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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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桌号,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在桌面上,昨晚我发她看过了,她拿着笔,细细地把主要内容一一对过,然后又颇为随意地签了字,自己的一份折起来塞到包里。
临窗位置,二楼往下看只能看到我的车顶和驾驶座,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见谷霜降的一侧大腿,转回头来我问叶柔:“任世铭怎么办?他的东西都在你那儿。”
“我今天回去收拾,你找空自己去拿吧,”她说,“我正月里都不在,你也有钥匙。”
每次我有点想恨她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攒不够劲儿,她又说:“明天应该办不了离婚吧?”
“嗯。”
“那我回来了联系你,你腾两天我们把手续都过一下,要是有拖沓的你再找找人,”她拎起来衣服穿上,“或者让你爸找找,你家里肯定不想再和我耗了。”
我在她怀任世铭第七个月的时候才发现她到底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人,能够出轨,能够挑明之后面不改色地跟我住一个屋檐下,还能完全抛离当下的好。她怀孕的时候闻不了一丁点的油烟味,我妈就在家做好了饭送过来给她吃,我爸也跟她的单位领导打了招呼,打第五个月起,她每天下午三点半就能下班。她还能把母爱从自己身上剥掉,仿佛任世铭从来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在我还没接谷霜降回来,还和她住在绿地那边的房子时,我在次卧的小阳台上抽一支久违的烟,感觉任世铭就像二三十年代时候那些妓女的孩子,知道嫖客名儿的被当成登堂入室的筹码,不知道的就找个戏班子塞进去,反正是从不心疼的。
小一年过去我也没觉得她变了什么样子,坐在这儿的才是她,不是当初柔情蜜意、结婚时说“我愿意”的人。她没和我爸妈再有任何来往,他们也得以看清当时相亲时面面满意的贤德好儿媳是一个多么——是一个这样的人。
核对了要走流程的手续,我和叶柔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么短的时间,一共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我再往窗外看,车里灯灭了,可能空调也关了,我该把车钥匙留给他的。
叫他来,又故意把车停在这面,我才好跟叶柔沟通。在我碰到谷霜降之前我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叶柔的,不管她吵还是不吵,我都一样暴躁易怒——现在她已经和我没关系了,还有人在等我。这让我得以在之前几次接任世铭的时候,能和她在车里和平共处,也得以在此时懂礼地跟她说抱歉没办法送她。
此时的轻松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早该跟谷霜降许诺一些什么,像今天下午一样,把我们绑得更紧一些,好像这样我俩反倒能够呼吸得更顺畅。不过只是这一瞬间的神经跳动,绝大多数时间我都认为我不该跟他作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保证。
那时我俩依旧那样躺着,他反常地没什么反应,我一边胳膊被他压的有点麻,动动让他起来,然后发现他红着鼻头和眼眶,木呆呆地看我。我把外面的衣服脱掉,搂着他钻进被子里。他穿着绒面的套头睡衣,被体温烘得热热的,我圈住他,又往下缩了点,他终于回过神一样对那句话不住地点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我的头揽到他怀里。
“累了?”他虚拢着我,身上的洗衣液味儿让我怀疑根本没冲干净,胳膊也太细了,枕着也不舒服,但我浑身发沉,最后还是睡着了。再醒的时候我俩分开着,他也睡了,头离了枕头侧躺在一边,脸有点红红的。
退烧针剂的间隔不让超过24小时,我输液的时候他去验了血。我总觉得他有些发烧的症状,好在检查出来不是流感,体温也没上去,等他拎着两盒和我一样的药坐到我旁边,我就认定我俩都是被冷风吹的。
快十点的时候我打完针,按着手上的针眼,在楼梯口等谷霜降把我俩吃药用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里。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给一家人指电梯,病人是个腿脚不怎么方便的大爷,他手上还带着住院的手腕带,我就明白这是短暂回去过除夕夜的,大年初一就得回来。我告诉他们这三层小楼也有个小电梯,在另一面上。
前年,我爷爷在这边短暂地住过两天,之后便转到肿瘤内科去了。现在谷霜降脑子很灵,小心地问我,当初结婚是不是也和我爷爷生病有关,我跟他说,也有点吧。
医院里的雪清的很干净,一堆堆的埋在树坑里。上了车我跟谷霜降说翻翻相册,大概11或者12年的时候,南京也下过雪,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学校的湖面上结过冰,南方的同学不敢踩,于是漏下去过一个材料学院的北方人。南方湖面的冰是冻不牢的,他踩两下就担不住了,整一块塌下去,水才刚没过他腰,这都是一层楼上听说来的。
这时他应该是翻到了,问我:“下雪……还用打伞?”
“哦是啊,”我也想起来了,“南方那边是有人要打伞的。”我还记得我拍过一排手掌大的小雪人,在女寝楼下的台阶上,一看就是不同人捏的。雪人,昨晚玩雪的小孩子,我记起来昨晚我一开始想跟谷霜降说什么了:“玩雪不能脱手套,听见没?”
他点头,又说:“我不怎么玩雪。”
也是,这边年年下雪,他长这么大也不是什么都新鲜,风霜日晒,他更缺不了这些。我对他,经常有这种带着矛盾偏差的认知,有时感觉他就是一个爱新鲜的小孩儿,可他又在某些时刻提醒我,他确实是个大小伙子了。
更比如现在,他进了门堵在门口,眼睛到我嘴巴的位置,在黑暗中仰起脸来亲我。
我推开他开灯,把他手里的药袋子放到餐桌上:“不怕交叉感染啊?”
“下午也亲了,”他把桌上两个药袋放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再说,咱俩病是一样的。”
“从医院回来先洗手。”
他倒是快,直接挤过来,从细细水流底下和我的手一起蹭,我又感觉他像个小孩儿了,压了洗手液搓两下,连带他的手一起包住,像我初中时候带任小妹洗手一样。我仔细看他嫩了不少的手背,问他:“想说什么?一直挤我。”
客厅的光透到这边还剩一点,他低着头,将手安静地缩在我手心里:“你离婚了?”
“嗯,协议签了。”
“不结了……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冲掉泡沫,涩涩地抹两把:“差不多吧。”
“我是说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不一直都一起吃饭睡觉?”
他擦着手,声音变得细细的,像用鼻尖儿在说话:“我说睡一起……”
“你没睡过我床?”
“不是那种……”
“不是想睡就睡,午觉也随便睡的吗?”
我笑起来,终于有点放假过年的轻松感了,他也发觉了我在逗他,可不甘心把这当成一个玩笑,脸、耳朵、脖子全都一片红,破罐子破摔:“我说我要一直睡,我要脱光了睡!”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矮沙发上,脱着毛衣补最后一句:“脱光了要感冒的。”
终于,谷霜降恼羞成怒,衣服也不脱就要往他小屋里钻,我赶紧拽住他,拉下他的夹克拉链从肩膀上剥下来:“家里这么热,穿这么多也不行。”他脸红,但皮肤还是凉凉的,我摸上他腰,拽着下摆把他卫衣也剥掉,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配合我,我就跟他说:“我们过一天算一天,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我等他答我,他脑袋却一时间剥不出来了,他好像脚下卸了劲儿,就这么蒙着头抱我,死死勒我。
“好歹衣服脱完,在医院里坐了半天了。”
扒下来的领口上不只有眼泪,还有鼻涕,剩下的都抹在我里面的T恤上。
第19章
我捏捏他后颈,摸摸后脑勺,问他是不是忘记去理发了。他老实地点头,脸颊把我的脖子蹭湿了一片,接着我感觉他张开嘴,衔着皮肉,轻轻地咬我了一下,再又用嘴唇覆住。家里还是没有套,也没有需要的油,我圈着他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腿盘住腰,先去厨房开了热水,再把他放在卫生间门口,让他洗个澡再说。可他仍旧搂着我脖颈不松手,踮着脚,一个劲儿把右腿往我腰上搭,我只好再度抱起他来,用脚勾出来洗澡的防滑垫,一手托着屁股,一手帮他把棉拖和袜子脱掉。两只脚丫子都白溜溜的脱光了,我握了一把,跟他打商量:“水也好了,下来洗澡了,嗯?”
耳朵旁边热热的:“是不是没有……安全套……”
这不很明白嘛,他又说:“……我买了,”整张脸埋在我脖子根,呼着热气,“还有,润滑油。”
我有点诧异,要躲开他脸问他话,他却死活不起来,估计羞坏了,哼着小鼻音缠在我身上,怎么都撕不下来。他哭的时候我是最没办法的,这种撒娇倒会让我更有欲望,柔软的、羞涩的,像撅着屁股奉献自己的兔子。我把手伸进他上衣里,一节节摸他的脊骨和尾椎,问他:“哪里买的?”
“网上……”
“什么时候?”
“……上次之后。”
“什么牌子的?几盒?大小呢?”
“杜蕾斯,我……”
我不等他说完:“买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也不答话了,我转了半圈把他挤在厕所门和自己中间,用胯顶着,哄着他:“帮我把衣服脱了。”
磨了半天,他软软地靠到门上,垂着头,放开手去撩我T恤,手指尖碰到皮肤也是热的,好像还出汗了。我反手拽下来扔到水池里,捏着他腰再往上托了一把。他扶着我肩膀,低声问,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我说你才几斤重,谁知道他真的回答我:“我都快一百二十斤了。”
“我一百五六,你还得多长点肉,再长点个子。”
他好像真没想到我有这么重:“那,那你多高?”
“你多高了?”我趁机把他放下来,低头解他牛仔裤的扣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新年前都没给他买新衣服。
“我不知道,上次药店门口的那个称,量身高的杆子好像坏了。”
“我一八五,”我把他里面外面的裤子一起褪下来,抬着膝弯把他小腿抽出来,“你再长点也有一米八了。”
他被剥干净了,只有屁股上还穿着内裤,在垫子上一下一下地蜷着脚趾。他不再纠结身高体重力气大小的问题了,支棱着骨头的细手腕在解我的腰带扣,我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脱,褪了一点,卡在胯骨上,前面还都没露出来,贴上去抬起他下巴来亲他。这么乖,这么可爱,那就帮我把裤子也脱了吧,我拎着他腕子搭在我后腰上,按他规定的那样,悄悄地跟他说帮我脱光。
应该是今晚惹他太多次了,他一双眼直勾勾看我,还湿漉漉的,接着像是发狠那样咬住下唇,两手扒住我腰带,拇指卡着两层裤子蛮横地往下脱,勒得我阴茎很疼。好在他脱得够狠,真的一下子脱了个利索,我硬着,龟头抵上他内裤边儿胡乱顶了两下。
“别咬破了。”我捏住他下巴,用指头把他嘴唇救出来,顺便摸了摸几颗整齐的牙,“挺钝的啊,怎么咬的通红呢?”我拇指顶着他上颚,怕咬到我,他只嗯嗯呜呜的,还一并流了许多口水。还没弄几下,他全身就浮出一层很浅很浅的粉色,他爱脸红,身上的肉又很细,我早就猜到了会这样,只不过前几次都是昏暗中的苟且事,看不清。这回在明亮炽热的浴霸下面,我把他整个人箍到怀里,用力揉了一把他胸膛,果然,几道印子留在皮肤上,随后红了一大片,像揉了满胸的红胭脂。
我没看够,他却忙不迭地捂,十根手指叠在胸口纠结着,深深地埋下头去:“我没有……”
没有什么?才一瞬我就反应过来,他没有胸,平平坦坦,底下的心跳咚咚咚震着骨头响。别说胸了,我觉得他人都薄薄一片,除了小屁股哪里都捏不出肉来,但我知道得清楚,他是连着骨头的软,是化了的泥,身上深深浅浅的浮红像是能烧着我的眼。我拨开他手不让他遮掩,问他:“想有吗?揉一揉会变大的。”
他一下很慌张,抓着我手腕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你,你想我有吗……”最后终于把我手轻轻按在他身上,“你想摸的话就,就帮我揉……揉一揉。”
一次又一次,他总是用湿润的眼、湿润的嘴说着这样——让我说成色情仿佛又是玷污了他的——这样的话。我已经难耐地把他逼到墙壁上,胯骨小腹都和他粘在一起,勉强地、平静地说:“我,现在不太想摸大的,”拿拇指根的肉蹭他挺起来的乳头,他就打小哆嗦,引得我上瘾,“但你得长点肉,不然我想摸的时候你没有怎么办?”
结果他更慌了:“有的,有的,”甚至自己不得章法地去抓,“每次都摸摸是不是就大一点?”
这话本是想让他多吃点饭,健康一点,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他安全感还是这么薄。我拽着他的手搂上我脖子,手指一下下顺着他后脑勺的短头发,跟他说我不爱摸胸,只是长胖点抱起来舒服:“你是个男孩子,也得强壮一点。”
他听进去了又说:“哥,你还是抱着我行吗?”
我开了水,托着他大腿在花洒下面安静地亲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尝到了不少自来水的味道,他的内裤也早就淋透了,阴茎撑着布料,直愣愣地戳我肚子。我把手从后面伸进他内裤里去,食指顺着因为张腿而被打开的凹槽往下滑,贴着臀瓣儿捏一捏,他就小声说脏,我说那不才要洗洗吗,他又小声说嗯,把脸蛋挨到我耳朵后面。
他后面打不开,只好先出去拿润滑油,他搂着我,两条小腿在我身侧晃啊晃,一点劲儿都没使,我督促他出点力,夹紧我,要不然抱不住了怎么办。套和油都被他塞在小卧室的床头柜里,我让他下来拿他也不愿意,两个人只好湿淋淋地坐到床边,再伸长了手去摸。再回到浴室里,瓶子交到我手上我才注意到是开过的,问他自己玩儿过吗,他说没有,就有次挤了一点到手上又马上洗掉了。
“站一会儿好不好,洗完就抱你去床上。”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我试探着放他下来,他脚丫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