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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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和另外几个男同学喝了几杯,转头看见班里的几个女生探头探脑结伴而来。
灯光太迷眼睛,男生招手迎上去把她们迎过来。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团团坐下,周围的气温都能升高几度。游子意叫来服务员,让他推荐一些适合女孩子喝的酒。
“长岛冰茶。”服务员道。
音乐声实在太大,游子意听不清他说什么,看口型隐约是个茶名,于是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人上两杯。”
服务员喜滋滋地记下。
廖东星站起来,拽了服务员的领子,凑到他耳边眯起眼:“两瓶1664,要冰块再上几瓶软饮。”
服务员看他一眼,没想到冤大头还有个懂的朋友,讪讪地走了。
游子意喝得很猛,过了一会儿有些上头,他红着脸一把拉起廖东星,哥俩好道:“走!束游之我们跳舞去!”
一旁吃果盘的束游之:“???”
廖东星被他拉上台,一群人举着胳膊扭动身体。游子意醉醺醺地和旁边一个身材火辣的妹子贴身热舞,做着他平日里不敢做的奔放动作。
Dj打碟喊口号,底下的人像是磕了药地狂欢。
高高的聚光灯打下无数彩光,丁达尔的尘埃在光束中纷飞,被乐浪震起一波三折的轨迹,隔着光更显得人脸迷离。
廖东星跟着人群欢呼,随着人群律动,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有些企图的人,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不搂不抱没有舞伴顾自逍遥,全然不顾台下的人为他而驻足。
大冬天出了一身汗。
浪过一波之后两人退回卡座,玩了一会儿骰子。
没人玩得过他,廖东星兴趣淡了懒洋洋地靠在皮质沙发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游子意缓了半个小时,又生龙活虎地招呼他:“走,去嗨啊?”
“不去。”
同来的一个男生打趣道:“刚刚你上去跳的时候整个酒吧的漂亮女生都上去了。”
“看不出来啊。”游子意锤了他肩膀一下,“夜店小王子?”
舞池中央传来一阵口哨欢呼,一转头,只见两个身材□□的钢管舞娘上去脱高跟鞋了。
毛刚长齐的小伙子们顿时肾上腺激素狂飙,纷纷站起来混进舞池一睹佳人傲人舞姿。女生们也好奇地跟过去围观。
“不去看?”游子意问卡座唯一剩下的人。
廖东星道:“我对女人没兴趣。”
游子意怔住,脑海里闪过几个流光溢彩的片段,随即脸色大变地从沙发上跃起,噔噔噔倒退几步,惊恐道:“你是同、同、同!”
“对,”廖东星对他的大惊小怪嗤笑一声,“我是同同同性恋。”
游子意酒都醒完了,回忆起某些事,抱着脑袋崩溃了:“那叶老师也是?!”
廖东星说:“我不知道。”
于是游子意长呼出一口气,一手叉腰一手拍胸口:“幸好幸好。”
廖东星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为之前把他看成情敌的心理活动愧疚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觉醒的比较晚的原因,他的gay达总是不太灵敏。
游子意纠结了一会儿,上上下下审视廖东星良久,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笔直略带恐同的性取向。彩色的灯光闪烁下他脸上的内容复杂难言,明明灭灭一时间看不分明,他抬起杯子道:“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开心。”
舞娘在钢管上旋了一圈,白而有力的腿高高抬起,脸上带着性感迷离的笑容。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廖东星抬了眼皮,露出缱绻又锋利的眉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 游子意不再重复,他拎起茶几上一瓶啤酒,不由分说给廖东星空了的玻璃杯满上,拿着自己的被子大力一碰,撞出在浑浊背景乐中清亮的声响,凑到他耳边大声道:“考得上吗——”
廖东星抬起玻璃杯轻轻磕了一下桌子,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自不必多说。
凌晨两点半,一行人在酒吧门口分别。有些人直接回家,有些人去宾馆开房。
游子意出门裹紧羽绒服,花衬衫被裹得皱皱巴巴,他吸了吸鼻涕:“下次再见。”
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鼓点和打碟的声音,有点想吐。
“学校见。”廖东星挥挥手。
游子意道:“我不回学校了,爸妈请了家教,一对一补到高考。”
廖东星愣了一瞬,说:“那有缘再见,拜。”
“拜。”游子意家的车到了,他东倒西歪哆嗦着钻进后座,从窗户里探出一个头说,“国美文化课要求挺高的,你长点脑子。”
廖东星比了个OK,看着车窗升上,远远离去。
宿舍这个点肯定进不去了,他于是回了叶斑住处。
一开门就发现叶老师坐在客厅那个性冷淡的沙发中间,后脑勺都透露着寒意。
廖东星一个机灵,琢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酒气能不能说是被人熏的,或者说是烧烤店吃夜宵吃的……还是算了。他轻手轻脚地换拖鞋进屋受死。
不过一进来就发现他今天有可能逃过一劫——叶斑身上的烟酒味比他还要重。
叶斑正揉着太阳穴喝解酒汤,今天老师们也私下聚了一餐,那群人中间他年纪不算大,一时不备被一群老油条灌了几轮,出来几乎认不清东南西北。
廖东星一屁股坐他旁边,试图蹭几口解酒汤,被残忍地拒绝了:“你自己去厨房盛。”
好冷酷好无情哦。
他不期然想起二班最初对于叶老师的争论——
沈九一人扛起了叶老师整个后援团:“我真的觉得他超有意思!又man又骚的那种感觉。”
朴洁不吃这一款,自然get不到帅点。
沈九试图把她拉进己方阵营,卖安利道:“你看老师平时都正儿八经一脸严肃的是吧,但是你想想啊,他回到家,衬衫一脱床上一躺,对你勾勾手指,苏里苏气地说:‘过来。’,勾着你的下巴亲啊亲的,妈耶我可以!”
“……”朴洁和谢敏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你脑洞真大。”
沈九:“嗷嗷嗷嗷我要死了,太迷人了吧。”
“好像是有点带感。”朴洁摸摸下巴,半晌又挠挠胳膊说,“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回到家之后不是鞋子一踢往沙发上一摊——‘哎,小丽,帮我把袜子洗了。’小丽是他女朋友或者老婆什么的。”
她于是被沈九贬为叶老师黑粉。
现在看来“小丽”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廖丽丽给叶斑脱了衣服,解不开皮带,于是跨坐上去。
擦枪走火。
……
第二天一早叶斑迎着阳光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人做好早饭等着他,廖东星四仰八叉地睡在旁边,一条腿压在了他大腿上,头发乱得惨绝人寰。
他起身洗漱冲凉,收拾好了一地的衣物,挂着两个其重无比的黑眼圈去厨房煮粥。廖东星半个小时后顺着瘦肉粥的香味一路飘下了楼梯,两人在新茶几上盘腿面对面喝粥。
“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矮的茶几呢?”廖东星翘起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怎么放都不爽,皱眉说,“你家的东西都反人类。”
他等了半天没听见对面说话,一抬头看见叶老师坐姿端正安安静静的喝粥,嘲笑道:“昨天晚上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的,现在哑了?”
叶斑指了指喉咙,摆摆手,表示自己真哑了。
廖东星捧起碗一口喝完剩下的粥,擦擦嘴问道:“我去收拾行李了?”
叶斑清两下嗓子,声线喑哑地说:“不,你还有最后一场考试。”
第61章
廖东星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考试人员成分相当异常:既有胡子拉碴的大叔也有青涩的学生弟弟,看上去工作许久的职业女性旁边坐着双马尾萝莉。
他一左一右两个大哥似乎是熟人,考试还没开始,隔着他像牛郎织女似的聊天。
“你今年第几年了?”左边那哥问。
右边那哥答道:“六年吧,我见你都有三四次了。”
“啧,争取这是最后一次啊,下次大学里见。”
“……”那哥们心很大的笑了笑,“高中毕业这么久了我数学考不考得到三十分都把不准,工作这么久了就是不甘心,来考考。”
廖东星好奇地插了一句:“很难吗?”
两人转头看他,了然对着小牛犊子安抚地笑道:“第一次吧?放松点,就当来玩的。”
交了钱的呢,不能玩啊。
廖东星在笔盒里挑挑拣拣选出几支笔,监考老师抱着一大筒纸进来,考场立即安静了。
试题一到手,左右两位大哥就刷刷刷动笔打形,姿态潇洒,显然是考惯了的人。
廖东星没什么压力地画完了素描,看第二排的速写题目,一下子愣住了。
命题速写:《我的校园生活》
(内容要求:三个及以上人物,体量不可过小,绘画形式不限,根据构图和立意灵活掌握。
自主完成试卷,不得出现与考题要求无关内容。)
考试时间及规格:10:30…11:30,四开(一张)
他差点把试卷盯出一个洞。
这题目算不上难,实在没思路还允许就地取材——画个考场一角也能说是画室日常。
但他不想这么做。
我的校园生活……
说出来吓死你们。走马灯似的画面略过,廖东星搓了搓手指头兴奋起来。
刷刷刷刷刷——
考试结束,廖东星收拾东西走人,两位大哥之一望他背影兴叹:“这个小老弟路子真的野。”
叶斑的车停在路旁,接了廖东星送他回车站。
“你不回去么?”廖东星下了车从车窗问他。
结束了鸣鹤画室的课程教学,叶斑有将近五个月的空闲时间。他没解安全带,指了指后座道:“后面有给你的礼物。”
廖东星拿了那个白色袋子,刚想开,叶斑又说,“待会儿再看,快到点了先去赶动车吧。”
他神色闪烁,抬手摸了摸眉毛,廖东星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叶斑再次催促,于是廖东星背上背包,拎着袋子走出地下停车场,过了安检上了车,才打开袋子——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全册》
“……操。”
二月到六月,花开叶长,日升月落。
叶斑联系上了从前的导师,安安静静一个人在机场过完了三十岁生日,坐上飞机启程回到校园继续搁置多年未完成的课题研究了。
他没换过号码,但再没收到过任何廖东星的信息。
哦对了,还在朋友圈的转发里看见过一次:据说有个神仙,央美的速写考试考试画了栩栩如生的打群架,而题目是《我的校园生活》。
阅卷的一位教授大笔一挥,给了个跌破人眼球的高分,说是有怪才有新意。
一时引为笑谈。
偶尔从二班那个“天子山上一群猴”的班级群里看见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知道他捡起了课本刻苦地让老师都惊讶,知道他的成绩有所提高。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关掉手机,廖东星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像是做的一场梦,留下的只是心灵悸动,并不真实存在。
高考的时候他回鸣鹤了一趟,意外地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廖东星。
难怪叶子说这两天总有不明人士翻墙,惹得一小区保安都加强戒备。
叶斑把他领进去睡了一晚上,次日早早起了,拉开窗帘,阴雨连绵。
他买了早饭开车送廖东星到校门口,车一停副驾驶的门就开了。
叶斑降下车窗无语地朝拔腿狂奔的那人大吼了一声:“回来!”
于是耷拉着一头狗毛的小廖回来了,一溜小跑躲到了叶斑刚撑开的伞下面。
叶老师像所有担心孩子的老母亲一样,慈爱又糟心地叮嘱自家的傻狗子:“别感冒了,把伞拿着,考试好好地发挥,不要着急。”
“好的好的好的。”廖东星迭声应了,刚刚沾上的细雨让他脸颊微湿、眼睛透亮。
叶斑摸了包纸巾给他:“把你脸擦擦。”
“哦。”廖东星接过来,抽了张随意地一通擦,“还有什么事儿吗?”
叶斑握着伞柄的手轻轻地紧了一瞬,另一只手拨开少年额前粘在一起的碎发:“考完试带你去剪个头发。”
廖东星“嗯”了一声,抬眼看他,额头依然是熟悉的三条整齐划一的抬头纹,眼睛一个内双一个外双,双眼皮的褶皱细腻上翘,眉间总含桀骜,像是随时随地在指责别人“你有完没完”。
叶斑为这生动的指责微笑起来,看他护着文件夹转身跑入雨中。
于是又变成了独自撑伞站在原地,见他又没把伞拿走,无限柔情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臭小子。”
他就在车里等着,副驾驶上放着廖东星的手机,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带着去考场故意留下的。考试前十来分钟,屏幕亮了一下。
叶斑余光看见,把目光从Kindle上挪开。
是一条短信——
哥哥,考试加油哦
——廖呢喃。
车窗外朦胧雨珠打阔叶,为行人遮住一点雨。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细雨斜风皆温柔。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恰巧放晴,叶斑也没问感觉怎样,只道:“走了,剪头发去。”
过几天,班群里始终没动静。没人组织聚会,大家似乎都懒散了,一直到下月初成绩快出来了,才匆匆组织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也许是怕分数出来人就出不来了。
廖东星没跟去旅游,还是那个理由,没钱。
他忙着打工,兼了几份职,偶尔帮余霄拍一些照片。
赵幽的录取通知书是最先下来的,她权衡利弊后没有选择用联考成绩,而是纯文化课上了南大。
在手机上看见自己的录取短信,正好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时二班的毕业旅行还没结束,几人漫步在厦门街头,男生背心花裤衩,女生遮阳帽沙滩连衣裙,手里各自拿着热量奇高的当地特色小吃。
在日光岩转了一圈,走进一家开在海边的浪漫餐馆,他们都不饿,于是意思意思点了两个招牌菜式。
服务员是个胖胖的阿姨,端上来一盘红烧石斑鱼,又放了一小盘薄荷叶,热情而自豪地向他们介绍道:“这个只有我们家有!绝对好吃,先吃一口鱼肉,然后抿一下薄荷叶再吃第二口,越南吃法,保证没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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