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爱我的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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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凫在办公室瞧了瞧,鬼使神差地,钻进了木制办公桌的柜子。
“我只是想吓他一下。”陈凫想到这,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说,“后来我就吓到了。”
陈廷卿带了一个女生回来,顺手锁上了门。刚开始还在好好说话,可没说几句就把人压在了沙发上。柜子的门锁坏掉了,在原本锁的位置多了两个小圆孔,为了让柜子能关上,陈凫要用手指勾住圆孔,而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犯罪过程。女生只是哭,声音并不大,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当时的陈凫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屏住呼吸死死勾住柜门,生怕出现一丁点声音。
现在的他仍旧记得当时陈廷卿的嘴脸,陌生到令人恐惧。
从那以后,陈凫都不敢在他们面前哭,他不断做噩梦,尤其是在听说陈廷卿学校的一个女学生跳楼之后,梦变成了数不清的尸首、长发和污血,长长的红色指甲划过黑板,成了他常常听见的声音。
关郁静静听着,直到陈凫已经好久不开口了,他才问:“他知道吗?知道你看见了……”
“那天我在他们走后才爬出去,到了门口遇见一个叔叔,他带我找到了陈廷卿。”陈凫说,“从那以后我一直很反常,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吧。但他不会提,我也……没提过,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后来我想清楚了,当年他那么早就和我妈结婚并且生下了我,应该……就很不正常吧。”
“这是他的错。”
关郁想,难怪他在陈凫身上感到了一种亲切感,其实他们在这方面的经历十分相似,不过他家那点事在陈凫这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是什么行为?违法犯罪,折磨了一个孩子二十多年,他不长歪都是心理素质强大的那种了。
不过也不对,陈凫也并非没歪,这不,开始在自己这行骗了么?
但开导还是必要的,关郁说,“因为你们思考事物的角度不同,你觉得他爱你,他做的行为是在伤害你,你在这种矛盾中束手无策。而他,我猜想,他可以把爱你和……那种事分得很开,它们并不发生冲突。”
“你说得对。”陈凫说,“我知道,就算后来他有钱了,地位也上去了,或许因为压力,或许因为什么变态的控制欲,我觉得……向晚舟的姐姐不是个例,可我没想过要调查,我不想了解,我一直都在想他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混蛋行径……”
关郁:“如果他不爱你,你会轻松许多。”
陈凫:“爱这个字让我恶心想吐。”
关郁:“你确定不是因为酒精?”
陈凫突然认真地看向他,表情有些生气。关郁无奈极了,他说,“好的,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陈凫说,“我在青春期的时候,他们常吵架,我总劝他们离婚,我妈不肯,她说,陈廷卿那么优秀,还会赚钱,为了我们母子的生活……一定不能离婚。她变得越来越瘦,越来越敏感脆弱,歇斯底里,动不动就要尖叫,会为了一分钱和别人吵很久,把我扔在一边,当时的我产生一种观念,钱——很重要。”
“我想看看,是不是为了所谓的钱,可以忍受很多事情,我也想过报复,比如报复他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或者说看他爱我的底线究竟在哪,我……我和向晚舟不同的是,我迈出了这一步,而他还没有,所以他还来得及回头。”
关郁第一个念头是“如果这也是在骗我”,可很快地,他又有些厌弃自己这种条件反射。他听着陈凫的陈述,心揪成了一团。
“你不是没让他知道吗?”关郁说,“也算是悬崖勒马了。”
“因为后来我发现……”说到这,陈凫又闭上了嘴,改了口风,他说:“这没意义,也许动摇不了他,而且也不是一个性质。他应该得到制裁,而不是来自我的。”
到此为止,关郁大概能知道陈凫是为了什么才去“体验生活”,他甚至完全可以理解人在无法解脱的情况下四处乱撞,只为找到出口,可这条路本身就是错的。
后来陈凫也意识到了,所以再对他进行一番说服教育更无意义。
而关郁只是想知道,在这段感情里,陈凫投入了多少,又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他问过,并没有结果,眼看着刚才陈凫已经松了口,关郁只能在一起乘胜追击,他问:“你发现了什么?发现骗人是不道德的,还是说因为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而心生同情?所以才主动走,其实一切都是在你掌握中是不是?”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考虑好的……”
说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带给陈凫一种他很勇敢的错觉,昔日躲在柜子里的孩子如果迈出了那么一步,也许……也或许一切都变得不同。陈凫想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失败的人,这一切都是源于他的懦弱无能,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日复一日活在悔与恨之中。而现在,那道声音循循善诱,指引他找到出口,诱惑他来到灯光之下,还告诉他“说吧,没什么”。
陈凫说:“后来,我越来越愧疚,不想再骗你了,你是好人,我不想太过分,所以我后来常对你说对不起,也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什么,尽量把伤害……降到最小吧。”
关郁却笑了一下,“还要感谢你照顾被骗者的心情?”
似乎急于澄清自己,陈凫脱口而出:“不是!我是真的怕自己在乎的人难过!”
他看见关郁愣了一下,于是自己也愣住了,身体埋向被子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第55章 55
“有用吗?”
关郁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陈凫低声道:“……没有。”
关郁本来的意思是陈凫这种鸵鸟行径有没有用; 话一出口,知道会让他误会,也就不解释了。
这一晚对于陈凫来说,心情起伏不定,他这些年,从未有过关系如此亲近的人,就连对谢启闲; 也是没办法说出口。他想如果自己的痛苦他人无法理解,那么说出去也毫无意义。而面对关郁,又是另一种心境。
“呼……”陈凫吐了一口浊气; 他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有单独找他的打算,还是不要了。”
关郁挑眉,“如果他找我呢?”
“应该不会。”
关郁沉思了片刻,他说:“其实我也可以陪你在他面前演戏; 先试探性地报复那么一下,不收演出费。”
陈凫:“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幼稚的念头?我以为只有我这样。”
“???”关郁说:“不用算了。”
陈凫有些难过。
关郁提醒了他; 要是早点和关郁商量好,他是不是不用演得那么逼真,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这样,尬上加尬。
“你又哭什么?”关郁服了; “我说错话了?”
“没有。”
陈凫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正常些,他说:“虽然提议不错,但我实在不想和他接触; 而且向晚舟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结果,到时候万一牵连到你也不好。”
“嗯。”
关郁说:“你想怎样都可以。”
陈凫:“我要睡觉。”
看他真的太累了,关郁坐起来,下床要走,陈凫突然盯着他,关郁回头问:“想什么呢?”
陈凫裹紧被子摇头。
关郁走出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陈凫双手盖住了眼睛,又自嘲般地笑了笑,觉得这简直是太没出息了。他今晚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话,他没想过会让关郁知道,谁知道碰上了向晚舟这事儿。
自从他和关郁决裂,他又憋了这么久,说出行骗理由的时候自己都心虚,根本站不住脚,可事实如此,就是这样,他脑子被驴踢过才想通过这种方式体验一类人的心境,也去尝他们的苦,看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谢启闲曾经骂他有病,他也知道,当然更明白这不是理由。
更没资格要求关郁体谅他、原谅他,一些不必要的同情也没有意义。理智上,他觉得关郁做得很对,又钦佩他的洒脱,也不赶自己走,每天面对面,换成是自己肯定早就受不了了,关郁却仍旧没有辞退他的打算。
而在心里,陈凫还是尝到了一种久违的、非常无理取闹的委屈。
他很害怕自己变得让人讨厌。
关郁都不理他了……
他哭了有段时间,开始擦眼泪,门开了,端着杯子的关郁站在门口,抓个正着。
关郁:“???”
陈凫:“???”
几秒钟后,关郁问:“哭完了没?”
陈凫点点头。
关郁走过去,端着热好的牛奶说:“起来喝了再睡。”
陈凫坐在床上,抱着牛奶杯一口一口喝着,有些像小动物。
关郁心想,可别再哭了,这个时候万一自己起了什么反应,是不是不是人了?怎么别人讲了那么惨烈的事儿后他这边还能有心思想别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今后还怎么做人?
陈凫今天哭的次数严重超标,哭了整整一年的份额,眼泪擦干,他觉得自己又是一条好汉,把杯子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翻身睡觉。
关郁翻了下陈凫衣柜,看见他衣柜里有几件被单独隔出来的衣服,脸色一沉,但看在今天陈凫已经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就暂时放过了他,记在小本本上,找了件陈凫睡衣给自己换上了。
好在陈凫的睡衣有的都买大一号,关郁穿着正好,换完后他躺在了陈凫边上,关上了灯。
感受到身后有人躺下,陈凫的枕头又湿了一小块,不过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
“所以你就哭着睡过去了?”
十月寓言内,唐意映看着对面神情失落的陈凫,有些担心他被勾起伤心事再哭一场。
短短几天时间内,唐意映全部的好奇心得到满足,陈凫不知道怎么想开了,把他和关郁之间的事给她讲了一遍,现在两个人完全可以坐下来聊这些私人感情,而不觉得有一点尴尬。
“不然呢?”陈凫反问,“当时我困得不行,也不知道干别的啊。”
唐意映说,“虽然我不太了解关少爷,但经常听许乐讲他的事。他目的明确,不会轻易后悔。”
“我这不是凉透了。”陈凫看着面前的食物也没心情,更没胃口,盯着面前高脚杯说:“这家换杯子了?很好看。”
唐意映:“可是听你的话又觉得他对你也不是那么狠心,他不赶你走,应该是把你当成了一道沟,一个陷阱,放在身边提醒他。这种人好理智,知道如果真正地和你分开,再也不见面,反而会念念不忘。”
“我明白了!”陈凫听了进去,恍然大悟,想通后脸色更惨淡,“或许再这样下去,他就彻底放下了。”
这回才是真的凉透了。
陈凫说,“如果那样我就尽早辞职吧,别在人面前碍眼。”
唐意映说:“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被动?如果喜欢一个人,试着追一追?”
陈凫:“那多不要脸啊……”
唐意映:“追求别人是不要脸?”
“……对哦。”
陈凫差点拍着大腿,其实他怕自己惹关郁生气,但现在他认清了自己心意,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怕让关郁更生气才不敢纠缠,但如果这样下去两个人怕是只能做朋友……小火苗逐渐发光发亮,陈凫目光坚定,他应该再尝试一次。
过往的、关于陈廷卿的问题仍旧没能得到解决,陈凫还是在冷处理,尽量不去想就好,虽然有时他还会做噩梦,梦见那个跳楼的女生和她的碎花裙。
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知道追求关郁的这条路艰难无比,隔着无数大山沟壑,如果不试试,怕是更要后悔。
“我不想后悔第二次。”陈凫说道。
唐意映欣慰地道:“很好,保持住。”
“你呢?”陈凫说,“我走的时候还听乐哥一直给你打电话。”
唐意映说,“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说让我回去见他姐姐,澄清真的有我这么一个人,而不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我怀疑他真的……有点问题。”
“哈哈哈。”陈凫说,“好像是昨天他喝多了,就给他姐姐打了电话表白,把她当成你了。”
“唉。”唐意映无奈摇了摇头。
时间也不早了,陈凫不想让唐意映太晚回家,不安全,就散了。
回公司,陈凫带了两盒餐厅里的点心,本来想着给苦肉包和其他同事当夜宵的,结果看见了沙发上的关郁,以及他身边的锤锤。
锤锤见到陈凫,欢快地跑了过去,瓷砖太滑还摔了一跤,这也没能阻挡得了它的脚步。疯狂地过来蹭着,站起来扑到陈凫腿上,不停扭屁股。
陈凫好多天没见到它还有些想念……把点心放在茶几上就蹲下来摸它,心都要化了。
“带的什么?”关郁问。
陈凫立即道:“点心,你要吃吗?很好吃的。”
关郁:“真的那么好吃?”
陈凫耿直地点点头。
关郁冷酷地拆开包装,看了一眼说:“果然会是你爱吃的那种类型。”似乎还有些嫌弃。
“锤锤,锤锤。”陈凫一心撸锤锤,被它舔了好几口,又把它提起来抱住,“不行了你太沉了,都抱不动了。”
被无视的关郁:“…………………………”
提着点心,关郁上楼回了卧室,陈凫看见锤锤的狗窝就在旁边,终于有些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时苦肉包从楼上下来,和陈凫打了声招呼,顿了顿才问:“凫凫,你说的……点心呢?”
“就在……”陈凫回头一看,茶几上什么都不剩了。
他起来说:“等我去给你要!”
陈凫对不起苦肉包,微信上,他信誓旦旦和苦肉包说给她带了点心,还说让她睡醒了吃,结果一转头就被关郁拿走了!他气势汹汹上了楼,但突然有些懵,不知道关郁在哪儿,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关郁:“……我在之前给向晚舟住的这间。”
陈凫走过去敲门,门没锁,直接拉开了,他进去后,环顾四周问:“向晚舟呢?”
“回去了。”关郁说,“大概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你很舍不得他?”
陈凫脱口而出,“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