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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有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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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不移植肝脏,靠着体外支持最多活一周左右。
  陆安泽听完专家给他的结果,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拿出来给专家,问他:“你看我的行吗?”
  专家看完报告说:“你这不行。”
  陆安泽感觉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寒凉,几乎要打冷战。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胃壁相互摩擦吞噬,开始急剧得疼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凳子上,真的就这样了吗?之前负责陆安放的女医生问他:“不是还有个奶奶吗?多大年纪?要不要看看行不行?”
  陆安泽摇摇头,他奶奶是B型血,他姐是O型血。
  赖川在外面等陆安泽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结果并不好,他找来的专家并没有帮上忙。赖川难以开口跟陆安泽说,器官移植的排序没办法往前调,这一套系统他控制不了。而且就算调到第一个,几天内得到合适捐赠的可能性也极小。
  所以,就这样了吗?
  陆安泽怔怔地走回ICU门口,隔着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插满管子的陆安放。医生说受到肝病影响,陆安放这时已经处于重度昏迷中,没有任何知觉和情感。可是陆安泽还是害怕,他姐一个人躺在那里会孤单。


第16章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而有些人却可以活得长久一些。ICU门口,悲伤的母亲等来了孩子冰冷的身体。十四天后,陆安放却带着体温出院了,她的脸色甚至比之前好看些,原本的黄黑色褪去大半,露出白皙的底色。
  陆安放得到了一颗新鲜的肝脏,指定捐献给她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肝脏,来自于一个死刑犯人的身体。
  要感谢赖川。
  赖川动用关系,给所有近期执行死刑的犯人做体检,筛查出适合的肝脏二例,迅速找谈判专家和他们聊慈悲,谈价格,讲轮回,带上给家人的福利,最后两个犯人都同意捐献。
  专家选择了一个28岁犯下投毒杀人案的年轻父亲的肝脏,移植给了陆安放。
  陆姐姐扛过排异,顺利出院。而那个父亲的女儿也将得到优质的的生活,和最好的教育。
  如果你看到陆安放,你一定会惊叹现代医学的神奇。
  出院的那一天,陆安泽把姐姐一路抱到车上,意思是让她不走回头路。陆奶奶带着平平满脸喜气地跟在后面。如今一切雨过天晴,一家人心里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喜悦。
  郭家母子远远走在前头。满怀心事:一来陆安放没有死成,房子落不到他们手上;二来,陆安放不能生育了,这儿孙从哪里来。虽然医生说移植后存活期不一定,但若是等个十年二十年,郭友平到四十岁上再想重娶个年轻能生养的,可不如现在方便。他们就和大部分贫苦阶层一样,所有的想法,都是围绕着房子和儿子。如今,活着的陆安放对她们来说成了一道障碍。
  陆安放住院时,赖川每天中午去医院送餐。看着这个从小爱揍弟弟的姐姐脸色一天一天红润,再次感受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喜悦。尤其第一次见到陆同学真心的笑容,赖川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从未开过的大门,有一束极暖极暖的光铺进了心窝里,让他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他挺喜欢这个柔和的自己。
  可惜陆姐姐出院那天赖川来不了,他要赶去英国,参加两个双胞胎儿子的高中开学典礼。
  他当爸爸特早,那时候孩子全部交给保姆和他妈看着,他自己以创业为由几乎从不着家,所以和孩子们感情淡薄。每年过年见面都要在脑子里转一下:谁家的熊孩子在我们家过年?哦,我自己的。。。紧接着感慨:“这俩小东西怎么一年一个样?去年才刚记住样子今年又换了副面貌。”
  到如今赖川37岁了,忽然生出父爱来,在英国小住了二十几天,把俩高壮的青少年的生活了解一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赖川回到C市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正是秋风乍起的傍晚时分,刚下飞机赖川就打电话给陆安泽。这阵子,陆接电话的概率比之前高了不少,赖川问他什么,他便回答什么。赖川这时问他:“你在干什么?”
  回答:“在跟朋友吃饭。”
  赖川问:“什么朋友?”
  停了一会回答:“合作单位老总。”
  赖川问:“吃完饭有活动吗?”
  回答:“有活动。”
  赖川停了一会说:“去哪活动,我也去。”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赖川说:“不见一面我睡不着。”
  陆安泽停了两秒就把电话挂了,因为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他知道自己欠了赖川一个偌大的人情,迟早要还,所以尽量让自己接听赖川的骚扰电话,也尽量配合他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对白。
  聊不下去的时候通常只能直接挂电话,因为赖川是不会主动挂电话的。
  挂了电话,坐在他对面正在剥虾壳的单总就问:“女朋友吗?”
  陆安泽觉得这话很有喜感,笑了一下说:“还没追到手。”
  单总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咂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说:“还有陆总追不到的女人吗?我不相信。”
  单总四十多岁体态丰腴,经常去医美收拾自己的脸,所以皮肤光滑细嫩得像个少女,脸部各板块之间的衔接却略显突兀。她今天约了糖酒公司老板、派出所罗所长和陆总一起在高档洗浴中心泡澡吃饭。吃完饭还打算去她开的酒吧参观一下。
  她的竹马婚庆是C市最大的婚庆公司,也是同喜楼的宴会合作单位,同喜楼目前最大的客户。
  旁边的罗所长罗胖子,扒了一大口海鲜什锦饭,用一口啤酒噎下去对单总说:“我说老同学,你不地道哈。我们这一圈三个男的,你光给陆总剥虾子吃。我两认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剥虾子吗?”
  单总说:“你不会剥虾子回家让楼金花剥去,我这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伺候的哈。”
  罗胖子对着陆安泽说:“陆总,听到没,我们单总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你怕不怕?”他这句话可真不好接。
  陆安泽对罗胖子说:“我现在最怕嫂子打电话喊你回家,这样晚上就没人跟我喝酒了。”罗所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老婆楼金花。老婆一个电话,罗胖子这头嘴噘的多长喝着酒,两个脚在那头不听使唤地往家跑。
  这浴场里女宾穿着粉底秀牡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男宾穿着鹅黄底绣金丝龙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自助餐厅里有个圆形舞台,台上演出各种歌舞杂技。单总是浴场VIP所以手腕上系着红色钥匙环,带客人在二楼雅间用餐。几个人在浴场一边看演出一边吃完饭,换换衣服去单总新开的“1972酒吧”喝二场酒。
  在酒吧里单总时不时凑陆安泽耳朵边问他:觉得酒吧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要改善之类问题。他在一片电音嘈杂里,冲单总竖大拇指,意思是:很好,很好,你问我我也不懂。
  喝到十点半罗胖子刚开始从啤酒转战洋酒,就被他老婆电话轰回去了。陆安泽送罗胖子出门的时候翻了下手机,看到赖川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哪。
  送走罗胖子,回到自己车上,半开着车门抽了一根烟,发了个定位给赖川。
  回到酒吧卡座。又喝了半小时,单总说不行了,头晕。
  几个人出了酒吧,看见路边一群年轻人围着一辆超跑品头论足拍照,满脸兴奋。三十来岁打扮时髦的糖酒公司老板看了一眼那车,居然是一辆炭黑色帕加尼,激动道:“我们这儿还有这车?”也拿出手机跑去拍照。
  单总摇摇头,跟陆安泽说:“真是没见过世面,都是朋友来照顾我生意的。”
  陆老板看到那一群围着车的年轻人,奇装异服青春洋溢,觉得自己跟他们隔了一代人。
  单总晕乎乎地往他身上靠,陆老板只好把单总扶到她的白色宝马740Li后座上。这女人伸出一条丝袜也勒不细的腿茬在地上,双手拉着陆老板的手腕说:“陆总今天没带司机吧,上我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带司机了,在这儿。”陆安泽一只手扶着车顶框,正想怎么拒绝,回头看见赖川站在他身后说话。
  单总伸头看看赖川,心想这人不是司机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对陆安泽说:“陆总以后有空经常带朋友来照顾生意啊。我这两天再约你,马上到十一了,结婚办酒高峰期,具体安排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单总走了以后,赖川过来问:“你喜欢这种类型?”他一直高高在上,金钱玩家,不知道陆安泽这样白手起家的人,压力重重,所面临的困境让他不得不适度做出让步,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尽力和客户周旋攀交。他倒是愿意回家翻翻于兰兰借给他的宴会管理手册,可惜现实情况让他只能在外面拉客。
  没有回赖川的话,打开旁边自己的车门,从驾驶座手盒拿出一包烟,问赖川:“要吗?”
  赖川说:“我不抽烟。”
  陆安泽笑笑,取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问赖川:“按摩?”
  赖川说:“我刚从英国回来,给你带了个礼物。”
  “哦。谢谢你了。”
  赖川掏出钥匙指指路边的跑车说:“喜欢吗?”
  虽然陆安泽不认识那车,看样子也知道很贵。就说:“这得按多少次啊。”
  赖川说:“不能让你白干活。”
  陆安泽说:“那谢谢你了。”
  赖川说:“你喜欢就行,走吧,上车,送你回去。”
  赖川第一次到陆安泽的住所。夜里十一点半到小区,找了个地面停车位停好车。两人一起下来,赖川把钥匙交给陆安泽说:“以后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做养护,有什么问题打电话问我就行。”
  把钥匙装裤子口袋里,等赖川讲接下来的话。
  赖川说:“想去你家里看看。”他确实很想看看按摩师的住处什么样,以此来进一步探究他的生活。他想了解这个人的全部。
  陆安泽笑笑说:“好。”然后带着赖川乘电梯上到12楼,  他租住的是一个一室一厅的边户。这个小区离同喜楼很近,从酒楼所在的杈路出来,顺着主路直行1000米左右,右转就是。是他今年春天新租的房子。
  打开门,陆安泽从鞋柜把自己的拖鞋拿出来给赖川,自己光着脚进屋,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来用衣架挂好。
  赖川在房子里东看看西看看。陆安泽说:“你看吧,我去冲个澡。”他晚间跟罗所长他们去浴场,在更衣区匆匆换了浴袍就上楼去了休息大厅,并没有洗澡。
  赖川说:“你洗,我给你看家。”
  赖川一个人在屋里转悠,他看出陆老板确实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屋子里整洁清爽,餐桌上摆了几本书,几沓图册账本文件。餐桌靠着一个长窗,窗台上摆了几张宝宝照片、两包香烟、一个打火机和一个洗干净的烟灰缸。沙发上也有一本书,沙发边上立着一个拳击包,还有一个矮柜,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卧室里有个大衣柜,双人床上浅灰色格子床单和被子,有点淡香味。总是住酒店,酒店的香氛管理让赖川对这种带有香气的空间并不见怪。
  看完一圈,赖川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翻看手边的《宴会管理手册》。书的第二页上有一个水笔写的名字——于兰兰。赖川的眼睛在这个名字上停住了。于兰兰?
  陆安泽洗完澡穿着一套藏青蓝色开襟长袖长裤睡衣出来,头发湿湿的,光着脚。赖川抬头看着他说:“我渴了。”
  陆安泽说:“我这只有果汁,”去厨房用玻璃杯倒了一杯冰果汁端过来递给赖川,看着他喝了两口,自己接过来也喝了一口。一边把果汁顺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一边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岔开腿坐在赖川的膝盖上,伸手熟练地解开赖川的裤带。
  赖川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从找到这个按摩师以后,他就没有再和别人有过皮肤上的触碰。他非常迷恋陆安泽的手在他背上按揉的感觉,虽然手掌上有了些老茧,会剐蹭到他养尊处优的皮肤,但是他并不介意,他喜欢感受到他的温度,喜欢陆安泽把力量通过手传导给他的时候他们产生的连接感,这是一种缠绵。每次按过背之后,赖川都要自己动手解决烦恼。
  所以今天陆安泽向他提出邀请的时候,他当然不会拒绝。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付出从来就不是无缘无故的。爱,就是要得到全部。
  这个世界公平吗?
  有的人生来拥有一切,有的人用尽全力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宴会管理手册》落到地上,陆安泽把翻开的于兰兰的名字合上。


第17章 
  陆安泽这天夜里没有做噩梦,因为他彻底失眠了。坐在窗边抽烟,吸一口,把夹烟的手伸到窗外,胳膊搭在窗台上。
  赖川睡了一觉醒过来看旁边没人,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晕了一会,他看陆安泽,之前有了温度的眼神又变得疏离,看东西的眼睛里好像隔着一层屏障,原本昂扬的肢体就像被抽去了支撑,松散到几近妩媚。赖川问:“你觉得委屈吗?”
  陆安泽将自己右边上下两排牙齿放在一起轻轻挫了挫,看上去像在笑,用力吸一口烟说:“怎么会呢,给赖总服务是我的荣幸。”然后又吸了一口。
  赖川把“服务”一词玩味了一下,感觉有点如鲠在咽。
  陆安泽不擅长说谢谢,因为他觉得这个词很虚伪。只有在不是真心感谢的时候才会说出口。当你真的欠了别人的,只能想办法还给别人。
  那天以后,赖川每个月在C市停留十天,每天都打电话给陆安泽说要去他家,这人只要不拿事搪塞他,他就自己带着睡衣、拖鞋、内裤、袜子、牙刷毛巾之类过来过夜。
  这样过了两个月到了冬季,这天赖川干脆多带了两套内衣裤和一套居家服安排在陆安泽的衣柜里,换下来的内裤袜子也不打算带回酒店了,他说:“你这么喜欢搓衣服,帮我的也搓搓呗。”
  陆安泽蹲在洗手间洗衣服,赖川见他从来不用洗衣机,所以才这么说。
  晾好衣服以后,两人坐一起吃饭,早餐是赖川自己下楼去路边买的拌面和豆浆。小区附近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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