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攻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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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看着妈妈闭上眼睛的时候,汪洋心里是平静的。
妈妈缠绵病榻这么多年,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和爸爸的心里准备都做的足够充分。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神不守舍,他冷静的帮着爸爸一件一件的处理妈妈的后事。直到妈妈的骨灰下葬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心像缺了一块,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那一捧一捧盖在骨灰盒上的土就像盖在了汪洋的心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老天非常应景的下起了雨,汪洋没有打伞,直挺挺的站在雨里,眼泪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流进脖子里。
【死亡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汪洋想起这句话,嘴角尝到一丝苦涩。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生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死别。
葬礼结束之后,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汪洋怎么劝他都不肯出来。
汪洋无奈,只好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助理,自己不眠不休的在书房门口守着,生怕爸爸悲伤过度身体再出什么状况。
第三天晚上,爸爸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
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就连眉毛都白了一半,新长出的胡子茬也都是白的。
汪洋看着爸爸眼泪就流了下来,强忍着哽咽,说:“爸,您饿了吧?我煲了粥,给您盛一碗?”
爸爸点了点头,在餐桌前端正的坐下。
依旧是老汪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父子两个闷头喝粥,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喝完粥汪洋去洗碗,爸爸依旧坐在餐桌前,两只眼睛放着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洋洗完碗出来走过去给爸爸捏了捏肩膀,说:“您别老这么坐着,我陪您出去走走吧?散散步?”
爸爸拍拍汪洋的手,说:“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汪洋心里梗了一下,不知道爸爸要说什么,但是看爸爸的语气很严肃,他有点儿担心。
如果爸爸这个时候逼他相亲结婚,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汪洋给爸爸倒了杯茶,忐忑不安的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着。
爸爸看了他一眼,儿子的紧张一览无余,爸爸叹了口气,说:“你妈妈去世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
爸爸似乎在心里斟酌怎么说比较好,停下来抿了口茶。
“当初方申跟你分开……是你妈妈去找过他……他……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爸爸说着看了汪洋一眼,汪洋眼睛里的诧异和不安让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送你出国应该是方申的主意,他是真心为你好。”
“爸爸……”汪洋有点没反应过来,爸爸一向是最反对他和方申的事的,这些年几乎提都不能提。哪怕是看电视或者看报纸,只要看到跟同性恋有关的新闻爸爸都会立马换台扔报纸。
今天不仅主动提起这件事,听语气还一直在夸方申……这是什么情况?
汪洋有点懵。
“你听我说完。”爸爸对于被汪洋打断这件事有点儿不满意,手上的茶杯在桌子上顿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爸爸伸手拽了一张纸巾细细的擦着桌子上的水,继续说:“你的意思你妈妈也跟我说了……你这辈子,要是拧不回来……”
爸爸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要是非得找个男人,你找他我也不反对了。只是我不想看见你们,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就带他一起去美国吧。”
爸爸说着擦完了桌子,抬起头看着汪洋,苍老的眼睛已经有点浑浊,经年累月照顾病榻上的妈妈让爸爸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许多。
“听说美国像你们这样的人可以结婚?你不是说毕业的时候很多美国公司留你……工作半年可以办绿卡对吧?”爸爸皱着眉头,表情僵硬又严肃,还带着一点无能为力的无奈,“不管怎么样,两个人要过日子,还是合法的结个婚靠谱。既然在那里你们可以合法,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你们指指点点了……”
“爸……”汪洋鼻子酸的厉害,他听着爸爸的话,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心疼,爸爸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汪洋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泪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他膝盖一软就跪在了爸爸腿前,抱着爸爸的腿“嗷嗷”的哭了起来。
老汪家的家教,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
长这么大,这是汪洋头一回在爸爸面前嚎啕大哭,还是跪着。
可是这回爸爸没有训他,爸爸抬起苍老干瘦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汪洋硬刺刺的头发,眼眶里含着泪,声音有点颤抖:“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年纪大了,不想离开家。你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就行了,我在这儿守着咱们家的房子,不然你妈妈回来啊,找不到我她要着急的。”
汪洋哭的舌头发涨嘴唇发颤,呜呜嗷嗷的说不出一句整话,眼泪鼻涕全都糊在了爸爸膝盖上。
爸爸也不嫌弃他,有什么好嫌弃的呢,自己的儿子啊。
爸爸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
“洋洋啊,你妈妈说让你别怪她……当初是她想不开……我也想不开啊,爸爸也想不开。可是你妈妈劝我了,她问我说‘老汪啊,我要走了,你伤心吗?我走了你有多伤心,洋洋跟方申分开就有多伤心啊。’她还说‘人到了要死的这一刻才能弄明白,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重要。’”
爸爸学着妈妈临终时的语气,苍老的声音颤抖哽咽着,他抖着手捧起汪洋哭的一塌糊涂的脸,胡乱的抹掉汪洋脸上的泪,看着汪洋哭的红肿红肿的眼睛说:“人啊,宜聚不宜散,一辈子才多少光景啊。一眨眼的功夫,说没就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不会再虐了!
接下来再甜甜甜几章就可以完结撒花啦!
写完今天这章傲哥的心情简直就是冰河解冻狗熊撒欢的~~
然而那啥的好时节依然要靠你们脑补……
另外这篇文快完结啦,最近会开始隔日更两个小短篇,昨天更了尾巴,今天会更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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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方申一出院就被方卯强行接回了家里,扣着公寓的钥匙死活不让方申回去,公司也不让方申去了。
两个孩子一个上了小学,一个上了幼儿园,不需要方卯全职在家了,方卯接替了方申的位置又重新回到公司上班了。
方申接手公司之后进行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整改,现在公司的运营状况非常好,方卯适应了重新工作初期的不适感之后很快就理顺了工作。
方申成了闲人一个,除了每天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就是在家看书看电影。方卯又觉得让他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儿,给方申办了一张健身卡。
方申倒也没有拒绝,收了方卯的健身卡就每天按时去健身。健身之后精神好了一些,食欲也比以前好多了,每顿饭都吃的不少,再加上医生给他开的抗抑郁药物有帮助睡眠的作用,方申的身体恢复的挺快,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熟悉了健身房附近的地形以后,方申发现健身房附近有个挺大的冰场,他找方卯拿了钥匙,准备回公寓把那双冰鞋找出来。
一个多月没回公寓,打开房门房子里的空气竟然意外的还不错,方申有点儿纳闷,琢磨着是不是方卯找人来收拾过了。
很久没有拉开过的厚窗帘全部拉开了,屋子里明亮整洁。桌椅纤尘不染,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像一个等着主人回来的……家。
方申换了鞋走进去,餐桌上的手办还是原样摆在那里,每一个都很干净,一点儿灰都没落。
方申拿起一个手办,手办下的桌子也擦得很干净。
看来方卯找的这个家政干活儿很细致,方申琢磨着。
把每个手办都拿起来看了看,这些年来每天看着它们,就像是熟悉的老朋友似的。一个月没见,竟然觉得有点儿想念。
看完手办方申径直进了衣帽间,翻出了那双冰鞋。
冰鞋只穿过一次,看起来还是全新的样子。方申装好冰鞋,又在衣帽间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出门。
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门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方申愣了一下。
方卯跟来了?是不放心?
方申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从里面拉开了门。
“我真的只是拿双鞋……”
“你回来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愣在门口。
方申站在门里,一只脚上穿着鞋,另一只脚穿着袜子踩在地上,手上拎着几个袋子。
汪洋站在门外,一只手握着还插在门上的钥匙,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超大号的超市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各种蔬菜调料。
两个人愣了足足三十秒,又一次同时开口:
“怎么才回来?”
“你怎么在这?”
说完顿了一下,汪洋抿了抿唇,拔掉钥匙拎着东西挤进屋。
公寓的玄关有点儿窄,方申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感觉,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同时站在这儿他才觉得,当初应该买个更大的房子……
汪洋的呼吸几乎喷洒在他脸上了,他僵着腿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高一低有点踉跄,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只鞋。
汪洋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鞋柜上,伸出手搀住了方申,啧了一声:“果然是年纪大了啊,路都走不稳了。”
方申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汪洋也没等方申回话,他自然的打开鞋柜拿出方申的拖鞋,蹲下身把汪洋穿着袜子踩在地上的脚抬起来,套上拖鞋,又十分顺手的把方申另一只鞋也脱了,套上拖鞋,把方申的鞋整理好放进鞋柜。顺手拿出另一双拖鞋出来换上。
做完这些事他看都没看还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像灵魂出窍了的方申,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提上鞋柜上的购物袋往厨房走,说:“去洗个手把餐桌收拾一下吧,我买了牛肉,中午我们吃土豆炖牛肉怎么样?这个菜做起来可能会有点儿慢,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块蛋糕垫垫,我买了巧克力布朗尼,就在冰箱里。”
这熟悉的场景让方申有点恍惚,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早上忘了吃药,还是又一次安眠药服用过量产生了幻觉。
那些他一下班回家就能在玄关听见汪洋在厨房喊他洗手准备吃饭的回忆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好像把他胸腔里的空气全都被挤了出去,方申觉得快要窒息了。
他放下手里的纸袋,两手撑着鞋柜,弓着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汪洋没有回头看方申,进了厨房就开始叮铃哐啷的忙活起来,拔高了声音回他:“我有钥匙啊。你呢?这几天怎么都没回来?”
“我住在方卯那儿……”方申脑子很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围裙都买回来了,他系着围裙走出来,看了一眼僵立在门口的方申,一边翻着冰箱一边说:“一直站在那儿干嘛?不想收拾桌子的话来帮我削土豆,不然中饭就得下午吃了。”
方申机械的走过去,从汪洋手里接过两个土豆,跟着他进了厨房。
单身公寓的厨房也不怎么宽敞,两个男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方申觉得很不自在。
汪洋倒是很自然的从方申身边挤过来挤过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每次路过都几乎整个胸膛贴在方申的背上。
比起从前那个精瘦的少年,如今汪洋的身材非常可观。
胸肌饱满有力,肩膀宽厚健硕,每一次贴在方申背上都让方申耳朵发烫呼吸紊乱,手里的刀好险没有削到手指。
好不容易惊险刺激的削完土豆,方申逃命的似的蹿出厨房冲进卫生间。
洗完手顺便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水都没让方申的脑袋恢复正常运转。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跟汪洋的见面,明明当时汪洋还误会方小野是他的孩子……那次聊天两个人并不愉快……
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在医院的时候方卯跟汪洋说什么了?
方申一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烦躁的捏了捏睛明穴。
所以现在究竟是要怎么样?
出去问清楚?还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汪洋吃顿饭?
……
他内心其实很不想打破这种幻觉一般美好的相处。刚才那些温馨的画面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好像这五年来,他所有的梦境和幻觉都成了真……
方申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痛。
多可惜一切不是幻觉……
这是现实,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的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接受。
他不能……
不能吗?
方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暗了又暗。
能不能再自私一次?
“方申你掉进厕所了?快出来收拾餐桌!”汪洋的喊声打断了方申的自我拉扯。
他懵懵的从卫生间出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的手办,突然有种想把汪洋从家里扔出去的冲动……
完蛋了……
他竟然忘了这些手办就这样摆在桌子上,还有那个丝绒盒子……
汪洋知道他这几天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汪洋这几天都在这里……
那这些手办他一早就看到了?
方申抬手捂住脸,掉了线的智商终于重新链接成功。
所以说收拾房子的根本不是方卯请来的家政,是汪洋。
那他看到了手办,有没有看到卧室床头相框裱着的那副贝壳画?
方申□□了一把脸,觉得实在是……
太丢人了。
在汪洋心目中他成什么了?
把人甩了之后又在家扮演苦情剧男主角的一朵白莲花?
方申把桌子上的手办一个一个的拿起来抱进怀里冲进卧室,准备找个地方把这些让他羞耻感爆棚的东西藏起来。
打开卧室的门他就愣住了,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设计简约的多宝阁。
床头的那副贝壳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