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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身心不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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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是真爱深爱过的证明,眼泪却是空自余情,徒惹人多想。禇风根本不想哭,但为什么会有眼泪?禇风恨自己不成器。

“我是走了,可我叫你等我。你就不能……等一等我?”彭疏逸双目含怨,侧过头去看禇风。

禇风站在餐厅与厨房之间,挺秀的身形、俊美的脸庞,一半隐没在暗处,一半暴|露在亮处,似被割裂成了两半,但一点都不耽误他美。
道家用阴阳合和来解释世间万物的奥秘,而他的美,无论何处何貌都是美的,违背此长彼短的天道。于是乎他超脱万物,就是奥秘本身,就是真理,人人都得服从。人人屈服于美,被美所奴役。

彭疏逸甘愿屈服于他,但又总是战战兢兢,怕太过顺从他,他不懂得珍惜,又怕不够顺从他,遭他怨怼,纠结困顿,归根结底是怕失去他。
从前的他对彭疏逸言听计从,对彭疏逸而言也无济于事,现在的他与以前不太一样,彭疏逸觉得他长出了些锐利的棱角,有些扎手。

对远赴美国的决定,彭疏逸觉得自己有错,但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好似一旦承认了,脸上就会长出一道疤,一个痦子,一块黑痣,变成一个丑八怪,遭他嫌弃。
他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毫无底气,连怨也怨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我为什么等你?!”禇风的态度却是非常明朗的,“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等你。”

“褚绪!”被冷水浇头,彭疏逸颇觉丧气,“你说过你爱我,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的爱。难道你的爱,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连等个一两年都不行?”

不知何时彭疏逸来到了禇风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两两相望。熟悉的感觉悄然拉近,他的味道、气息、温度,原来他一直没有忘,只是被时光封存,不腐不化,等到他再次出现才跃出水面……

可是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相爱的时候,这些是享受,享受与之相关的拥抱、亲吻、肌肤相贴;不爱的时候,这些是煎熬,因为没有理由再做与之相关的事。

禇风惊惶的往后退,彭疏逸抓住他的双臂扣在身前。那么近,近到鼻息缠绕,生出许多暧昧。

“放开我!”禇风用力扭动双臂却是徒劳,躲不开,逃不掉。
“你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离开的是你,错的也是你,我给过你机会……”禇风皱紧眉头,眼神凌厉,原本想要向他问责,眼泪却毫无防备轰然垂落。

“还记得吗?”禇风哽咽着说:“你去美国的决定,是在离开的那天发短信通知我的,连我的面都不打算见,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那段时间,我爹把我锁在房间里,不管我怎么求他都不让我出去,我只好去求王壤,求他偷我爹的钥匙,悄悄把我带出去,我这才及时赶到机场见你一面。”

“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吗?”禇风蒙着泪的眼睛透亮,清晰的倒印着眼前的人与物,透过眼睛看到的却是离别时的场景。
他们都清晰的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是彼此心里的痛,都小心翼翼的不愿想起,此时诉诸言语更显得残酷。

“你叫我等你,而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等你,你若爱我就不要走,可你坚持要走……”悲伤如潮水迎面涌来,令禇风感觉窒闷,他深吸一口气,眼泪便如脱弦的箭一般扑簌落下。
大颗大颗的泪珠,晶莹饱满,划过禇风白皙的脸颊,流进彭疏逸晦暗的心里,淹没了所有感知,只余苦闷。

“原本你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没必要再挽留你,可我还是一遍遍的求你,求你不要走,你进了安检通道,我还冲进去拉你……我哭着求你,哭着拉你,哭到脱力。”

当时他一门心思要留住彭疏逸,王壤比他高出半个头,却无论如何都拉不住他。动静闹的很大,招来机场的工作人员,招来候机的看客。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哭的撕心裂肺,哭到匍匐在地,都为他动容,可彭疏逸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

飞机轰隆隆起飞,震破耳膜,他的声音哭哑了,全身酸软,像一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还好有王壤在,王壤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如果没有王壤,也许他会一直摊在那地上,直到成为一摊真的烂泥。
王壤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回车里,送回了家,告诉他,如果彭疏逸真的爱他,绝不会舍得看他难过。
这句话对他的影响作用很大,不管王壤在说这句话时有没有夹带私心,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禇风如法炮制,冷冰冰的问道:“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能狠得下心看我那么难过?”

彭疏逸错误的估计了几年的时间对一个人的改变,此时的禇风太冰冷太锐利,令他觉得陌生——也许彭疏逸是自私的,是心狠的,都不及他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自彭疏逸离开仅一年过去,风光无限的褚父会遭难,家底殷实的褚家会破产。
如果不是这样,禇风还处在金字塔顶端安稳度日,即便遭遇一份不如意的感情,顶多在闲来无聊时哀怨自苦一番,对他这个人、他的个性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彭疏逸被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可能你不相信,我都不记得我当时是怎样上的飞机,又是怎样回到的地面。”

如果时光回溯,会发现他当时一点都不比禇风好受。
他恍恍惚惚的,有好几次打起退堂鼓,但被赶着上飞机的旅客带着往前走,走向既定的命运,直到夜深人静,才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忍声哭了出来。
等到获得掌控这一切的能力再回来找他,彭疏逸带着这样一个信念才撑过这几年的。

彭疏逸松开一只手,轻轻的搭在禇风的头上,轻柔的抚摸他柔软黑亮的头发,再慢慢的移到他的脸颊上。他的脸白皙细滑,犹如抚摸一尊顶好的骨瓷,滑不溜手,令人流连忘返。
“我们不说以前的事了,说说以后。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彭疏逸在他耳畔呢喃,温热的气息、轻柔的言语搔动敏感的神经,一股细细的电流穿身而过,在每一个神经元上烙下印记,蛊惑他、引诱他就范。

“不好!”禇风的身体在颤抖,脑子却还是清醒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王壤,抑或虚无缥缈的声名道德,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这样。
彭疏逸只用一只手抓着他,禁锢不够牢,他趁机推开他,向后退去。与诚实的身体不同,他的双眼是泠然的,满是警告的意味,警告彭疏逸别再纠缠自己。

他向后退出数步,退出安全的距离,在转身欲逃时被迅速扑过来的彭疏逸扣住。
彭疏逸从后面抱住他,巨大的前倾之力,把他撞向餐桌,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什么不好?”彭疏逸贴在他耳边问道:“因为你的男朋友?”





第18章 救赎⑥
禇风形状精巧的耳朵在阳光下白的透光,犹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白玉。
彭疏逸将有着无数味蕾的舌尖伸进他的耳朵里,从耳舟到耳甲腔再到外耳道口,舌尖在道口伸缩,致密的水声及道口的堵胀感,会令耳朵的主人产生类似被贯|穿的感觉。

禇风的身体极其敏感,可想而知,彭疏逸的行为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刺激。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这一晚上没回家,不会是去出差了吧?”彭疏逸笑着问道:“他几时回来?”

禇风大声呵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彭疏逸笑吟吟的解释:“他是我的竞争对手,我必然要多了解他的情况。”

禇风气结。

禇风被迫接受撩拨,心里想的是,就在几日前,他还与王壤在同一张餐桌上接吻,且在同一张餐桌上,他建议王壤接受家里联姻的提议。
他当时想的是既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爱王壤,那就别耽误他追寻自己的幸福。
他不是圣人,没有舍身取义的优秀品质,有的仅是一点良知。仅这点良知,就让他痛苦到难以复加。失眠、心慌、脾气暴躁……似乎会无休无止。

世事无常,旧的痛苦还没消化,新的痛苦已迫不及待往上叠加。
黑色烤漆玻璃的餐桌桌面上,两个缠绕在一起的倒影明明灭灭,与上次难以描摹的情愫不同,这次的是身体的反应与内心的感受之间的碰撞和煎熬。

禇风非常想摆脱彭疏逸的控制,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的瘦弱,如果他足够强壮,撂翻他、揍扁他,哪怕只是推开他。
更可恨的是,他的身体在彭疏逸的手中颤抖,这无疑是对彭疏逸无声的邀请,叫他更加得寸进尺。

禇风反手薅住彭疏逸头顶的一把头发,骂道:“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彭疏逸吃痛,只是哼了一声,接着伸出舌头,饶有兴致的一下一下舔禇风的手臂。被他舔的每一下都如过电一般刺激,禇风受不了,只好把手缩了回去。

瞧!他多敏感。于是彭疏逸得意的笑了。

彭疏逸笑叹,“我这是在追求你啊!”
“若是你情我愿,追求就不叫追求,而叫调情。但是若不宣之于口,不有所行动,暗自喜欢着,又谈何追求?既然要说要行动才叫追求,那么就可以说追求是从强迫开始的。”
彭疏逸在禇风的颈侧落下一个吻,总结道:“我在合理追求你。”

“歪理谬论!”禇风的腰被彭疏逸紧紧的搂住,除了双手,能活动的双腿被夹桌椅的有限空间里。
他随着那一声大喝,将膝盖在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弯曲,重重的踩在彭疏逸的脚背上,但因为杀伤力不够大,彭疏逸没有半点反应。

禇风气恼,大骂:“不要为□□找借口。”
“你被□□也会有反应?”彭疏逸笑问。

被□□,会有反应吗?有反应就不叫□□吧?禇风暗忖。

见禇风不说话,彭疏逸又问:“还记得你是怎么追求我的吗?”

禇风回过神来,愤懑的回道:“可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

“没有吗?”彭疏逸问道。
禇风一脸茫然。

“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彭疏逸肯定的说道:“你要我接受同性之恋,接受你的爱。不接受,你就哭哭啼啼,就难过,叫我不得不接受,这难道不是强迫?”

把一个异性恋转变为同性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禇风锲而不舍的追求,若非以彭疏逸接受他告终,怎么看都是他在强迫彭疏逸。
禇风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时看不透其中的关节所在。

“喜欢和强迫是悖论,可若被追求者喜欢上追求者,追求中做出的行为就会被合理化,甚至会被传为佳话,比方说张无忌和赵敏。”

彭疏逸的“高谈阔论”是为了说服禇风,却先把自己给说服了。
追求是私有化的过程,喜欢是占有欲的别称,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他忽然了悟,曾经的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简直可笑。一想到禇风与他男朋友亲亲我我,他就要疯了,他不要再束手束脚。
他解开了禇风的腰带,豁然敞开的睡袍泄露一片大好春光。雪白而且柔软的肌肤,不管是视觉还是触觉都能得到极好的享受。他迫不及待把手按在禇风身上,享受本该属于他的这一切。

彭疏逸的手肤色略深、骨节分明,是一双一看就非常有力气的手,但并不难看,从某种角度说来是好看的,有着狂野的美,好比有着一身腱子肉的非洲猎豹。
在这时却是罪恶之源。
禇风无心欣赏它们的美,只想着怎么摆脱它们的束缚。

彭疏逸的体型健壮,虽不至于像健美先生一般健壮到可怕,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的锻炼,浑身肌肉分布均匀,肩宽腰窄呈标准倒三角。
身型瘦削的禇风在他面前就像个发育不全的少年,被他从后面搂住,几乎只能看到一个头。所以禇风仅凭己身之力摆脱他的控制是不可能的。
被牢牢控制住的禇风是砧板上的肉,他看他徒劳挣扎,脸上露出猫戏耗子的表情。

禇风逐渐看清自己所处的形势,知道挣扎无用,有些气馁。
彭疏逸把头搁在他气得颤抖的肩膀上,贴在他耳边喃喃说道:“褚绪,感情的对错经不起推敲,只需要忠于自己的感受。你的身体是诚实的,你还爱我,跟你男朋友分手,与我重新开始好不好?”

禇风的回答是不好,但回答了又有什么用?彭疏逸会因此放开他吗?
“你特么神经病……疯子……禽兽……”禇风把所知的所有脏话都给骂了出来。

彭疏逸不再满足于抚摸,手慢慢往下滑。禇风双手抓住他的这只手臂,指甲几乎抠进他的肉里,不知是过于亢奋还是铁心沉横,他居然不觉得疼,连哼都没哼一声。

禇风那处的情况不太稳定,反应时强时弱,始终无法进入饱满状态。对于一个完全丧失性|功能的人来说,有这样的反应已经不错了,只是时机不对,因为参与对象搞错了。
对他来说,这是罪恶的、耻辱的,更重要的是这一点都不美好,还非常痛苦。

彭疏逸身体里的野兽骤然解封,因为压抑的太久而倍加躁动,满脑子想的都是攻城掠地。不过他的自制力极好,尽管欲望在叫嚣,还是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禇风明明不觉得欢愉,身体却因此感觉满足,仿佛久旱逢甘霖。
身心剥离的痛苦,消耗他因为突然恢复的男性功能本就耗损过多的体力。他无力的瘫靠在彭疏逸的身上,目光游离,神游天外。

又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阳光依旧灿烂金黄,仿佛深秋的麦田,金黄的穗子、金黄的叶子、金黄的麦秆,放眼望去一片金黄,扑面而来成熟的气息,打心底感觉和顺温暖。
在禇风的眼中却是惨白的,白的晃眼,白的没有温度,甚至感觉冰冷。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扭曲,变得光怪陆离,没有理智,也没有逻辑,只凭本能和本心。

白晃晃的阳光,白晃晃的肉体,一切都是白晃晃的。定睛去看,王壤坐在了他的身旁,诚恳的说:“别害怕,有我呢!”

飞眉凤眼,宽额广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英俊的脸庞,却露出从未有过的痴迷。
王壤是个可靠的人,万事有他,他十分放心,却不由的打量他,探究他那一神情的来由。
接着王壤捧起他的脸,将吻落在他的眼上、脸上和唇上……原来是这样。
可惜时机不对,气氛不对,心情不允许……他与王壤在那种事上向来和谐,如若不然会是一次美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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