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的接班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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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茵茵翘起食指对他轻蔑地摆了摆:“谈不上安排吧,最多就是告诉肖安的家里人,说肖安得罪了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至于肖安去剧组揍你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探班的,毕竟他平时就喜欢粘着我,谁知道他竟然是冲着你来的!”
凌时的脖颈上陡然间多出好几道清晰可见的青筋来:“别告诉我,后来肖安发的那篇声明,还有我解约的事,也都和你有关系……”
白茵茵早就猜到凌时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装得有模有样地来套她的话,但她对编谎言来圆谎言的事情厌倦至极。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撕破脸皮,坦诚道:“没错,不仅有关系,还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你现在自由了,难道不该谢谢我?”
她依然能将所有鬼话都说得理所当然。
凌时禁不住浑身颤抖,脑海里所有脱轨而出的线索都汇集起来:“你叫肖安发那篇声明,让我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同时你又趁机在背后引导舆论,将所有的错都赖在GT头上!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肯定知道GT这家公司是什么尿性,死不认错,只能把苏西推出去……可你怎么知道我会解约?万一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死活呢?”
白茵茵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不知道啊,只是猜测有这个可能性而已。再说了,从路深受伤你急得昏天黑地就可以看出来,你不会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尤其是你身边亲近的人。”
凌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捂着自己的头喃喃道:“原来一切都是你……齐铭再过分也不过是爆出绯闻陷害肖安,再找人来黑我,没想到你比他更过分,祸害了这么多人……”
白茵茵从未见过凌时如此懊恼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想走上前去拥抱这个小可怜,却被凌时厉声喝退,白茵茵稍显委屈:“这件事的确复杂了些,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你啊。”
“你没伤害我?”凌时根本笑不出来,他想起了为护他而受伤的路深,想起了照顾他两年多却被无辜辞退的苏西,想起了网上那些被随意摆布的人们,包括为他操碎了心的粉丝们。
凌时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气急败坏,肆无忌惮地发泄怒气,但当他真正陷入多种情绪碰撞交织的厄境时,浑身只剩下克制,目光变得十分机械。
生气有什么用?撒野有什么用?现实就会改变了吗?时光就能倒流了吗?
不会。
白茵茵站得有些乏累,悠闲地走到软凳边坐下:“好了好了,别把错都推到我身上,你自己也相当厉害啊,不仅能把肖安揪出来教训一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为了自己的经纪人把公司都炒了!不过你最神通广大的还是能找来火炬帮忙,火炬那是多么高傲的人啊,多少明星给他跪下他都不一定买账,你倒好,一出手就……”
凌时瞳孔骤缩,白茵茵的话逐渐化成了耳旁风,凌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火炬明明是在自己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火炬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凌时并不指望这位大娱记是因为可怜自己才来横插一脚。
凌时隐约窥见了什么,在心底不断浮沉,这个地方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白茵茵见他要夺门而出,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要想报复我就等着同归于尽吧!”
凌时骤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决绝道:“白茵茵,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这么无聊,我很忙,而且以后会更忙,你要是自己心虚,最好多去庙里拜拜,求求老天爷不要报复你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留下白茵茵满脸惊愕。
凌晨的夜空总是黑得可怕,街道两侧早就是风吹落叶的荒凉景色,几乎瞧不见任何灯火,凌时从热闹的不夜城里逃窜出来,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哪怕一片漆黑,他也觉得是熟悉的,至少比一些明面上亮堂的东西真实得多。
凌时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也许他在茶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还算掷地有声,可他现在走在大街上几乎是全盘崩溃,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隔壁门前,无比贪恋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亮,凌时不敢敲门,置身于黑暗之中,泪水无声淌下。
蓦地,门开了。
路深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在睡前检查房门是否锁上,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外一脸狼狈的凌时,路深无比惶恐:“你……你怎么了?”
凌时进屋的时候还有一丝抗拒光明,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缓过神来,直到路深递来一杯热水,他才哑着嗓子道:“火炬是你找来的是不是?”
“嗯。”路深没有否认,从浴室取出一条热腾腾的毛巾,本想让他擦擦脸,可凌时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路深只好亲自上手,而凌时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路深耷拉着眉头,颇为无奈:“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是觉得发布会的事有些蹊跷,才让火炬闲来无事不如去调查一下,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查到绯闻曝光的幕后主使是齐铭,还打了个电话通知我,当时你在《光年II》剧组拍戏,所以没告诉你……”
话至一半,凌时立刻吻住了他,看似强势却满是无助,路深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能依稀尝到唇上残留的泪水的苦涩,于是他轻轻回搂住他,尽可能地配合。
尽管两人前不久才生了嫌隙,唇齿相依时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彼此有多喜欢。
“路深……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成熟……就是蠢……就是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跨年去了,祝大家元旦快乐!
2018对作者来说是个转折年,希望2019大家都能越来越好……
(上一章略有修改,祝食用快乐)
第46章 第 46 章
凌时的长相属于平时不笑的时候会稍显冷峻的类型,即便内疚委屈也学不来别人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法,顶多是朵精神分裂的霸王花,一边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一边又嫌弃男子汉哭哭啼啼很丢人,尤其是在路深面前,他只能憋得双眼发红,短短一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路深不自觉地摩挲着手里的毛巾,盯了他半晌:“你这是在认错吗?”
凌时诚恳地点了一下头,路深微怔,暂时接不上话来,只能又将毛巾摊在凌时脸上,粗糙地抹了一把,毫不留情地重复了几个关键词,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就又蠢又没用了?”
凌时更显无地自容,总觉得路深的语气像极了以前家里那位严苛的保姆,每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保姆都会让他去阳台上罚站,还逼着他回答三个经典问题——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你错在哪儿了?以后要怎么改正呢?
凌时彻底抬不起头来,乖乖地将今天在诺顿大酒店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从始至终不敢正眼瞧路深一眼,毕竟这是铁定会载入人生黑历史的一段经历。
他,自诩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到头来不过一个纸老虎,没能及时察觉事情背后的古怪,也缺乏慧眼识人的能力,最后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不拉几地对别人感恩戴德。
凌时的自我检讨工作终于落下帷幕,屋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路深没想到事情真相竟会如此复杂,还以为只是齐铭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阴沟里翻了船,结果还藏着一出千年白骨精诱拐傻白甜圣僧的戏码。
凌时只盼着路深能骂他或安慰他几句,可路深沉吟良久,竟然抿嘴笑了起来,并且越笑越想笑,根本停不下来,凌时有些莫名其妙:“路深!我跟你说正事呢!有什么好笑的!”
“对……对不起!所以整件事其实是因为万世一姐想泡你?”路深试图忍住笑意,三秒过后又绷不住了,倚在沙发边乐开了花,凌时更加着急上火,羞愤道:“你你你不准再笑了!”
路深招架不住他在旁边动手动脚,很快收敛了几分:“好好我不笑了!”
凌时捂着脑袋,活像一个丧气的倭瓜。
路深伸手挠了挠他的头发,这孩子今天还特地给自己抹了发胶定型,可惜现在全被路深弄得一团糟,凌时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路深将他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你也真是的,这点小事就能打击到你,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还有,你骂你自己又蠢又没用,不也间接否定了我的审美吗?”
凌时的脸颊有些发烫,从路深手里挣脱出来,嘀咕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你看我的时候还是学学电视新闻那样给受害者自动打上马赛克吧。”
路深又笑着搓搓他的狗头,随后将这孩子打发去洗澡了,自己就守在浴室门口开始反思,伴着哗啦啦的水声,他的思绪也飘得极远。
这孩子认完错,也该轮到自己认错了——对于两人大吵一架的事,路深还欠了一句“对不起”。
那时候,他以为凌时能明白他的心思,结果并不如意,他却还怪罪人家,而自己明明长了一张能够开口说话的嘴,为什么不能直抒胸臆,将话说明白,偏偏要等着别人主动开悟呢?
张直树那人虽然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团糟,但在充当知心大妈为别人排忧解惑这件事上,他还是非常靠谱的,起码说对了一句,感情之事可遇不可求,不能苛求一开始就十全十美,毕竟谁也不能一辈子都占着便宜,总是要妥协的。
路深自从想通这个道理之后,许多心事都自动变作无稽之谈,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再也不用板着一张爱之深责之切的脸,可以好好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了。
浴室门开了,路深殷切地转过头去,惊异的目光从湿漉漉的锁骨一路往下扫到了人鱼线,又飞快地移开了:“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凌时懒洋洋地抓了抓自己刚吹干的头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裤衩,无辜道:“怎么就没穿衣服了?我这不是穿着裤子嘛,而且我也没带睡衣过来啊!”
“不早说……”路深咳了半声,起身拐进卧室,凌时趿着拖鞋满怀期待地跟了上去,一个热水澡就将他浑身的疲累都冲走了,凌时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回诺顿大酒店去蹦迪蹦到天亮。
路深佝偻着身子在衣柜里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一个人碎碎念道:“奇了怪了……我的睡衣呢……”
凌时指着柜子里几件堆得整整齐齐的新睡衣道:“这不是有几件嘛?”
路深:“不行,还没洗,不能穿。”
凌时:“那你随便找一件短袖呗!”
路深:“不行,在床上睡一晚上会起球的。”
凌时:“起球就扔了买新的呗!”
路深:“不行,限量款不能扔。”
凌时:“……”
于是,这位路大视帝倔强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从自己堪比博物馆的衣柜面前铩羽而归,不甘心道:“你赶紧到隔壁去把你的睡衣拿过来。”
凌时懒癌发作,一步也舍不得迈开:“何必呢!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感冒了怎么办!你赶紧给我回去拿!”路深不依不饶,凌时只好不情不愿地挪了半步,最后实在不想动弹,干脆一转身赖在床上,嚷嚷道:“屋里这么暖和,哪儿这么容易感冒!”
路深头一次见到他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抬腿踢了一脚凌时悬在床边的胳膊:“你是不是又想吵架了?赶紧给我起来,不拿衣服就回家睡去!”
“我困了!好困啊!”凌时将被褥往身上一裹,跟一个大粽子似的躺在床上,短短一个晚上,他就经过了无数次大起大落,哪怕平时拍戏也没这么离奇曲折,现在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他只想彻底溺死在如此安逸舒适的氛围之中。
路深之前酝酿的百转柔肠在片刻间荡然无存,他换上了往日一张严肃面孔:“你到底起不起来?”
凌时再度听见这个熟悉的严厉语气,褪却的火气“嗖”地一下蹿了上来,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路深!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动不动就变脸!不命令我几句就不舒坦是吗!”
路深愣了几秒,积压在心底的陈年旧火重新燃起,转眼就将今天晚上的思想总结忘得一干二净——果然真理付诸实践并没那么简单。
路深刻意缓了几秒,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些:“我动不动变脸?到底是谁动不动就变脸了!我叫你穿衣服不就是怕你着凉了吗!”
凌时今天本就是个“戴罪之身”,真吵起来还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妥协地从床上溜了下来,即便嘴上还嘟哝着“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抵抗力哪有这么差”,人却已经自觉地往门边走去。
路深隐约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好像明里暗里又在指责自己以大欺小似的,原来这根隐刺始终嵌在他心里,自己怎么好话连篇也不能将其连根拔起。
凌时刚迈了几步,路深抢先将房门砸上,只听“嘭”的一声,他转过头来望着凌时,格外沉冷:“好,既然你还在埋怨我把你当小孩儿看,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成年人是什么样的。”
凌时傻在原地。
下一秒,路深单手将上衣从头顶利落地脱了下来,当着凌时的面将衣服丢到床边。此时,天花板上的顶灯不合时宜地闪了一下,四目相望的瞬间,凌时浑身的血液蓦地烧得滚烫。
恍惚间,重量倾覆而来,共同落在松软的大床之上,此后便是无休止的亲吻,从额间到脖颈,伴着燥热的呼吸,绵长的情意就从这一呼一吸之间流淌而出。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没有让你对我产生充足的信任”,路深贴在凌时绯红的耳边,“我的心思在你身上从来就没单纯过,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传递给你,也不屑于一些仪式上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似乎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