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_倾月公子-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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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点起来夹在指尖,间或吸上两口,更多的是着迷的用目光勾勒着眼前人安静如天使的睡颜。
夏安年的眉眼是在是算不上漂亮惊艳,比他之前身边围绕着的男男女女差了不少,但眉眼间的干净是他从未见过的,比许多小孩子还纯粹。
尤其是那闭着的眼帘打开之后,在颤抖的睫毛下时而躲闪的眼眸,大概是像远在天边的青海湖吧,他不记得是谁说过了,青海湖是上天的遗泪。
忍不住倾身用嘴唇在夏安年眼睛上轻轻地碰了碰,看夏安年下意识的皱着眉躲了躲,他想了想掐了眼,那个多事儿的小傻瓜才又习惯性的往过蹭了蹭。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只是静静的在床边做了一晚,知道天色快亮的时候才起身打扫了地上的烟灰,又喷了些空气清新剂,俯身给夏安年掖了掖被角。
也没想什么具体的事情,他只是用那烟雾缭绕又足够有安全感的一个晚上,来酝酿一些或许该成为勇气和冲动的东西。
“哥们儿,咱能不一想你媳妇儿就出神吗。”捅了捅半晌没出声音的许致言,“你这是疯狂迷恋男票综合征。”
许致言转头看了眼他,点点头,“我乐意。”
刘浩然被噎的无语,看了他一眼任命的转过头,却听许致言问,“你呢。”
我?
刘浩然才明白他这是接着之前问的,“我比你乐得可高级。”
话音才落就接收到许致言眼里扫射来的利剑,刘浩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您高级,您家夏安年同学更高级,我这是低俗爱好,您爱媳妇儿天经地义是那阳春白雪,我连下里巴人都算不上,可以不?”
听他一大串说下来,许致言丝毫不害臊的点点头,“不错,再接再厉。”
“你,算了,我跟你说,我是真看到乐呵的了。”说着刘浩然的脸色难得的兴奋起来,“今儿我们服上有一叫如花你姐的女号,愣是一个人轮灭了个中等团,估计是个男的玩儿的女号,得有一阵子没见过实力这么强的了。”
许致言看着眼里冒光的刘浩然,他自己高中的时候也爱玩儿游戏,却从没想刘浩然这样,对游戏的操作技术和游戏原件的研发都这样感兴趣。
许致言记得之前看刘浩然自己在电脑上打代码,还多嘴问过他咋没报个计算机系,原本也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刘浩然静了静,只说了句他妈说自己要犯心脏病了。
心念转动间许致言就想起自己那一对号称为了他好,结果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离婚,连问都没问过他志愿的父母。
他不怪他们,但以后,大概他也不会很看重他们的想法,更不会让他们有替他人生做主的机会了。
夏安年带笑的样子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脑海里,许致言就跟着他嘴角的笑容笑起来,低头拿出手机。
【想你了】
发送。
刘浩然瞥了眼显然因为随意一句话又想到自家媳妇儿的许致言,无奈的叹了句对牛弹琴,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密密麻麻的代码数列。
夏安年已经被老师瞪了两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进教室已经踩着上课铃了,还不好好听讲,愣是仰着脖子向外头张望,“把自己当望夫石呢吧”,这是老师的原话。
夏安年脸皮薄瞬间脸就红了,老师以为他长了教训反而没在多说什么。
在就是现在。
上个手机没关静音震动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的掏出来,掏出来就算了,还要死不死的捧着笑。
“别的老师我不管,我课上不允许玩儿手机!刚才是望夫石,现在是兴奋人家凯旋而归了吧!”
夏安年听见老师说望夫石,才回过神来,抬头就对上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
夏安年愣了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正好看着手机还没黑掉的屏幕,想你了三个字,像是跟孙悟空借了猴毛,愣是化出了“猴子猴孙”,整个屏幕仿佛都铺满了这三个字。
老师见他这样也没了脾气,伸手敲了敲黑板,继续讲解构图的重要性。
夏安年轻轻呼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我也是】
删除。
【想你】
删除。
最终也只是发送了一个笑弯了眼睛的圆脸。
没见到那个人的半天过得格外的漫长,以至于某个人甚至开始后悔没有从小学习美术,好也考个美院选同样的专业,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上课也不分开了。
另一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到了饭点儿,即使两个人裹挟在匆匆的人群中也显得更加匆匆。
长腿迈着大步子,回回转转,三两下就越过不少人。
看见人群那头许致言高高的身影,夏安年才顿了顿,慢下步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管他呢
上课的时候因为这个人走神,因为这个人心不在焉,真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总是愉悦的。
夏安年跟着许致言品尝了据说很好吃的校园小火锅,在一对对情侣中颇显得突兀,但因为当事人坦然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两个统统一米八往上的大男生一起结伴来吃“鸳鸯”锅,貌似也没什么。
但显然画面感更丰富的女大学生却并不都这样想。
身后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惹人烦,笑来笑去挤眉弄眼的,不时还咯咯笑着说什么攻受的问题。
许致言乍一听还没明白,高中就因为许致言一句话查过些许资料的夏安年却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很辣吗?要不吃我这个,我的味道还好,没觉得怎么辣。”
许致言说着就关了开关,把两个人的小火锅调换了个个儿,又把火力加上。
加了个看起来沾了最多辣椒的生菜叶,许致言认真的尝了尝,“这个也不辣啊,是不是吃到调料里的小米椒了,都说了小心点儿。”
说着许致言又不由言说的把夏安年的调料碗拿到自己面前,一个一个把里面火红的小米椒段儿挑出来。
夏安年却因为他这句话脸上根红,嗫嚅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默认的点了点头。
安静小心的样子,让许致言的心像是在温泉里泡了泡,软的一塌糊涂,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长手,横跨过整个桌面以及冒着热气的两个小火锅,在夏安年脑袋上揉了揉。
夏安年有些害怕别人看见后更加瞎想,却终究还是舍不得头顶上的力量和温度,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撕扯着,最终还是溺在这样的温柔里。
“喔喔喔,太温柔了吧,我就说他是攻,对小受这么好我靠,我也相当男生啊!”
身后两个女生显然一直偷偷的打量着两人,又开始小声的嘀嘀咕咕。
许致言坐在对面可能听不到什么,但两个女生就坐在夏安年背后,叽叽喳喳的讨论一丝不差的都溜进夏安年的耳朵里。
这样一来,夏安年烧的耳尖都红了,僵着身体丝毫不敢转身,思绪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漫无目的的奔腾着。
网上不是说同性恋的普及度和接受程度在中国很低吗?为什么这两个女生看起来很……很能接受的样子。
她们不会觉得这是变态吗?
不会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很,很难以接受很恶心吗,就像很多网友评论的那样。
不会觉得他们有病,不论是心理疾病还是艾滋病,只想着赶紧原理吗?
夏安年心里原本坚硬顽固的五指山,突然出现了裂纹,就像是唐僧诵经化去了如来佛的封印。
貌似很多地方和他原本想的并不一样。
况且,他真的看起来很像受吗?
夏安年忍不住偷偷对比着许致言和自己,许致言的眉毛粗重,浓眉大眼,自然有一股子英气在,搁在古代也是个实打实的将军,还有穿着线衣依然可以看出的流畅肌肉线条,和有力的宽阔肩膀。
夏安年又看了看自己,火锅汤面上映出他模糊的眉眼,即使从镜子里看也是淡淡的,低头手腕儿瘦的骨头很明显,上午的那些阿姨大妈也都说他看起来就是个书生。
打量着打量着,现年就默默低下头。
对于这样的内容他之前通过网络搜索了解过,隐约也知道攻受的关系,他也……说实话并不介意做下面那个。
事实上,上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从未经历过任何性事,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因为对方是许致言,所以,他似乎真的都可以,都愿意。
不过,这样的的想法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那样的事情,似乎跟吃饭聊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都是两个人腻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在一起。
“诶,你说为啥老有人说同性恋恶心啊怎么着啊,明明人家也没碍着他什么,真搞不懂。”
“不过就是大众的优越感呗,一群因为性向这一个因素被侥幸划分在大众里的人,因为人数众多就仿佛有了靠山和附和着,有些人就还是忍不住反对小众的存在,管那么多呢,两个人相爱不就够了,管他是男是女呢。”女生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稍微高起来,惹的不少人往过看,夏安年觉得那些目光却仿佛被吸铁石换了方向,全向着他这里聚集而来。
夏安年习惯性的想要把脑袋埋进眼前的饭碗儿里,电光火石间,低头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管那么多呢,两个人相爱不就够了,管他是男是女呢。
夏安年渐渐挺直脊背,他还不敢直视那些陌生的目光,但是他依然慢慢的抬起头。
似乎,也并没有看多久。
夏安年环顾一周才发现,许多人只是好奇随意打量了一眼,早就转回头对付起自己眼前的饭碗。
夏安年呼了口气,才发现短短的时间里卫衣已经因为汗湿贴在了后背上。
但是,心里有些想法却突然改变了。
似乎,跟许致言在一起也并没有那么多阻碍,城市的包容性比他想象的要的得多,陌生人的好奇心也并没有他臆想的那样强大。
夏安年看了眼许致言,发现他嘴角正带着仿若早春四月的笑容,温柔的目光像是天上的繁星,毫无保留的把光反射到他的心尖上。
顿了顿,夏安年终于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伸出修长的手,轻轻附在许致言的手背上。
手心,手背,温度交融。
手背上的温度厚重而踏实,化作了细小的分子一点一点的透过皮肤的组织,渗透到血管里,直到最后顺着血管流进心房。
许致言难得的没有沉不住气,认真的感受着夏安年的主动和不逃避,像是在回味一顿深得人心的高级料理,每个步骤都与他与众不同的意味。
夏安年刚刚抬起手臂的时候,手掌悄悄向前移动的时候,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搭上来的时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晰的雕刻在许致言的眼底心上。
看许致言一直没动,夏安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知所措。
第一百六十三章 确认恋爱
他能突破自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意想不到了,勇气一下全花光,他再没有力量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许致言满满的不舍得夹杂着满满的冲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将夏安年的手瞬间包裹进自己的手心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并不很晚,宿舍里的人都在。
夏安年一进门就收到的了大家的注目,一瞬间站在门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进门,同样疑惑的看着他们。
“安年啊,”李好被身后的邢清台推出来,干笑着搓了搓手,“安年,你是不是遇见啥好事儿了?”
好事?
夏安年摇摇头,心里却灵光一动,脑袋里瞬间蹦出了许致言的笑脸。
迟疑间,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点了点头。
看他后来又点头,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李好支支吾吾的,身后又被邢清台戳了下,才揉着后腰往前蹭了蹭,“安年啊,啥好事儿啊?可以说不?我们看你一进门就满脸春光灿烂的,这可比前两天的状态好了不少。”
可以说不?
说?说什么?说我和许致言确认恋爱了吗。
夏安年偷偷看了看明显好奇,全都竖着耳朵的舍友们,舌头就像突然打了结,一时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样,夏安年心里突然产生了自我厌弃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河床下的石头,随着水流的冲刷和流逝越来越清晰。
他仿佛看到了那自我厌弃的原罪,是懦弱。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心里依然害怕着,怕被舍友们排斥,怕被已经熟悉的人厌弃,怕被别人当成异类来疏远或者观察。
李好是正对着夏安年,亲眼看着他原本扬了一路的嘴角像是被挂上了千金石头,突然坠了下来,甚至弯起了苦涩的弧度。
他回身看了看目光中同样露出不忍的舍友,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天来发生在夏安年身上的事情他们大概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在人山人海,流言蜚语传播的异常之快的学校里,几个人又都是美院的。
甚至他们比夏安年本人还更先知道玫瑰和紫郁金香的秘密,就连那瓶保持花朵新鲜的药水,也不是什么花店送的,而是许致言特意嘱咐,要每次换水都在里面加上两滴。
其实同性恋这样的事情在美院这样文艺气息浓厚,又比较开放和国际文艺文学接轨的院系里很常见,接受度也非常高,很少有谁会非常反对。
大部分人都是你走自己的路与我何关的态度,说起来反而更让人舒服些。
今天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当然不只是很扯的因为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满脸笑意。
确实,夏安年今天的情绪明显比前两天高涨很多,单纯地就直白的写在脸上,让人一看心里就有了底儿。
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李好早上突然抽风的早睁眼了一个小时,宿舍里全是几个大男人呼吸出的二氧化碳废弃物,混杂着难以描摹的臭脚味儿,让人一醒就半点儿待不下去。
李好夸张地捂着鼻子,到阳台上透风才终于放开。
清早外面的空气很好,李好向下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有对面拿着紫郁金香的许致言。
要知道男生身体里的八卦因子并不比女生少上多少,李好一眼就发现情况不对,估计这是正主儿受不了在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