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迟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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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二次呢?”林舟渡明知故问。
“第二次……”谢成文说,“是离婚好几年以后,我无聊看电视,发现了一个人。他肯定没有影帝的演技,特别生涩,可是我就是觉得,他总有天会发光。电影让我发现热爱本身,这个人让我爱一个具体的人。”
“刚才不是说分房睡吗,”林舟渡又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是我家,我爱睡哪儿睡哪儿,”谢成文说,“你不乐意自己出去。”
林舟渡当然出不去,迫于淫威睡在一张床上。快要睡着之前,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蹿进他的脑子里。
“我这个名字是我爸爸取的,”林舟渡说起来,“我以前其实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听起来很可怜,为什么要等着船来渡呢,我要自己游过去、趟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可能这个名字,是另外一层意思。他那时候知道自己快要去世了,我妈是一个不那么坚强的人。他是希望,我能做那条船,把不快乐的人载过去。”
自己似乎有些托大,没有林舟渡这个人,谢成文明明也能过得很好,衣食无忧,有朋友有家人,可此时他偏偏就是这么觉得。
“我想当一条船。”林舟渡说。
把那个不怎么能明白爱的谢成文,载到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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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有了空闲,自然要开始做一些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林舟渡想了很久的房子终于买到了手。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新楼盘,位置合适的待出售别墅并不好找。买下来还要重新装修,全部完工以后,才能完成林舟渡的掩人耳目计划。
又可能是掩耳盗铃。毕竟他长期住着的,可不是自己的房子。
“我要在楼顶放望远镜。”林舟渡说,“住在那边的时候就望过来,看你是不是又在通宵。
“住那边干嘛,房子还没这边大。”谢成文不太情愿。
林舟渡当然也不想去,可已经买了,总是要派上用场的。
“隔得这么近,很方便的。要不然挖条地下通道?”林舟渡试图安慰谢成文的烦恼,站起来去揉谢成文的头发,又亲了过去。
谢成文却不领情:“你小心一点。”
“已经快好了。”林舟渡给他看,“我过几天就要复工了。”
又有人过来谈事情,谢成文出去,把书房门关上,林舟渡在里面看书。
谢成文把客人送走的时候,在门外看到阴沉沉的天,还有风把道上的树吹得摇摇晃晃,看来马上要下一场大雨。他想起书房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便往回走。
进了书房,林舟渡却没有在原本坐着的桌子前,他在另一个方向的书柜边上。风很大,有好几本书已经掉下来了,看来林舟渡不过是出于好心,想去把书本都帮他捡起来。平时林舟渡不是会乱动东西的人,所以谢成文什么都没有上锁。
林舟渡呆呆地站着,似乎是思维已经混乱了,做不出什么反应来,他手里拿的,是那份谢成文已经几乎要忘记的病历。
谢成文如遭雷亟。
他朝着林舟渡走,林舟渡反应过来,只是往后退。脚还没好全,一慌起来,左脚绊倒了右脚,还摔了,只剩下滑稽。可林舟渡咬着牙,死死抓着那个东西,手上的青筋都在暴起。
“这是什么?”林舟渡问着弱智问题,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你是不是电影拍多了脑子不清楚了谢成文,”林舟渡说,“你只是个给钱的,你只是个投资商,你没资格当导演。你他妈没有资格掌控我的人生。”
谢成文更没有资格,把他当成猎物,设下圈套让他乖乖就范。他曾经那么真心地爱上谢成文。
更让人难堪的是,那并不仅仅是曾经,这还是现在进行时。
谢成文没说话,他走过来,想把林舟渡扶起来。林舟渡猛地挣开,谢成文的眼镜被打落到一边,他用力过猛,谢成文的眼角被他的指甲划到了。
那道不算深的血痕实在过于刺目,林舟渡转过头,不去看。他没想到真的会和谢成文有动手的一天。
他想让谢成文解释,可谢成文依然什么都没有说。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事实就是林舟渡所看到的。谢成文当然爱他,的确爱他,他不是傻子可以感受到。可事实的另一面是,谢成文是一个独辟蹊径的控制狂,自顾自地规划好了道路让林舟渡去走,不需要林舟渡的同意就全盘了解了他的一切人生。谢成文也许是在为他好,甚至无私得要命,可林舟渡不知道的是,自己愿意接受吗?能接受吗?
他无比确信,如果让谢成文去做心理测试,这个人不会有任何问题。问不了心理医生林舟渡只能问自己,这个人和那个病历上的人,有区别吗?他该再一次逃走吗?
林舟渡仓皇地拿起外套,他的借口无比拙劣:“我才想起有事,先出去一趟。”
他拔路而逃。
外面在刮风,甚至过了一会儿下起暴雨,雷声阵阵,林舟渡想他该去躲躲,不然一线男星被雷劈死也太丢人了。可他无处可避,他只能往前走,把他的自欺欺人,他的怯懦虚荣都甩在身后。
雨越下越大了。
有车从后面开过来,是谢成文。谢成文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用最慢的车速和林舟渡并行。
谢成文没有叫林舟渡上车,可林舟渡走不下去了,这场景太三流言情了,这雨下得比杉菜离开道明寺那天还大,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他刚刚还被疾驰而过的摩托车溅了一身污水,再走下去说不定就出来一辆卡车把他给撞飞了,谢成文还要去他墓前送菊花,得不偿失。
林舟渡自力更生打开了车门钻进去,后座沙发上放着毛巾,林舟渡拿起来擦,车在往回开,谢成文开了空调,暖风正在烘干林舟渡身上的雨水。
外面是轰鸣的雨声,林舟渡却听见一些别的声音。
是在前面开车的谢成文,没有一点反思的意思,谢成文在自言自语:“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不该跟我在一起……”
那根弦绷断了,林舟渡彻底爆发:“这就是你得出来的结论?!你有没有搞错啊谢成文,不是我在逼良为娼!”
这个控制狂,这个神经病,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是,是我逼你的。”谢成文终于跟他对话了,“所以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哪儿知道你这些东西。”林舟渡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不知道吗?”谢成文继续在追问,“李燕没跟你说清楚吗?你那么早就联系上邱文礼,他没告诉你吗?”
林舟渡惊得停下手上的动作,毛巾滑落到了膝盖上。
谢成文连这个都晓得。
林舟渡本人,甚至都要回想一下才记起那个只跟了他几个月的小助理小李的大名,才去在年会之后要来了联系方式。小李是个没有心眼的直肠子,这或许就是她被挑来当助理的原因。林舟渡只是和她闲聊,也获取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那个最早的综艺,别人到底是如何跟她提起的,又怎么告诉她,你跟的林舟渡或许很适合。然后在接到综艺进入正轨以后,她被飞快地调走,陈景存只跟林舟渡说过,她是自己申请转岗的。
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我是什么通关游戏吗?”林舟渡问,“哦,还是什么上帝视角的电影,你看乐子一样往沙盘里面设障碍埋伏笔让我过关。我纠结那么久,才决定告诉你的事情,你一早就看过了病历,知道得再清楚不过,听我讲一遍很有意思吗?”
后视镜里,谢成文终于抬起眼睛在看林舟渡,他似乎想说什么。
“你该下车了。”谢成文说。
林舟渡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该死的双关语,他缓慢地走下来。谢成文把车停在了新买的屋子前,林舟渡的脚还没有好彻底,刚刚那么一折腾,又开始隐隐发痛,很难想象几十分钟前,谢成文看到他站起来,都会让他小心。
谢成文在林舟渡身后启动了车,开走了。天阴得可怕,雨密密麻麻,林舟渡走进去,房子的家具还没添置齐全,很久没有人住又显得十分冷清。
可林舟渡只有这里可以待了,长路漫漫,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而有的东西像是烧透了,现在还炽热着,让人不敢触摸。只有林舟渡知道,它会变成灰,然后消失不见。
44。
“你们又分手了?”谢祺的电话打到林舟渡这儿来了,“海澜之家一年还只逛两次呢,你们这才几个月把一年的次数都用完了!”
林舟渡:“……”
“你管这些事干什么。”林舟渡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谢祺哼了一声:“上次你联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舟渡实在不想跟谢祺聊这些。
“可你自己知道啊。”谢祺说,“你还不知道我爸是个什么人?”
这是林舟渡几天来第二次听到这种质问,林舟渡现在觉得陈景存那个比喻真是好极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家暴的妇女,别人都在劝,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从结婚就该知道了,怎么现在又要闹呢,忍忍吧。有的还会再加一句,为了孩子考虑。
等等,谢祺又不是他的种。
“我要去拍戏了。”那边有人在叫林舟渡的名字,林舟渡找到理由,长舒一口气,打断谢祺挂了电话,忙不迭把手机交出去。
他还是去客串了邱文礼那部电影。
并不是为了赌气,只是经过权衡以后的决定。不痛不痒的媒体报道和圈内人酸几句,对林舟渡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的空窗期里能有点填档的东西才更重要。在邱文礼的电影里能有第一次亮相,给邱文礼一个好的开端印象也很重要。他的鞋是专门去定做的,走起路来也要慢一点,别人看到都要夸一句敬业。林舟渡也宁愿敬业,而不是一个人回去休息的时候,把空荡荡的屋子假装当做是家。又或者真的会跑到楼顶,朝着某个方向望过去,想着谢成文是不是已经找了新欢。
可是戏份只有那么一点,终究要拍完。邱文礼又跑来问候:“听说你们分手啦?”
“你听谁说的?”林舟渡问。
“陈景存。”当然是交际广泛的陈景存。
前仇新恨涌上心头,林舟渡想,自己不该同情过陈景存,陈景存是真的该骂!他现在就该开小号去把陈景存的坟头添光增彩。
“你别听他胡说,”林舟渡一本正经地瞎编,“他是因为怕我和谢成文的关系,让你还是心有芥蒂。”
邱文礼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其实也没有关系……”
“我们没事。”林舟渡继续编。
林舟渡编得自己都快信了,可是拍完戏,又去下一个地方工作的时候,他又想起谢成文来。谢成文这些天也没消停,影视基地都开放了,他作为老板出来剪彩。今天就是在谢成文的影视基地拍戏,只要他还想继续混娱乐圈,就不可能不遇见这个名字。可是现在的谢成文,又变成了一个名字。
林舟渡马上要去的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活动,表演完分一些不知所谓的奖项。也不知道华语乐坛现在都凋零成这样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颁奖礼,和那么多听都没听过的新人团体。比如台上这个团体,看着有十几个人在群魔乱舞,但林舟渡只认识一个,那就是方佑。方佑已经算是里面最出名的了。
方佑也知道林舟渡会来,一早就让林舟渡去后台找他。林舟渡本来懒得搭理,但想想反正也是闲着,去损两句方佑也不错。往后台走过去找方佑,这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长脑子,也不管别人看法,别的团体成员用一个休息室,他自己单独一个休息室。林舟渡无语地推开门,看见方佑累得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你居然是唱rap的。”林舟渡讽刺方佑,“是不是团里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最后归宿就是唱rap啊?”
方佑很气,坐起来就要反驳林舟渡的偏见。却看见林舟渡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方佑,”林舟渡问他,“这是什么?”
“矿泉水瓶啊。”方佑不解,“怎么还插了根吸管,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
一瞬间,方佑眼见着林舟渡转身反锁上门,还用椅子抵住。他动作极快,又冲着方佑走过来,方佑一惊,不知道哪里又招惹林舟渡了:“你干嘛!”
林舟渡把那个奇怪的瓶子拿起来,从兜里翻出打火机,也是因为他最近又开始抽烟,才会有这东西。林舟渡朝方佑吼:“拿个铁盒子过来!”
方佑完全不敢反抗,在休息室里找到个盛具,眼见着林舟渡把那个空瓶子点燃,烧出难闻的气味,最后变成黑色的凝固物。林舟渡站起身,把东西倒进马桶里,反反复复冲了好几次,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啊?”方佑忍不住问,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舟渡神经如此紧张。
“你这个傻/逼,”林舟渡说,“这是冰壶。”
他又觉得方佑肯定听不懂,补充了一句:“溜冰吸毒用的。”
乱哄哄的违法群租房,方佑永远不会睡过,也不会体会到,人和人之间,可以只隔着乱拉的电线和薄薄的板子。一觉醒来,另一个隔间的房客会变成尸体,手里还拿着一个插着吸管的矿泉水瓶。十几年前的人生经验,居然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方佑是真的吓傻了。
时间不多了,林舟渡把通风打开,趁最后的时间跟方佑讲最浅显的道理:“方佑,娱乐圈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玩。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一着不慎,就会死得很惨。我不知道是谁想陷害你,但你没有下一次机会。如果你再长不大,你趁早退圈。如果你决定了要走这条路,就麻烦你好好地走下去。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你就等着找死吧。”
他不知道方佑听进去没有,把这个智障扔在房间里,自己走了。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敲门的喧闹声,是那个所谓的团体:“方佑,怎么不开门,我们来找你玩啊。”
自己跟别人当人生导师的时候,真是滔滔不绝,全是人生哲理。怎么偏偏过不去呢?
如果选择了,就该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林舟渡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执行下去的。后悔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辞典里,所有的决定都应该是自己去完成,而不是别人帮他去做。
林舟渡终于又找到通讯录里的那个人,按下了呼叫键。
谢成文这次没有拉黑他,很快接了电话:“喂?”
“是你跟别人说我们分手的?”林舟渡问,“跟谢祺说,跟陈景存说?”
当然是谢成文。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这不是疑问句,林舟渡在陈述,“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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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