,看了眼在不远处依然创作着他的新世界的夏安年,弯起嘴角笑得开心。
往往夏安年一个小举动就能让他觉得自己也是被他看重的,让他觉得温暖又值得。
许致言同样轻手轻脚的收拾好睡乱了的沙发,把旁边夏安年睡过的地方也收拾平整,随后把叠的整齐的小毛毯平整的放在旁边。
许致言看夏安年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也不去打扰他,自己熟练的轻声走到电脑旁边,戴上耳机开始打自己的游戏。
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如鱼得水,畅快又舒适,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流动的空气仿佛将他们的世界毫不违和的联系在一起。
许多人都有过这样温情的家庭梦想,相爱的两个人温柔的生活在一起,一个读书,一个看剧,或许别的,但总相得益彰,各自成趣。
间或两个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或者是一个人默默的含笑注视一刻,复而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样的氛围,像是被罩在一片绒绒的暖黄色里。
许致言带着游戏里的队友又赢了一盘,回头见夏安年的画好像也渐渐收尾,他满足的笑了笑,估摸着还有时间,回头又下了个副本,带着小弟打boss。
天色渐暗,夏安年终于完成了一幅小作,而许致言不知道在他身后做了多久。
“你画好了!真棒!像是……恩……像是吉普寨神采飞扬舞动着的少女,像是……像是……”
夏安年听他绞尽脑汁的组织着夸奖的词汇,不由好笑。
“走吧!出去吃!”他含笑打断了许致言的苦思冥想。
许致言一听去吃饭瞬间来了精神,“好啊!我今天下去买饭的时候看到他家旁边的旁边,新开了一家虾火锅店,人超多,应该还挺好吃的,咱俩去试试吧!”
“好,走吧,拿上伞,感觉会下雨。”
夏安年看着一听吃饭就来劲,且对各种新开饭馆儿极为敏感的许致言有些哭笑不得,要不然叶阿姨说他是饭桶呢。
不过两人口味相似,都能吃辣,爱吃辣,也没有什么特别忌口的东西,两个男生什么都干尝尝,夏安年也因此跟着许致言尝到了不少之前忽略的美食。
两人收拾好东西也不再磨蹭,锁好门迫不及待的往新开的饭馆去了,一路上都是许致言天南海北胡侃的声音。
临近夜晚,半黑着的天空灰蒙蒙的,在各种路边小店各式灯光的分射下,晕染出不同的层次和浓淡。
路上下班或赶去吃饭的行人匆匆忙忙,许致言见前面打算去的店已经坐满了人,不由着急,伸手拉着夏安年的手腕,在一堵堵人墙中穿梭又穿梭。
夏安年也不看路,只低头看着许致言紧紧拉着他的手腕,安心的跟他走。
许多的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夏安年竟然有一种和许致言一起穿越人群,逆流而上的感觉。
身边的人仿佛都化作河流中毫无特色的灰黑色鲤鱼,而他与许致言像是要跃上龙门的那两只锦鲤,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夏安年惊异自己想到这样没头没脑的事情,摇头晃去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看向右前方一步的距离,真实存在的少年。
许致言身材高大长得又出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准确的看到,不会让人又有丝毫的迟疑。
而此刻,他专注的奔向那个想要一品而快的小店,那里散出来的光源好像是有着吸引他的魔力。
夏安年也总有些奇怪,许致言为何对食物这样执着又虔诚,每次奔赴一家美食小店的态度,就像是一次朝圣。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新开的各种小店,从快餐到火锅到日料再到法国菜,还有印度的特色咖喱店,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对此,夏安年好奇的很。
“到了!小年你看他们家的火锅,是用炸了的土豆和已经炸开的虾铺底的,颜色看着就好吃,味道也香,”许致言指着玻璃旁边的那桌给夏安年看。
“这个肯定好吃!哎,好像还要排号等!人太多了!”许致言看着前面已经有两桌等待的人皱眉抱怨。
“怎么办?要等吗?你是不是很饿了?”他回过头看着夏安年,余光却还舍不得离开桌上麻辣鲜香的火锅。
夏安年好笑的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起了逗他玩儿的心思。
“人太多了,那算了吧,吃别的好了!”
夏安年转身走出小店,东张西望的一副思考吃什么好的样子。
许致言听他这样说,终是不情不愿的收回眼神,跟着他往外走了两步。
夏安年看着他慢悠悠,拖拖拉拉的跟过来,心里更觉得好笑,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眼里一片璀璨的星河和窗内透出的灯光相映成辉。
许致言一个愣神看呆了,吸引他的火锅香气也仿佛瞬间消散,眼睛里只能看见那个在灯光下笑的爽朗开怀的少年。
冯唐说,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忘了是哪个网友改的,糖醋排骨酸菜鱼,水煮肉片辣子鸡,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许致言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夏安年带着还没散尽的笑意回头,见许致言呆愣愣的俨然不再是刚才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致言看刚才还是足风流的陌上少年,现在就憨憨的挠了下后脑勺的夏安年,也回过神来。
第四十七章 二人世界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同一个人,有时候仿佛风华都是他的,独一无二,有时候却转眼间就泯然众人。
然而,不论何时,不论是哪种样态,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上,夏安年于他而言总是不一样的那个。
比他优秀的人不在少数,但在他心里,夏安年总是最特别,最吸引他的那个。
也许这样不可描述的认定是写在基因序列里的吧。
夏安年发现许致言突然笑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一时间更是觉得怪异。
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侧边的地方,夏安年眼看着旁边一对情侣正往这儿走过来,二话没说拉起许致言就推门走进店里,到柜台领了序号。
知道排起队许致言还有些愣愣的,“怎么又回来排队了,你不是挺饿的了吗?要是饿就别等了,吃点儿省事儿的也方便。”
“就吃这个!怪香的!”
夏安年夸张地洗了洗鼻头,许致言看着他不由笑起来,觉得这样的他甚是可爱,更甚合他的心意。
夏安年看着他,也相对而笑起来。
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忽略自己的感受,压抑自己的欲望,来成全他的种种,不管是多小的事情,这样的心意都难得。
所以,夏安年也愿意做些许致言乐意的事情,他也希望他开心舒服,于他希望他这样别无二致。
终于,有一桌的人兴尽而归,许致言迫不及待的拉着夏安年坐进卡座上。
刚刚店里热腾腾的香味,对他的鼻子来说是温柔乡,对他的胃来说却是极大的酷刑,他已经又馋又饿,要抓狂了。
夏安年也没好到哪里去,跟许致言一起吃饭这么久,不仅他的口味养刁了,连胃口都变大了,对美食的抵抗能力也呈指数下降。
“哎,要这个,这个套餐,还有这个,微辣锅。”
两个人头碰头的凑在一堆指了这个又指那个,店员匆匆忙忙的跟着记录。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古话说的真没错,两个半大小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下去。
许致言和夏安年心满意足的点完单,都吁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抬头间视线相撞,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热气腾腾的大虾锅没等多久就上来了,蒸腾的气体混合着种种调料的香味猝不及防的撞进他们的鼻腔,直直香到胃里。
两人也不客气,招呼着把自己想吃的食材放进去,加了锅里已经加工好的大虾就吃起来。
红彤彤的辣油沾在嘴边,滑嫩细腻的虾肉带着余味入口,许致言和夏安年吃的满头大汗,又心满意足。
“许致言,你一直都,这样爱吃吗?”
夏安年夹着一片生菜叶撇去多余的油,看着许致言问出自己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的,我妈妈做超市起吧,他们都忙每人细管我,给了我饭钱我吃够了一家店就挨着个的吃,吃着吃着就对吃有了感情。”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当我吃着的时候,我觉得很踏实,就算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要我还能放心的吃,就觉得没什么了。”
“久了,我吃的多了,就知道了什么好吃,怎样吃才好吃,而且也爱吃那些好吃的东西。”
“我曾经甚至想等赚够钱之后就开个私厨饭馆不再上班了,每天做自己爱吃的东西,也只卖自己爱吃的东西。”
“这样啊。”夏安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手头又剥了一只虾放到碟子里站着爽辣的锅底吃。
“你能实现的,你行动力好,也坚持,还聪明。”
许致言见夏安年认真的顺着话头数着他的优点,没有一丝敷衍的意思,心里高兴极了,嘴角也带出笑容来。
“你呢,你为什么喜欢画画,我之前就有些好奇,还没问过你。”
许致言又从锅里捞出一只被土豆埋藏了的大虾,驾轻就熟的放到夏安年手边的盘子里。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干好,画画这件事,而且,绘图上色,都使我快乐,全神贯注,那样的感觉,很棒,棒极了!”
夏安年一边吃一遍回忆着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许致言了解的点点头,也对着碗里的食物“大动干戈”。
两个人前言后语,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闲聊着,也没有探究对方的意思,即使知道了答案也是随口应和着。
这样反而让两个人都更加轻松,不用时时刻刻惦记着怎么回答,怎么解释,怎么说明。
“呼!我吃饱了!”夏安年靠在卡座上,双手摸着自己被撑得鼓起来的肚皮,“怎么像怀孕了三四个月一样!”
许致言扫荡着最后的食物,他自来胃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