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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东星斑-第35部分

小说: 东星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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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叶斑,欲言又止:“叶老师……”
  叶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道:“先去吃饭,你在这一两个月了有没有推荐的店?”
  这顿饭叶老师吃得十分心累,先是廖东星对游子意挑的私人情调小餐馆表示十分嫌弃,后是游子意对廖东星点的菜略有不满,两人差点在饭桌上对打起来。
  脾气暴躁两少年,谁说得都没少,吃得倒不少。
  喷一桌唾沫,看得叶斑都放下了筷子。
  饭后三人去逛了垃圾街,说是逛,但三个人的审美差了十万八千里——廖东星嫌弃叶斑中意的小物件奇形怪状,游子意觉得廖东星看上的东西是城乡结合部的非主流,叶斑则不太能欣赏游子意的潮牌嘻哈。
  由此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合的生态鄙视圈。
  最后叶斑把这两只不省心的学生扔到了画室门口扬长而去。
  游子意忿忿道:“都是你让叶老师生气了!”
  廖东星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往前走。
  “喂,我们宿舍在后面。”游子意嘲弄地说道。
  “……”廖东星转了个方向,两人并排走着,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的灯幽幽闪着冷光。
  “哎,”廖东星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干嘛对叶老师那么殷勤。”
  游子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反驳道:“什么叫殷勤啊,我这是尊师重道。”
  廖东星:“呵呵。”
  游子意一脚踢开一个纸团,斟酌了一番才别扭地说:“我就是觉得他是一挺好的老师。”
  “是挺好的。”廖东星顺着他踢的那个纸团补了一脚。
  游子意又上去踢,留给他一个背影:“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得瑟,叶老师就是可怜你,不然你这种狗脾气,谁稀罕理你啊。”
  他这话说的是相当不客气了,但是廖东星听得多了,不痛不痒地回道:“你脾气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那个纸团滚到垃圾桶边上,游子意正要弯腰去捡,廖东星忽然上去两脚一夹,双手还在兜里,就这么原地一蹦,纸团飞起落进无盖的垃圾桶。
  游子意拢了拢衣服,对廖东星道:“反正我话先说在前头啊,你在这里不准打架惹事,我们算是叶老师带过来的,你要是搞事情,会算在叶老师头上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两人相看两厌,都觉得对方脖子上面长的是个尿壶,从进宿舍那一刻起不再讲话,各自洗洗睡了,剩下个束游之莫名其妙地挠头,不知道这俩犯的什么毛病。
  第二天两人起床都分外有精神,游子意还把迷迷糊糊的束游之拉上了,三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我是受叶老师之托照顾你一下,顺便的。”某人道。
  “嗯。”廖东星目视前方。
  束游之一路飘到食堂,闻见香味才把眼睛彻底睁开,看着面前的包子感动地说:“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在食堂吃上早饭,呜呜呜。”随即开始狂啃包子。
  三人提前五分钟到了教室,廖东星发现班里的气氛明显不像鸣鹤——还没上课,教室里却没一把空椅子,一个萝卜一个坑,人都来齐了。
  颜料格子色纯料足,画纸在板上贴得平平整整,一半多的人竟然在翻画册!这要是在鸣鹤画室,老刘进门看见都得感动得少吃几碗饭。
  廖东星去空的教室拿了画架和凳子,找位子坐下之后左邻右舍居然连头都没抬!
  这要放二班,来了个新同学,那几个货得把人问个底朝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惆怅,不知道那帮子小伙伴现在在干嘛。
  游子意把一桶水放在脚边,默不作声地坐下开始打稿子。
  他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收敛了脾气,带上耳机腿夹住画板,成为千千万万考生中一个。
  束游之说话语速慢动作也慢,但他的水是提前一天晚上打好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充足,一来就坐下埋头苦画。
  廖东星旁边的一个女生打了个哈欠,拧开保温杯盖子灌了几口咖啡,继续挂着黑眼圈奋斗。
  “美院有些王牌专业每年录取的人很少,一个大画室都不一定出一个,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和你竞争唯一一个名额的人。”
  这是叶斑在动车上和他说过的话,廖东星堪堪意识到,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就已经开始了。


第54章 
  同学管这个班的色彩老师叫“宋大人”,据说是个特别有意思的老师。
  廖东星挺期待的,朝着教室门口张望了好几次,但都没见人影,直到响铃后两三分钟他才姗姗来迟。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是个大众脸,扔超市里都分不出排在哪队的中年男人。
  有点小失望,他还以为会是像余霄一样的怪胎呢。
  所以说平凡长相搞艺术真是太吃亏了,在这个圈子里,要的就的是特立独行,不怕丑,只要你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会自发为你找好艺术家的借口。
  宋哲在班上转了一圈,背着手迈小四方步,拖着晃晃悠悠的调子说:“全开分四份,胶带纸贴起来——今天上午画四个不同色调的静物,要求有老四样和新四样。”
  廖东星照着旁边女生的样子把画板横过来,纸胶贴成“田”的样式,问道:“什么老四样新四样?”
  女生小声道:“老的就是苹果西红柿罐子一个碗,新四样是火龙果鲜花什么的,没有明确规定,你自己安排,不乱就行。”
  廖东星点点头,手指头夹香烟似的夹着长杆笔,思索了五六秒。
  前面一排的游子意已经开始打形了,他的画板是竖的,大概是画竖构图,隐约可以看见s形的物体布置曲线。
  廖东星用手背蹭了蹭脸,很随意地定下了第一个点。他点点钩滑,手腕微松,自在且快速地完成了四幅构图。
  接着用大扇形笔勾了一大坨白上来,沾点柠檬黄和拿坡里黄,搅两下就往纸上涂,不均匀的黄白透出玩乐的氛围。
  完成左上的黄布,原有调色盘颜料上混点春日青,搞定右上的绿布;芭比荧光粉也可以来一点,略微掺点高级灰,左下的粉黄调完成;最后来块浅灰蓝的布,四个色调齐活了。
  他看也不看颜料盒,笔上的颜色不断变化,就和按了快进似的,四幅画面渐渐饱满起来。
  黄布灰背景,来上一束橙红的花吧。
  绿布冷调,加撇点缀的浅紫,问起来就说是葡萄好了。
  粉黄……粉黄太少女了,加个灰蒙蒙的窗台中和一下。
  这个蓝色也太安静了,罐子改成花瓶插一把灿烂的菊花吧。
  他就像个拼图搭积木的小孩,一点点构筑起自己的城堡,乐不可支地向上添加色彩,越画越快活。
  教室里洗笔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人悄悄停下了动作。
  先是一两个,然后几乎他身后几排的同学都安静了。
  右手手腕由于骨折没恢复完全,一下子使用频繁还有点疼。
  他画一阵就得缓一缓松快松快。
  将近一个小时,廖东星呼出一口气,把扇形笔往水桶里搅了搅搁下,由于没怎么洗笔,水桶里的水透明度高,扇形毛刷上的颜料在水中散出回环的轨迹。
  他伸长脖子往前看,前一排的游子意刚开始第三幅的打形,束游之还没结束第二幅的大色稿。
  ……他们俩怎么这么慢。
  廖东星左右两边都没人了,于是他回头看,顿时一震。
  大众脸老师在后边儿站着,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
  老师的后面是一圈学生,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这画的,有点儿意思。”宋哲摸着下巴笑眯眯道。
  这帮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廖东星心头发毛,转回去看了看自己的画,自己觉得还成。
  宋哲指着他的调色盘道:“谁教你这么画的?”
  他的从调色盘最上面一直混到最下面,明度由大至小向外散,大拇指握的圈隔开,三百六十度抿出一道完完整整的色环。
  由于时间短,盘上的颜料都没干,随便哪个色都可以沾两笔往纸上画。
  廖东星炫酷地说:“画着画着就会这样啊。”
  宋哲笑了笑:“你叫什么?”
  “廖东星。”
  他于是露出一种“哦原来是你的”的表情,说:“这张拿掉,把每一幅画成全开的,明早交给我。”
  全开787x1092mm,相当于是一块大画板的大小,这个班绝大多数人都没尝试过的尺寸。
  画纸越大,就意味着画的细节更多,需要斟酌的地方更多,在普通画纸上看起来没毛病的缺点会被放大数倍,对物体的形和光把握需要非常精准。
  对于画室速度名列前茅的游子意来说,一天两张是极限。
  同学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束游之回头朝他握拳加油以示鼓励。
  廖东星摸不着头脑,皱起眉看着宋哲。
  宋哲早就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慈眉善目地说:“你要是来不及,三张也可以。”
  廖东星伸出两根手指头,要不是他表情实在严肃,看上去就像正经比了个耶。
  宋哲见状摇头:“两张不行,我……”
  “不是,我是说,”廖东星清清嗓子,“下午两点之前可以交上来。”
  宋哲:“……”
  他提醒道:“我不满意是要一罚三的,一张不过,罚三张。”
  廖东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上课可以画么?”
  宋哲:“可以。”
  廖东星于是更放心了,说:“那我两点之前可以给你四张。”
  下了课宋哲回到办公室,看见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叶斑啊,”两人碰了个拳,他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刚到。”
  宋哲摸了支烟点上,他知道叶斑不抽,所以没给他。
  两人聊了几句,他弹了两下烟灰说起廖东星:“你的那个学生,有点意思。”
  把廖东星插到这班里是叶斑的安排,他提前给宋哲通过气。
  叶斑眯起眼:“怎么?”
  宋哲笑道:“和头狼崽一样,一来就把我学生赶得嗷嗷叫。”
  叶斑摇摇头:“会嗷嗷叫的才是狼,赶羊群的说不定是牧羊犬。”
  他脑补了一下长着狗头的小廖同学,情不自禁地弯了眼睛。
  “来帮我管管学生不?”宋哲见他心情好,见缝插针问,“一个班标配两个色彩老师,我这儿都一枝独秀挺久了,累得慌。”
  之前另一位老师辞职周游世界去了,他的助教前不久投入了考研大军,他就剩了个光杆司令。
  总部不像鸣鹤,画室在杭州相当有名气,大班教学,每班四十个人,一个一个指点过去都能把人唾沫说干。
  叶斑想了想含糊道:“再说吧。”
  廖东星说两点就两点,一秒都不带迟的。
  束游之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低头就对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人家!兄弟!你怎么就快不起来呢!”
  手:“……”
  廖东星也见识了他的速度,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打飞机也是慢慢的吗?”
  “……”束游之的脸上出现两秒空白,“啥?”
  廖东星十分坦然地说:“就是撸啊。”
  “才、不是……”束游之顿时涨红了脸,目光游离,纯情得不得了。见廖东星还看着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用他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一直在偷听的游子意嘲笑道:“小处男。”
  他自诩是谈恋爱的老手,十分看扁这些内向的□□丝们。
  廖东星回头看他:“你不是吗?”
  “……”
  啧,怎么一个两个脸皮都那么薄。
  叶斑收到廖东星信息,顿时脸一黑。
  他正巧和负责人谈完具体安排,匆匆走到后门把廖东星提了出来。
  “你怎么又翻墙!”他大怒道。
  路灯底下廖东星顶着一头乱毛理直气壮道:“我饿了!要吃宵夜!”
  叶斑一看表,才八点,于是说:“不许吃。”
  廖东星顿时像个放了气的皮球,一点一点瘪下来,耷拉个脑袋嘟囔道:“小气。”
  “……”他寻思着这小孩大概是瓶二锅头,又二又乖又上头,“你手怎么样?还翻墙,不怕废啊。”
  廖东星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生气,颇有些自豪地抬头说:“不会的,你要相信我的技术。”
  叶斑看见他被灯光映得光华流转的眼睛,撇开头暗自吃下了这个气。
  廖东星看见他身上看不出褶子的衣服,没看见之前他有带行李来,于是好奇道:“你睡哪?宾馆?”
  “我在这里有房子。”
  “啧。”廖东星听说过杭州的房价,那一串零多到他没概念,万恶的有钱人啊,“在哪?”
  “麓园,富春硅谷。”叶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有空可以过来坐坐,我把地址发给你。”
  廖东星接过钥匙,上下抛着玩,随口说:“那就今天吧。”
  他补充,“我完成任务了,今天晚上可以提前下课,难道没有什么奖励吗?”
  叶斑想了想,上午宋哲那一拨夸奖的确真心诚意,所以答应了:“想要什么奖励?”
  “去你家吃火锅。”
  喔喔喔,大逆不道的言论出现了!
  叶斑似笑非笑地说:“敢要求在我家里吃火锅的,你是第一个。”
  余霄都不敢这么嚣张。
  廖东星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反应过来是要去超市,于是问道:“为什么不开车?”
  “单双号限行。”
  他大步流星追上去和叶斑并肩同行:“我还以为叶总在杭州也会有两辆车。”
  “是叶老师。”叶斑纠正道。
  “哦,叶老师。”
  叶斑牵着他过了马路,路口停下一辆公交车,红色电子牌上亮着“终点站…南星桥”。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但这路段算是小有人气,来往车辆行人络绎,女孩子手挽着手走过,终显得烟火气十足。
  叶斑忽然说:“你怎么不叫南星北星呢?”
  廖东星反问他:“那你怎么不叫花斑草斑?”
  “因为我父亲姓叶。”叶斑戏谑地看他一眼。
  廖东星被噎了一下,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嘲笑,于是把手抽回来插兜里不让牵了。
  叶斑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了马路忘了放手,遮掩似的说了一句:“廖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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