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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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巧是周五,我下了课蹭着濮柯的车回家。外公外婆打电话问我怎么没回去,我余光偷瞄濮柯,嘴上老实交待:“在我爸这边……”
外公外婆经过这段时间我两边来回跑,也习惯了我时常与濮柯待在一起,“嗯,那你周末还过来吗?”
濮柯听到我的话,站在厨房抬头看了我一眼,勾着嘴角继续低下头处理手里的东西。“我看情况吧,有时间就回去吃饭。”我声音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濮柯喜欢我这么叫他,带着任何人无法比拟的亲密。
看着濮柯忙碌的神情,我心中像是有暖流涌动,小时向往的一些东西无声无息开始被填补。
最初靠近濮柯,我的心中总觉自己的想法带着畸形的掠夺,难以自控。可比起当下的相处,那时又算的了什么。我走到厨房里靠在门上,想了想走过去搂住濮柯的腰,“要不然出去吃吧……”
濮柯不动声色的避开我在他双腿之间游走的手,低头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想要的亲密对他来说还是不可逾越,但我却也从他眼中看到了希望。无论之前那个晚上濮柯是情绪释然还是一时冲动,总归我和他早已不可能回到最简单的‘父子’关系,我也从不想回去。“你在医院照顾濮燊挺辛苦的,出去吃或者随便叫点东西都行。”
他眯着眼睛打量我,拉开距离却割不断那份亲密,“你还知道心疼人了……”濮柯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嘴里又补了一句,“去屋里坐着吧……没什么需要弄的,简单做点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之前为了阻止濮柯复婚去找钱静的事情,“我当时威胁你前妻说要把你和我的事情告诉濮燊,你知道吗?”
“知道。”濮柯将面前的鱼肉夹给我,顺手剃掉里面的刺,“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我将鱼肉塞进嘴里,想了想又说,“我当时特别绝望,你别因为这个事情在心里记恨我。”
“不会的,不用再提。”
“我就是怕……”
濮柯抬起头看着我,“没有父亲会记恨自己的孩子。”他笑意盈盈的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钱静跟我说起你要告诉燊燊所有的事情,我当时就跟她说,你不会这么做。”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濮柯摇摇头,目光温柔了些,“但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有信心,我希望你不会伤害燊燊,你也没让我失望。”
惊讶错愕,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带去去见燊燊之后,钱静觉得我做错了。”
“你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很后怕,要是在那之前,你可能不会为了我伤害濮燊吧。”
濮柯摇摇头,“我能理解你想那么做的原因,但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做。事实证明我也没想错,你见过燊燊了,有的是机会可以告诉他。”
这也许不是了解,只是濮柯对我行为的一种理想诉求。我看着他,眼眶不自主模糊起来……还好当时的冲动没有延续,还好那时濮柯没有让我失望,还好我玉石俱焚想要毁了他的计划胎死腹中,还好……“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谁知道呢……”
“你不会觉得我幼稚吗?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儿吗?”
“你只有十八岁,已经很懂事了。”濮柯看着我笑,暖意四起,“但我没想到你会伤害自己,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伤害自己。”
“……”
我看着他,再说不出一个字。我……不止伤害自己,还曾经想故意伤害他……
这种关系太难以形容,濮柯不知道我与他的羁绊时,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宠溺,如同捧在手心中的玩具。我想那时的他只当我是个浑然不知轻重的孩子,对他的狂热过去之前相聚求欢……
倒是关系点破,他看我的眼神不知多了些什么,许是本能的畏惧,亦或者可以称之为他口中的尊重。我在濮柯这里得到了任何长辈都无法给予的平等,这份平等让我像个成年人一样与他交谈。
晚上,我还是蹭在濮柯怀里睡觉。原本我们两人都在他的卧室,现在到成了一起睡在一楼的那间客房。濮柯没在碰我,任凭我如何像一只发情的野猫在他身上乱蹭,他都合着眼睛紧紧搂着我。濮柯宽阔的手臂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他的体温让我周身萦绕一层薄汗。
去年的这个时间,我站在军训的队伍里看见他。一晃一年时间,我却与去年的自己大相径庭,濮柯让我改变了太多。终于,挑逗未果,我疲惫的闭上眼睛。贴着濮柯的胸口入睡,现在的我无比满足。
周六我又陪濮柯去了医院,他执意让我进病房里,我想了想也找不出非要在门口待着的理由。坐在病房里,我呆呆望着濮燊不知道说什么好。
濮柯需要与医生敲定濮燊之后的治疗安排,离开后病房中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濮燊主动开口与我交谈,他的手边放着一本书,我们进屋时他正在读书。
我摇摇头,眼神聚焦在那本书上,“你很喜欢看书?”
“还好吧,我每天都在医院,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濮燊勾起嘴角笑着看向我,“你喜欢做什么?”
想了想,我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折纸。”
濮柯打量我片刻,“你可以教我吗?”
不确定他是真的有兴趣,还是单纯想要将与我的对话继续下去,进而熟悉起来。我从书包里掏出本子,随手扯下两张纸递给他,“你拿着,跟着我折。”
他是什么目的并不重要,一半相似的血液在彼此的身体中惺惺相惜,若不想互相伤害,我和濮燊只能找出一条合适双方的路走下去。我与濮柯的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但这并不影响濮柯是他的父亲,他是我血缘上的兄弟。看着濮燊对我笑,我对‘兄弟’二字没什么感觉,却也不应该排斥。他肯定知晓我先前与钱静的针锋相对,因此更加刻意的希望所有关系都得到改善。
钱静让我别伤害濮燊,濮燊见我的第一次便希望我不要伤害钱静……每每想到这些,我总怀念母亲,怀念她还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
折了没几下,我主动示好对他说,“之前我做了匹配测试,结果这几天就会出来了。”濮燊没提过这件事,由我的嘴巴说出来总归是个善意。为了濮柯,我也得这么做。
濮燊抬起头看我,许久之后对我说,“谢谢。”
“没什么,”我低头继续手下的动作,实在不适应与他之间这样的‘温情’时刻,“也就是抽点血,不疼。”
濮燊呵呵轻笑,“我感谢每一个愿意为了我做匹配的人,特别……是你。”
“恩,”我点点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希望我能跟你匹配,我跟医生说我和你同父异母,这种情况匹配的几率虽然不如亲兄弟高,但是也有很大机会……如果我匹配成功,濮柯跟你妈妈也就没必要再生一个孩子了,我就能救你。”
“……你……说什么?”濮燊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我抬起头看着他,迎上的便是错愕的神情,“什么叫他们没必要再生一个孩子?”
“……”我也愣住了,“你……不知道?”
“你把话说清楚,”他放下手里的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他们准备再生一个孩子吗?”
“……”濮燊表现的很激动,我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再次失言,“他们……”
正巧钱静与濮柯走进病房,应该是刚刚结束与医生的谈话。我转头望见两人,条件反射从凳子上站起来,后退两步。心中一阵惶恐,不知自己这句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了?”钱静看濮燊神色不对,警惕的望了我一眼,接着走到床边,“燊燊,你没事儿吧。”
我在一次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近濮柯才停下脚步。濮柯低头看着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误会吗?”
“……”我摇摇头,不吭声。
“妈……”濮燊抓住钱静的手,眼眶泛红,“你和爸准备再生一个孩子救我吗?”
我咬牙皱眉,深呼吸后迎上濮柯的目光,眼中都是歉意,“我不知道他完全不知情……我以为他知道……”我的声音很低,怕濮柯对我生气。话说出口时没有多想,定神思索才觉他们不告诉濮燊是有道理的。濮燊的情况不适合情绪过于起伏,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应对他提起。可我沉浸在与濮燊对话的轻松中,丝毫没有想过前因后果。
“你为什么告诉他这件事?!”钱静回头斥责我,转而对濮燊说,“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和你爸爸一定会救你的,你不用操心。”
“不是……”濮燊大口喘气,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你们已经开始了这件事吗?”
濮柯拉着我的手臂将我挡在身后,“燊燊,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只需要养好你的身体就行了。”
“可是你们再要一个孩子,”濮燊轻微哽咽,目光从濮柯的脸颊回到钱静身上,“……我……”他情绪激动,只怕千头万绪的想法一时也说不出更多。我从钱静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丝毫不差。
“你带他走,我就不应该默许他出现在燊燊周围,”钱静转头看着濮柯,她的手指指向我,“再也别让他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我看着钱静连连道歉,“对不起……”
“你快从这里滚。”
怪不得钱静满腔怒火冲我而来,我与她之间的协定还余音绕梁,当下的情况就已经和我说的话背道而驰。
“我自己回去……”我将手臂从濮柯手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你留在这里陪陪濮燊吧。”
濮柯不放心我,也觉此时离开更加不合适,“……”
“我认识路,能回家。”说着,我往门口走了几步。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濮柯与钱静坐在病床的两侧……
他们三个,就像是我从小到大羡慕的那种家庭一样。
濮燊躺在床上看的那本书我在濮柯的书架上瞧见过,回到家里我便拿出来翻看了几眼。
书中都是文言文,我读不懂。心中还记挂着医院发生的那一幕,我毫无看书的性质。躺在沙发上晃神,一时感到无所适从。满心都是无奈后悔,我的情绪忐忑到了谷底。濮柯‘复婚’的事情刚刚落下帷幕,我还没有消化他可能会再有一个孩子的事情,怎么就有生出事端呢?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这一次我又要怎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濮柯在晚饭过后才回家,他见我坐在沙发上,主动走过来拿起我身边的书,“怎么想到看这个?”
我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道……”
“恩,你下午说过了。”濮柯随手翻开那本书,接着又合上放在一边,“他早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濮柯当日将我的存在告诉濮燊,无论出于何种想法,这个行为就像是钱静口中说的:为了我伤害了他。这件事我掂的清,现在濮柯这不愿对我说一句重话的样子让我心中更加难受,“他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濮柯坐在我身边,满眼都是疲惫,“他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接受这件事情。”
我的存在已是事实,需要的不过是解决方法,而濮柯与钱静的决定还处于萌芽未果尚未付诸实践的阶段,对濮燊来说更为困难。
“要不,你骂我吧。你就当我是故意告诉濮燊的,狠狠骂我。”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揉了揉我的后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你。”
濮柯回到家没多久便洗澡躺在了床上,我见他靠在那里发呆,主动陪他躺着。
“我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情,你心里也不高兴吧。”濮柯闭目养神,声音里都是无奈。
听着他的话,我心中异常难受,“我不是因为不高兴,故意找机会告诉濮燊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濮柯张开眼睛看着我,温柔坦然,“我知道……我只是在问你的想法。”
“我……”避开他的视线,我转身向他身边挪动,直到手臂可以环住他的腰,“我没有不高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说了我的想法……如果再多一个孩子,他可能没法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我心里难受。”
从我知道这件事开始,这个想法就萦绕在我心头。濮柯为了我放弃‘复婚’,我潜意识怕自己要求的更多会成为他的负担。
不久之前我满心的想法只有得到濮柯的全部,若是最初知道这件事,我铁定天天唠叨这些。可到了现在,若不是濮柯主动问我,若不是意外透露给濮燊,我连这件事都不敢跟他主动提起。
“这些……我都知道。”濮柯语气中满是无奈,他张开手臂搂着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不对,时常会质疑……但这是救燊燊最快的方式。”停顿一会儿,他又接着说,“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失败,钱静和你妈妈的人生毁在我的手里。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没有钱静为了救燊燊不顾一切的勇气。”
“你可以阻止她……”我说的很小声,心中始终怕濮柯误会我的情绪,“这种事情的关键不是勇气……”
“她……她全心全意对燊燊好,再多一个孩子,她也会像对燊燊那样对那个孩子尽心尽力。无论那个孩子是因为什么理由来到这个世界,她都会是一个称职的母亲。面对她,我很多时候觉得自己畏首畏尾。我担心再要一个孩子,他是不是健康,我担心能给他什么样的环境。我能用很多理由劝我自己这不是明智的选择,但看着钱静的眼睛,我还是会感觉到这是一种退缩。”
“……”
“她问过我……你怕什么?怕再有一个孩子我们会让他成为燊燊的附属品吗?怕他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跟我给不了他平等的爱吗?你是怕那个孩子受委屈,还是怕自己没法担负责任?”
“……”
“她问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面对她,我回答不上来。”说着,濮柯声音带上哽咽,“……而我面对你的时候,我……”
我在他怀里默默听着,泪水莫名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