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天Des举办活动,特意从日本请来了一个著名DJ。杨经年这位DJ相识以后,知道对方的哥哥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灯艺大师,也是杨经年想找的人。
这天他们晚上在三里屯附近吃完饭,溜达着便一起来到Des。DJ演出排在在第三位,他需要提前准备,所以和杨经年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杨经年看了眼表,时间尚早,就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个座位,点了一杯酒准备稍微歇一会。
在他侧面隔着绿植的桌边,两个人正在说话。高个子的那个人杨经年认识,是一个名叫Gavin的经纪人。
“黎图,我叫你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当初……可以说是我把你领进这个圈子的也不为过吧。”Gavin低头对着一个男孩说道。
名叫黎图的男孩低着头,小声说:“是的,Gavin哥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哥您想说什么啊?”
Gavin点了根烟,一手插兜,有点烦躁的样子:“你知道杨予香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喜欢你,代表什么意思吗?你怎么没轻没重呢?”
黎图抬头盯着Gavin,傻愣愣地摇头:“代表、代表什么意思?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喜欢我呀?可我们就是朋友而已。我、我不喜欢他啊?”
“朋友?”Gavin笑了一声:“朋友他会对你那么好,还包剧场让你练舞?他怎么不给我包啊!他当着那么多人面和你表白,说实话够给你面子了……”
Gavin说着顿了顿,靠近拍了拍黎图的肩膀:“其实我叫你出来,也就是想随便和你聊聊。我劝你答应杨予香,别驳了他的面子。他今天当着别人面,说出这种话,足见他对你很认真。你当时的反应……太不懂进退!你自己好好想想,和杨予香在一起,你能吃亏吗?”
黎图抿着嘴唇,有点委屈的摇头:“可是Gavin哥,我、我真的拿他当朋友呀。我不觉得他喜欢我,我、我对他也不是爱情!”
Gavin皱眉,嫌弃的嗤笑了一声:“爱情?你在这个圈子里谈爱情?”他啐了一口吐沫,“你还是小,什么也不懂。听哥的话,不会害你的。爱不爱的无所谓,他喜欢你不就够了?你想想,你答应了杨予香还能受委屈吗?他又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可黎图傻愣愣的瞪着Gavin,仍旧是摇头。
也许是因为绿植的阻挡,Gavin始终没有发现杨经年,以至于杨经年原封不动的听完了两人谈话。
他等Gavin和黎图回到内场以后,给Gavin发了一条信息。“Gavin,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孩是谁?”
Gavin收到信息吓了一跳,连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杨经年回电话。
“杨总?您说什么?”
杨经年笑了笑,隔着电话说:“你紧张什么,我也在Des呢。刚才偶尔一瞥,看见你和一个小男孩站一起说话,那个男孩是谁?”
Gavin摸不准自己和黎图说的话有没有被人听见,捂着话筒小声说:“是……叫黎图。是个北舞的大学生。杨总,怎么?您……”
杨经年笑道:“没事,我就随便一问。刚才偶然一瞥,觉得小男孩还蛮有气质,想请他来做我的模特。怎么,是你的小男朋友吗?”
Gavin心中定了定,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只是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他左思右想,觉得在得杨经年和杨予香之间,显然前者更不能得罪,于是说道:“那行,我回头把他介绍给您。就是小孩子脾气有点倔,但气质确实好,练跳舞的,腰肢软呢!”
杨经年“唔”了一声,说:“是么,我最近迷上摄影了,想拍一组照片去冰岛参展,我觉得他的气质挺适合那种冰天雪地的景,想请他做个模特,就劳烦你给我搭个桥了、”
Gavin听了,忙不迭的说好。
挂上电话,杨经年盯着手机有些发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的接近黎图,可当他听到杨予香喜欢那个南海时,他的心里便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的潜意识隐隐约约的知道,如果被杨予香发现了,他一定会非常愤怒。
可是杨经年还是做了,他心里同样有另一道更强烈的声音在说:你得保护他。
——你得保护球球,那是你视若珍宝的孩子。你不能让他随随便便的交付真心给别人。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比你更在乎他呢?
杨经年告诉自己,我只是不想让球球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十章:冰岛
离开Des第二天,Gavin就把黎图带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黎图还有些抵触。但杨经年给他看了自己的以往的作品,黎图仿佛一瞬间就定下了心。
他在看照片的时候,眼尖的发现了杨予香:“这个人……是……?”
杨经年笑着说:“是。就是杨予香。”
那是一张在广场上的背影,十四岁的杨予香,带着棒球帽玩滑板。照片是黑白的,色彩对比强烈。
“看起来很有点寂寞对吧。他小时候几乎没什么朋友的。”
黎图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啊,你也姓杨?……”
“是啊,因为我是杨予香的小叔。”杨经年似笑非笑的看着黎图。
对方惊讶的“啊?”了一声,半天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很意外?”杨经年问。
黎图认认真真的观察杨经年,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
冰岛之行就这样定下来。几天以后,杨经年就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带着黎图上了飞机。
冰岛是个极美的地方,干净而又纯粹。这里的生态被保护的很好,充满了一种自然的原始的样貌。广袤和河流与壮阔的瀑布,纯净的湖水与雪白晶莹的冰雪,天地间开阔而寂静,让人仿佛能够忘却一些尘世烦恼。
他们先去了瓦特纳冰原,随后又到冰河湖。
一路上,杨经年给黎图拍了很多照片。
他善于捕捉男孩细微的动态,在他镜头里的黎图,每一张都显得无比专注。男孩的视野很空,像是与这个世界世界隔绝。但在他的瞳孔里却又有一种出人意料的干净与纯粹,仿佛只在他的眼神里,便自成一个世界。
杨经年终于了解到黎图会吸引杨予香的原因。
而对黎图而言,在相隔了一整个太平洋的而遥远国度,他好像也终于体会到杨予香曾经所说过的感受。
——那种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你的世界,成为了“焦点”的感觉。
“年叔叔,你真的和杨予香一点也不像。”在结束了最后一组照片的拍摄后,黎图看着冰湖上朝他走来的杨经年如是说道。
“是么?”杨经年压下自己被风吹起来的围巾,将相机递给黎图看。“辛苦了,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组照片了。”
黎图笑了笑说好,然后拿起相机开始看。
他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情,就很容易让自己沉浸进去。而在他看的时候,杨经年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偶尔侧头看看黎图,更多的时候是望着一望无垠的银白色冰湖。
杨经年是一个太安静的人,安静得很多时候,黎图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可是偏偏仿佛也正是因为这种安静,任何时候,当黎图和杨经年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体会到一种平静感。他听到风的声音、水的声音、冰的声音,身旁的人围巾被吹动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他在舞台上,一切合成了一首带着节奏的乐曲。杨经年就在那里,在他的世界里面了。
黎图突然举着相机,大着胆子“咔嚓”一声,给杨经年照了一张相。
杨经年偏头看他,然后笑了笑,张开手臂,让风把他的衣服整个吹起来。
黎图愣了一下,紧接着后退几步,一口气用相机拍了数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他透过镜头看着杨经年,看着看着,渐渐竟好像看的入迷。
直到杨经年走过来,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别着凉了。”他低头温声说。
黎图愣了一下,陡然间,耳尖窜出殷红的血色。
大衣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雪松香气。
他扯了扯衣服,悄悄向杨经年靠近几分。
杨经年笑了笑,然后在这样的气氛下,低头在男孩的额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第二十一章:香水
从冰岛回来以后,杨经年就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自己的餐厅。
黎图则悄无声息地住进了杨经年在北舞旁边租下的一间小公寓。
在他们去冰岛的一个星期,杨予香也因为有期末考试,不得不回到纽约学校里。
以前杨经年不在的时候,他总找个机会就回国。回来了又难掩失望。
可现在杨经年回去了,他自己却又想逃开。
他想: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
曾经以为分别就是最痛苦的事情。后来才发现,原来重逢更加痛苦。
没能相遇的时候,至少心里还抱着幻想,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一旦真正见面,亲眼将那些破碎的裂痕都看的清清楚楚,才明白覆水难收,一切无法挽回。
而即便这样,他却仍然舍不得,让自己不在。
期末考试以后,杨予香终究还是买了机票回国。
飞机从纽约落地在北京机场,他望了一眼窗外的雾霾天,暗自叹了口气。
以往回国,他大多是让杨家的司机来接。但这次杨予香不想告诉旁人自己回国的消息,尤其不想让杨经年知道,所以思前想后,鬼神神差地联系了黎图。
“喂……杨、杨予香……”铃声响了大概三秒钟,黎图接起电话。杨予香刚“喂”了一声,想说接机的事情,但紧接着,就从听筒那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黎,是谁打来的电话?一个清润的男子声音如此问道。
这个声音杨予香太熟悉了,熟悉到以至于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电话那边黎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捂着话筒小声说:“啊……怎、怎么了?有什么事么……啊,你、你回国了呀!”
杨予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啊。所以你来接我一趟呗?我东西有点多,拿不了。我现在在首都机场T2,你要没事打个车过来?”
黎图支支吾吾了两声,顿了几秒说:“好。”
“我过去可能要一个多小时,你、你在机场等我吗?”
杨予香“嗯”了一声:“我在机场找点东西吃,一边吃一边等你。”
黎图说:“嗯……那我现在过去。”
杨予香在机场等黎图的时候,脑子里始终回响着刚才的声音。他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可能,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肯定是自己多想。
可能是黎图的同学、也可能是他的学长,只不过声音相似罢了。
然而杨予香还是无法自控的产生怀疑。
于是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忘掉那个声音。忘掉那个声音。
然而怀疑的种子就像一簇火苗,在他心里不断地燃烧。
这一簇火,在见到黎图的时候,仿佛爆炸的蘑菇云一般,轰然的沸腾又寂灭。
“予哥,箱子给我吧……我让出租车等在外面了。”黎图见到对方,招了招手,走到他面前接过行李,拉着箱子自顾自的往前走。
杨予香的手指一瞬间顿住,跟在他身后。
出租车缓缓的移动,经历着北京最严重的拥堵。
黎图坐在副驾驶,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玩手机。
而此时此刻,杨予香却突然渴望黎图能够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等了很久,黎图都没有开口。
他疲惫的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
那时候他还在美国上学,始终联系不上杨经年。
偶尔假期的时候,回国的机票太贵,他便选择偷偷的飞去法国。,
他去过巴黎,去过里昂,去过尼斯。
有一次实在熬不死思念,伤心的狠了,便只能壮着胆子给杨连轩发消息
——爸,我和同学来法国玩了,能不能让我小叔接一下我啊?
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他还记那天,自己坐在机场里空荡荡的大厅里,连免税店都已经打烊。长椅对面,还亮着灯的橱窗里,陈列架上摆放了一瓶黑色玻璃瓶的男士香水。
是Gucci的经典款,也是杨经年最喜欢的一瓶香水。
杨予香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我只在机场等到第二天,免税店开门,自己能够买到那瓶香水,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于是他一直等着,等到了凌晨,杨连轩终于回信。
——我也联系不上小年,你自己和同学随便玩吧。钱不够再找我。
杨予香关上手机,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同学啊?谁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和这衣服在长椅上睡了会。清晨机场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免税店终于准时准点的开门,杨予香买下了那瓶自己盯了一整晚的香水。后来那瓶香水就一直放在他宿舍的书架上,孤零零的摆着。
再后来,杨予香发病,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摔了。香水也被打碎。浓郁的香气飘散在房间里,味道熏得人简直想吐,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散去。
杨予香记得自己那天哭了,也真的吐了。哭过、吐过以后,他告诉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这么脆弱。
然后他记住了那个味道。
而今天,他又一次在黎图身上,闻到了那种香味。
属于杨经年的气味。
“黎图,带我去见杨经年。”出租车上,杨予香侧头望着窗外,终于狠下心说出这句话。
“啊?什、什么?……你……”黎图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回头看着杨予香。
“我说……带我去见杨经年。”杨予香语调冰冷的又重复了一次。
黎图抿紧了嘴唇,然后渐渐的,鼻尖红了,眼睛里也聚起了一些水汽。
他抽了抽鼻子说道:“哦。”
杨予香没在说话,闭上眼睛,咬着牙忍着不断翻滚的复杂情绪。
黎图报了北舞旁边小公寓的名字。司机扭转方向盘,上了三环。到了住宅楼下,杨予香扔了几百块钱,东西也没拿,就拉着黎图往上走。
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差,附近没有什么高档小区。房子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楼,楼道里有些潮,旁边对着纸箱和杂物。很有生活的气息。
“其实年叔叔也不常来……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我。”
上楼的时候,黎图跟在杨予香身后,仿佛想要徒劳的解释什么。杨予香没理他。
公寓的门牌号是503,到了门口,黎图掏出钥匙开门。房间一打开,敞亮的光线瞬间照射进阴暗的楼道。
杨予香走进去,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室内风格。北欧式的搭配,白色的墙壁,上面贴了大理石纹路的墙纸,桌椅都是透明的,点缀着一些细小的金属物件,白色的窗帘随着风摇晃。房间里没有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其中一面墙壁上,挂着一组黎图的照片,他站在冰岛广袤的冰川上,杨予香一眼看出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