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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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紫粉色的灯光踩着点子不时踏进来几步,晃过那个男人的脸,一双眼睛在盯着顾行止笑。他见顾行止呆愣在那里,挑衅似的把手伸到身上那人的衬衫里,轻抚慢摸,露出那人一截腰。
顾行止盯着他的眼睛,是魔怔了,大脑皮层神经元自我保护般飞速运转,闪烁的紫色灯光落在其中已经串联出一片高锰酸剂具有氧化性的知识点。可是瞳孔上尽是那接吻的唇角一帧一帧放大,指尖的触感似乎与那个男人联通了,没有由来得产生一阵酥麻触感,快活得直冲脊背,耳边不是音乐,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叹息的炸裂。
灵魂与身体分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顾行止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尿意已经被飘荡的灵魂带到空中,双脚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直到有一双干燥的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失重的灵魂才“哐”地坠落,溅起一地烟花。
周云起嫌弃地想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再看下去就是场活春宫。
顾行止听话地被他捂着眼睛揽着走,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无辜地扫过掌心,不知道回过神来没有。一路上周云起也没有放开他,直接将人带到还有一端的厕所里,粗暴地塞进去。
周云起靠在门外,焦躁地想来一根烟。肩胛骨那块儿条件反射一样灼热地疼。
他好像从小就知道男的和男的事怎么一回事儿,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多了,自己大概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在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一群光着膀子小年轻在他面前聊天说,他们老大的一个远房表哥的老大被捅死在床上,那个老大就喜欢玩弄那些还没开始长毛的小男孩,结果遇上一个脾气烈的趁人睡觉的时候给了他一刀,然后就救不活了。那群人一阵哄笑,然后对他说,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有些人就好这口。他们又是一阵哄笑,周云起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那种像毒蛇一样恶意的贪婪的目光一直如鲠在喉。再大点儿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忘了这件事,直到有次在网吧里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缠着他动手动脚,被他踹了出去,往昔那些丑陋的面目逐渐从记忆的深渊中浮现。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这回事,手指头便跟着不由自主得在键盘上敲下那些问题。等他大概了解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后,他找到那个男人把他揍得再也不敢出现在这一片地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以这种方式弥补曾经弱小的自己受到的伤害,驱散经年深藏在内心的恐惧,那该干啥就继续干啥。可是偶尔在梦中,那个纠缠的身影会变成顾行止,他不怒反喜,竟然会扑上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路朝天,他没有自己往阴沟跑的道理。夜半惊醒的时候,他就点根烟,深吸一口,那些毒害物质进入肺腑,以毒攻毒,说不定还能带跑些他心肠里的龌龊玩意儿。等冷静下来,便把烟屁股跟盖章似的往自己后背上一戳,疼得牙齿打颤,算是惩罚。疼得多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就做得少了。
好在顾行止不开窍。想到这里,周云起开始头疼。
顾行止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两人对上一眼谁也没说话,沉默地走回了包厢。总算包厢里姚天淳和高化扬没有碍眼地搂在一块儿,见他们进来姚天淳直接拿着话筒吼道:“你俩总算回来了,差点以为你们私奔了呢。给你点的歌都被老高唱了,正好是k歌之王,你喜欢的。”
“来,话筒给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k歌之王。”
“老高,把话筒给他。”
“啧。”
顾行止清醒了大半,不敢细想刚刚的场景也不敢和周云起说什么,他需要点时间。接过高化扬的话筒,火烧屁股似的跳到姚天淳旁边,两人一起鬼哭狼嚎。
顾行止毕竟是顾行止,心宽如海,什么腌臜事儿都能随滚滚长江东逝,回到宿舍到头就睡,没一点不良反应。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行过来发现下身一片湿濡的时候,绝望地把脸埋在被窝里,“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万幸的是七班的期中考试成绩还不错,数学和英语的均分都比八班高,但是八班年级前十的比重更大。这第一战还算差强人意。
钱老师让课代表一边发卷子她再一边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唠叨两句:“同学们想必也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考得好与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但重点都是一样的,大家要在这次考试中吸取教训,查漏补缺。紧接着我们就要为第二场战役做准备,你们不要以为时间还很多,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你们的高中生涯就过去了十二分之一,所以,同学们,抓紧时间啊。”
像是为了映衬这最后的一句忠告,她朝夏雯雯示意了一眼。夏雯雯便从课桌下搬出两捆卷子,和同桌一起来发。
“我知道刚刚大家经历了一个国庆节,现在又马上举行运动会,难免浮躁。可是同学们,你们想过吗,学习不是一日之功啊。你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前面一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所以不要抱怨,在我这里没有抱怨。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底下是一片敢怒不敢言,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是我是强化班我做卷子我自豪,另一半是我想放松一下就玩一小会儿。运动会就在这种低沉沉的气压下如期举行。
周云起一把抓住想开溜的顾行止:“走,和我买水去。”
“我今天要跑五千,不能因为我是体育课代表就这么压榨我吧。”
周云起懒得和他狡辩,直接往小卖部拉:“我是怕你紧张。”
顾行止梗着脖子抗拒道:“我不紧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我觉得你紧张行了吧,快走。”
“啧,官大一级压死人。”
那天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再也没有提起过。但怪就怪在心照不宣四个字,为什么这件事就不能明白了说呢?顾行止就算见多识广,但年龄就摆在那里,生理上到底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处男,那样香艳的场面给吓呆住了也正常。说开了,无非就是两人互嘲两句“嫩得很”“哥哥下次好生护着你”之类的话,就嘻嘻哈哈了结了。
心里有鬼,所以才说不得。
学校里有且仅有一个小卖部,本来作为垄断性企业它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可是学校为了让这群孩子好好吃饭也是绞尽脑汁,校领导三天两头就突击监察,辣条方便面那种东西想都不要想,除非是校外偷渡否则根本买不到,类似香肠之类在违纪边缘试探的零食得看人品。通常是放在收银台,远远看见情况不对,阿姨就眼疾手快地往桌子底下一扔。
两人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小伙子声嘶力竭地争辩:“凭什么就买给他不买给我呀!我又不是不给钱,阿姨,我付给您双倍的价钱行不行,您就高抬贵手卖给我吧。”
这得是什么样饥渴的小伙子才能说出来的话呀。
不卖就是不卖,阿姨作为垄断性企业的负责人高傲得很,敢威胁老娘就去你就试试,小年轻涕泗横流的祈求听得也不少,软硬不吃。
后面排队的同学也等得不耐烦,开始和阿姨统一口径讨伐这个胡搅蛮缠的人。饥渴的年轻人被前后夹击,无奈只好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后面几个跟屁虫也气急败坏地跺脚骂娘。
王建威心里本来就不爽得很,这什么狗屁破学校,一堆事儿逼烦死人。出来就看到周云起和那小少爷,他心里想今天要回去好好翻一下黄历,什么狗屎运这是。脸上还是本能地堆起笑容:“嘿哟,小周哥,真巧啊。”
周云起皮笑肉不笑回道:“是啊,也来买东西?这会儿人怎么这么多。”
“都猪呗,能吃。”王建威到底忍不住,露出个讥讽的笑。
“我先进去了,回见。”顾行止就在边上,周云起不想和他多纠缠。
“行,回头再联系,下次请你吃饭。”
两路人马擦肩而过,交换了个鄙夷的眼神。
王建威挺看不上这两人的。先说周云起,那就是臭味不相投,明明一人是臭豆腐,一人是丑榴莲,谁也别看不上谁。可周云起那臭玩意儿给自己刷上一层牛粪,以为自己还能长出鲜花来了?成天到晚跟在那个小少爷后面,宁愿做个没品的跟屁虫也不愿意和兄弟们一起找乐子,约他五次四次是有事回绝,给脸不要脸。现在考上个重点高中的强化班,可把他给牛逼坏了。至于那个小少爷,看着就是个站街的货色。
横只能有他一个横的,少爷也只能有他一个少爷。
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儿,看出他脸色不豫,在背后互相使了几个“你去”的眼色,把最傻的那个给推出来了:“威哥,要不要咱们帮你去收拾一下。”
“就他们,用不着。随便找个事就能玩死他们,到时候再说。”
“行,那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王建威的大花膀子是被洗掉了,可那嚣张的脸顾行止是记得的,他清清嗓子开始表演:“哟,都有人预约请您吃饭了,可了不得嘛小周哥。什么时候提拔一下小老弟我啊,小周哥——”
“哥你个头,搬水。”
第39章 第 39 章
顾行止身上有股劲儿,周云起说不太上来。你看他是朵温室里的娇花,可是没想到它日积月累已经把根扎得这么深,含羞带俏的花瓣上满是生命力蓬勃的经络。
男子五千米的比赛在下午四点,开始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向主席台边为他加油的姑娘挥挥手,后来的时候额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迎着风也飞扬不起来。只余下细长的双腿跟着呼吸的节奏一刻不停地大步向前,白皙利落的长腿仿佛不是踏在殷红的跑道上而是一步步踩在周云起的心上,前所未有的鼓噪沸腾。
旁边本来拿着作业本吭哧吭哧的干的啦啦队们也抬起来头,远远地欣赏着这幅美好的画面。
“腿真长,要是我腿也有这么长就好了。”
“又细又长,我不能和现在的男孩子好好玩耍了。”
“对啊对啊,我发现现在男孩子的腿都很细,比很多女孩子都细。”
“我都快因为这双腿粉上体委了。”
明明说好的是加油,后侧几个女孩子的话题不知道怎就突然变成讨论腿了。那姑娘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团委的腿也好看,细直长,配上这个颜色更有力量感。”
小姐妹齐刷刷把视线转移过去,细细品了一番后附和道:“有道理,更man。”
此时跑完四百米还没来得及换裤子的周云起正有种被视奸了的感觉,只狠这裤腿不够长,遮不住这群女流氓火辣辣的目光。
“快跑过来了,大家一起喊加油啊。我喊一声顾行止,大家喊一声加油。”周云起转过身对拉拉队员们说道,中止下面可能发生的更详细的“腿论”。
顾行止还剩最后一圈,前面大概有五个人。周云起带着大家喊完最后一次加油,拿着水利用职务之便去终点线等他。
突然主席台沸腾了,一个大嗓门的姑娘叫了一声:“天哪,他还有力气冲刺。”七班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两百米的弯道处,自发地为顾行止喊起加油。
周云起的角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顾行止离他越来越近,恍惚间他似乎可以看清那个少年的笑容。大概是在冲刺吧,周云起这么想着,眼里却只能容易顾行止一人的身影,一颗心是挂在别人身上还没回来,谁先冲到了终点线,顾行止又超过了几个,他一概不知。直到那个少年冲过了终点,冲到他怀里,自在如风的少年把心带回给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顾行止整个人都压在周云起身上,头埋在他脖子间粗重的喘气,连说句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摇摇头。于是灼热的气息扫过一片更大的区域,周云起的脊背僵直了。
“来走一走,先缓口气。”
周云起试图把顾行止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可是顾行止一离开就跟没骨头一样往下滑,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趴在肩膀上,周云起退后一步,他就前进一步,像跳舞一样把顾行止溜了两个圈子。
高化扬和姚天淳也下来了,跟在后面散步。
姚天淳:“村花,看不出来,挺能耐的嘛。晚上给你加两个鸡腿,吃哪补哪。”
“滚,叫哥。鸡腿,加。”顾行止仍然趴在周云起肩膀上,顺了半口气,一点点抿着水,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顾行止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周云起也没觉得有什么,怀里的人丢了半条命似的,他给摸摸头撸撸背挺自然的。现在半条命回来了,离活奔乱跳还差一口气,他就手足无措,两手搂在别人背上吧,本来就热别再给人捂着了,搭在腰上吧,那截小细腰让这个姿势变得莫名暧昧。关键那人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时不时回头和姚天淳对呛两句,耳朵和头发就会擦过鬓角,痒得指尖发麻。
高化扬:“我赌两个鸡腿,你明天比蒋达先淘汰。”
“我加两个,哈哈——咳咳咳。”
顾行止半口气没跟上咳了起来,震动的胸腔紧贴着周云起,大概是顾行止把震动的频率传递给了他,产生了微妙的共振,周云起觉得自己这块铜墙铁壁快裂开了。
周云起无奈地给他拍拍背:“你老就少说两句吧。”
顾行止使坏地对着周云起的耳朵说道:“不行,说话是人类——”
没说完,夏雯雯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还得用手捂着刘海。
“周云起,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周云起把顾行止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交给姚天淳他们两个,“差不多了,你们先把他扛回去坐会儿吧。”
显然只想在嘴皮子使力气的顾行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道友肩扛待遇:“啧,重色轻友。”
夏雯雯急得快哭出来了,说道:“不是咱们班的奖状和奖品一直没有拿么,管理处就给全部放在一个纸箱里了,可是刚刚我和茜茜想去搬回来的时候咱们班的纸箱子不见了,我们把那个小屋子翻遍了都没有看见,工作人员也说都是各班拿各班的,他们也不清楚。”
周云起:“你先别急,我看是不小心拿错的可能性比较大,等下你再去说不定别人就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