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级大狂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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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撸了撸狗头，转向窗台。
　　空气中十分平静，只有地面上、屋檐上与树枝上，挂上了一层又一层白色戎装。
　　N城，下雪了。
　　展朔开心地站在窗户旁边，打开窗户挖了一点点窗沿的雪。
　　很久很久，直到手中的雪花慢慢绽放成一点一滴的透明水滴，濡湿他的掌心。
　　1。
　　这天，程工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涯的第一天。
　　他看了一眼这个新的班级，里面只有几个初中同学。
　　——没有他。
　　总算摆脱了。
　　但是隐隐约约有点失落。
　　略带秃顶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颇为不满地看着底下一群才上了一会儿课就开始东倒西歪一副病恹恹样子的学生。他双手撑在讲桌上，极其严肃道：
　　“既然已经是高中生了，那么就应该做好认真学习的准备。”
　　“高中的一分一秒都不能放过，这关乎到你们的未来！”
　　“全部都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只有更苦的时候！”
　　语罢他翻看了自己的讲义一眼，准备让学生们先预习一下英语单词。
　　突然一个急促的、带着喘气的声音把这无比安静的课堂打破。
　　“那个……”
　　程工闻声迅速抬头。
　　也不只是他，全班人都朝着门口方向看。
　　那里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少年。
　　他先是冒冒失失地冲进来看了一眼满是人的教室，而教室的全部人亦看向他，又退出去看了一眼挂在外面的班级牌子，这才万分确定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全班顿时哄然大笑。
　　班主任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下瞬间黑如锅底。
　　“第一节课你就迟到？你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叫展朔。”
　　“展朔……？展朔就是你？！你今天上午也没有来报道！”
　　“额……上午，要来吗？”
　　全班又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笑声几乎要掀翻楼层。
　　而少年就站在门口，面对隐隐作怒……阿不，已经是火冒三丈的班主任和笑的不可开支的同学们，依然面不改色。
　　班主任气打不过一处来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学生，头顶上本来也不多的头发几乎要立起来。他右手重重一挥，怒道：“那这节课，你给我站到后面去上！”
　　少年听了之后，立刻乖乖地走到后面站好。
　　“现在我们就立个规矩，迟到了就给我到后面站着上一节课！”　
　　程工若有所思地往自己旁边站着的少年看了一眼，而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等看清楚对方是谁后，眼睛突然就亮起来了。
　　他反手扔了手中被汗液浸湿的纸巾，对他激动道：“工妹！工妹！”
　　“展朔！”前面的班主任又发话了，“上课别和其他同学说话！”
　　少年立刻闭嘴了，趁着前面班主任转身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
　　不知不觉，程工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少年刚刚的话语。
　　那是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笑意，熟悉的动作。
　　如绚烂的彩蝶一般纷飞起来。
　　2。
　　高中的语文老师是位年岁有点大的老先生，说话文绉绉的并且也有点保守，坚信成绩才是一切标准。
　　身为一位为祖国奉献了几十年的老园丁，他眼里容不下任何不爱学习的恶劣分子，当然老先生也十分钟情于热爱学习的孩子。
　　因此我们的老干部程工感觉很荣幸的同时，展朔很荣幸地成为严打对象之首。
　　老先生认为男生应该有一点傲气。
　　比如抄作业这种事。
　　展朔一到教师办公室，所有改作业的老师便都看着他笑，有的老师叫道，“展朔同学，你又来办公室喝茶了吗！”他不回答，对班主任说，“班主任，那个……”便交了一张检讨书。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抄你同桌作业！”
　　展朔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抄了程工的数学作业，X的平方能被你抄成X2！”
　　展朔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抄作业不能算抄……窃作业！……读书人的事，能算抄么？”接连便是认怂的话，什么“我错了”，什么“别叫我家长”之类，引得众老师都哄笑起来，办公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是的，一旁的老先生很无奈。
　　你就不能咬牙坚定你没抄吗？
　　你这没骨气的文人！
　　同时，老先生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他提议将同学分成两边。
　　东边是女生，西边是男生。
　　大概是牵一下手就能怀孕的缘故吧。
　　然某天他上课的时候，几个女生在课堂上肆无忌惮地传包着学习资料封皮的小画本，被他当场缴获。　　　
　　他痛心疾首地批评了一下她们不务正业，然后将其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扔进柜子里并决定毕业时还给她们。
　　但是某天闲来无事时，他恰巧打开了这些小画本们。
　　老先生拿出自己的金丝眼镜并戴上，随意就打开了一页。
　　老先生立刻把书合上。
　　老先生有点惶恐。
　　他看见书上面有两个男性在一起缠绵。
　　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不起眼的黑色对话框里面还写着这么一句。
　　“啊~~要去了~~”
　　要去了~~
　　去了！
　　了。
　　不知不觉，他想起了班上似乎有一对比较腻歪的男生。
　　于是第二天，展朔和程工被分开了。
　　除此之外，老先生还是一个对待同一件事物有不同看法的学者，我们称之为“双标。”
　　比如某个清晨。
　　展朔和程工坐在一起吃包子。
　　过来巡视的老先生脸色有点不好，他被刺激到了。
　　当然我们并不知道老先生他究竟是被他们在教室吃包子刺激到了，还是被他们这种其乐融融吃包子的场面刺激到了。
　　“展朔你给我去外面吃！”
　　“程工你慢慢吃哈，别噎着了。”
　　3。
　　高中生活是很枯燥的。
　　这天展朔上物理课的时候有点困，于是他一不留神就睡过头了。
　　为了报答对物理老师不叫醒他的恩情，他决定好好学习一下上节课的知识。
　　于是他来到了程工面前。
　　“这个棍子长2米，经过窗户花了2秒，求窗户离地面高度？”
　　“jk*#wuc·qjdq#@￥adkjkd　&。”
　　“程工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还看不懂？！”
　　“……”
　　“你别点点点了，这个题究竟怎么写啊。”
　　“mm·snqnh·*&dwkwjhdhw。”
　　这次轮到展朔点点点了。
　　他觉得可能是他的智商出了问题。
　　正当他要回去的时候，程工的新同桌回来了。
　　他是班上的物理课代表。
　　展朔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虽然声音小，但是他还是听见了。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废物吧。”
　　展朔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回去了。
　　程工看了一眼走路有点僵硬的展朔。
　　戴着厚重眼镜的新同桌凑过来，对他笑道：“程工啊，我刚刚去看了咱们班物理测试的成绩，你又是第一！物理怎么学的，和我说说呗。”
　　程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搭理。
　　此刻一个蘑菇头妹子拿着一张纸走过来，似乎是和展朔差不多的问题。
　　程工看了她一眼，接过纸对她讲解了起来。
　　就坐在旁边的眼镜男生看他这副样子，内心有点不爽起来。
　　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切，装什么B。
　　等老子拿到第一了谁还愿意搭理你！
　　这天晚自习，展朔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看了一晚上书，安分到自己都叹惜。
　　之前的物理测试试卷发下来了，他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数，还有那一伙好学生们的刺眼笑容。
　　也许，高中就是这样吧。
　　老师们的哄笑，虽然看似是打诨也是真的嘲笑。
　　同学们的鄙夷，虽然表面不在乎但却也是真的在意。
　　人和人对比，会产生优越感的，也不只有那个物理课代表。
　　他突然有点想念年轻的女老师了。
　　“程工你能帮我一下吗……”
　　“……基础太差。”程工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价道。
　　“……哦。”展朔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程工无奈地敲了他一下，“不早点过来。”
　　“！！！程工我爱你！”
　　某位老先生不小心路过。
　　他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4。
　　经过一个月的程式补习，展朔的成绩有了可喜的变化。
　　为了表示他对程工的感谢，他决定带程工去泡，啊不，下馆子。
　　苏女士对他的变化表示十分欣慰，发出几声“烂泥终于扶上了墙”的评价，欣然给了他一大把票子。
　　当展朔准备带着程工去网吧、顺便包个夜再请个泡面的时候，他发现程工身边跟了一个小孩。
　　小孩长得水灵灵的，发色和眸色都是和程工一样的墨黑，一脸淡然的表情和程工如出一辙。他想开口叫叫这个小朋友，但是有程工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轻易断定面前短发小孩这个究竟是工妹还是工弟。
　　“……嗨。”他蹲下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朋友狠狠盯着他。
　　“哥哥！你的朋友就是他吗？好难看！”
　　……是一个声音很清脆的女孩子。
　　展朔头有点痛。
　　看来泡吧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去了一条N城的步行街。
　　展朔有点头大的看着这个小女孩。
　　这不是小朋友，是小祖宗。
　　“我要那个枪！”
　　“哇！这个高达好帅！买！”
　　“电玩城！！！”
　　作为冤大头，钱是他出，东西是他提，人，也是他背。
　　程亦歌撇撇嘴，“哥哥身上硬硬的，咯人。就勉强让你背好了。”
　　展朔：妹子那是肌肉！你这样以后会后悔的！
　　渐渐到了黄昏。
　　展朔把东西一路提到程家，又被他父母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
　　程家很大，程父和程工一样冰山面瘫，程母很温柔一直笑着，妹妹虽然傲娇但是很可爱。
　　真是完美的一家！
　　而且程母做饭比苏女士好吃！
　　苏女士只会点X德基！
　　哦不最近她迷上了Q当劳。
　　于是饭桌上展朔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只是吃饭的时候，程母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让他有点害怕。
　　吃过饭之后，程母端来了一盘水果，然后她悄悄地拍了一下展朔，示意了他一下。
　　展朔看了这边的兄妹一眼，他们貌似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鲜少和长辈交流过的展朔手心渐渐渗出汗，他看着前方的程母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叫展朔是吗？”妇人转过身，依然笑着开口了。
　　展朔确定他现在真的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一直眯眯笑着的程母给他一种“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
　　“嗯。”
　　“和程工是同学吗？”对方又问道。
　　“……是的。”
　　“既然这样，我就长话短说了。”
　　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吗……
　　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个好学生，万一把人家的孩子带坏了什么的……
　　“你看看你这样，怎么配的上我儿子？”
　　“我给你三百万，马上离开我儿子！”
　　展朔晃了晃头，把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家庭伦理剧的狗血台词甩了出去。他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站好，等待前面的程母发话。
　　“小展有空多来玩玩啊。”顿了顿，她又叹气道，“程工这孩子，从小就和他爸爸一样一脸严肃的，估计也没有什么男孩子愿意和他在一起玩。但今天看见你，我很高兴。”
　　“我和他爸爸因为要做研究，也经常四处跑不在家……如果有个朋友陪陪他，我想他是会很开心的。”
　　展朔一头雾水地和程母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这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不见的程工看见他和程母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程母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并肩走着进了房间。
　　程父一旁喝了口茶，悠悠道，“你没有把那孩子吓到吧？”
　　“怎么可能！”程母收起笑容，不满地回道。
　　程父依然一脸冷漠，“你不知道你一直这样笑，像个患者。”
　　“……”
　　而此刻程工房间
　　“她是个神经学研究学者，没事别理她。”
　　“……”
　　展朔要回去了。
　　程亦歌趴在窗户上。
　　看着那个笑起来很温暖，要什么就给买，还一直背她的男生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她回头，发现自己哥哥也在看向那个方向。
　　“哥哥，阿展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啊？”
　　5。
　　又过了一年，展朔和程工高三。
　　在某个晚自习，当然这天亦是高中生们的最后一个情人节。班上的男生们又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凑在一起讨论起女生来。
　　“我觉得卫落雪超级可爱！那苹果脸，啧啧啧。”一个男生小声道。
　　“哈哈哈哈你注意点！流口水了！哎……我朔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呢……”一个男生把话题转移到展朔身上。
　　不远的学霸一边算着数学题，却不小心看错了一个数字。
　　“我啊……”
　　他听见后方传来少年尚在变声期有点沙哑的声音。
　　少年思考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我也喜欢那种可爱的。”
　　程工瞬间感觉自己脑子炸了一样，旁边的人突然看见他起身，转身就出了教室。
　　………
　　他在偌大的操场上不断奔跑着，从耳边刮过呼啸的风声。
　　喜欢可爱的？
　　那我……我一点也不可爱啊，我只会叫他学习。
　　程工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不觉地脚抽了一下摔倒在地。
　　程工默默地看着这片荒芜的草地好一会儿，思绪万千。
　　我不需要可爱，他可爱就够了。
　　这样想着，他确定自己差不多心平气和起来了，才决定站起身回去。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痛到不行。
　　可能是刚才跑步的时候扭到了。
　　“……”
　　“展朔！”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