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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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别鸣面前,压低了声音:“孩子都睡了,你在干什么?”
别鸣:“。。。。。。”
莫名有一种“媳妇儿抱着孩子来质问还在工作的老公为什么不上床休息”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一脸深情地让啤酒瓶躺在臂弯里,口口声声叫着它“孩子”是怎么回事?别鸣目瞪口呆,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人会把自己养的宠物叫“儿子”和“闺女”,但是。。。但是现在竟然有人养宠物开始养啤酒了吗?高兴了喝一杯?养腻了换一瓶?
不过在熟人面前,别鸣装出了自己很有见识的样子,便没有把自己自以为“愚蠢”的一面表现出来:“姜尔歌,你怎么。。。在这里?”
“嗯?你是。。。”
如果说别鸣在临死前对自己来人世间这一遭还有什么留恋的话,眼前这个人算是顶重要的一个。他是别鸣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深深喜欢过的人,当然了,后来他们也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他是别鸣的初恋,却是别鸣的第二段恋情,现在是别鸣难以忘怀又不愿想起的前任。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座城市,又为什么会住在自己出租的房间里,别鸣真的是。。。一概不知。
别鸣心虚地望向姜尔歌的房间,他记得很清楚,订这个房间的是一个男孩子不错,但绝对不可能是姜尔歌。因为他跟茂十一一样,一次便一年的租金,还说自己很有可能会在这里住好几年,希望别鸣能好好关照关照他。
所以姜尔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别鸣被眼睛里的这张熟悉而许久未见的面容整得一脸懵逼。差点就毁了人设一口“卧槽”冒出来,但他没有,只是震惊成了一座雕像,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但是这个人好像没有把他认出来呢,一两年前的事情,自己的变化就这么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嗯,道个歉。是这样的,我没有存稿。然后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去上面试课了。
课上老师说“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后面解释了一大堆,挂念着小说还没码的我,便想写小说也是一样的道理。写小说不是无限重复的过程,而是一点点积累,从开头到结局都在变化的过程,像种粮食一样,从播种浇水施肥,到成长,到成熟,到结果。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哈哈哈哈。
☆、第十四章 我考试前熬夜看足球了
如果一个人想要忘记一个人,只要他诚心诚意地向月老请求,那么月老就会剪断两个人牵连在一起的红丝线,从此两人见面不识、闻名不知,该有多好?
这么说起来的话,自己没有忘记姜尔歌,姜尔歌却实实在在地忘了自己,是因为自己向月老的请求并不是发自内心的,但姜尔歌却是下了狠心地想要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纵使月老难以存在或是难以倾听到普通人的心声,姜尔歌还是彻彻底底地忘了自己。
别鸣忽地,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失落。
苍术呵欠连天地跟在别鸣身后,尽心尽力地保护主人安全,虽然也不知道半夜深更地在自己家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自上一次,杜景天便一直在她的尾巴里修养,想出来却没那个精力,只能偶尔幻出自己缥缈的样子在苍术耳边说句话。
冰箱里那一小瓶酒精找不到了,别鸣在客厅里漫无目的胡乱翻腾,没抱什么希望却也找了几个创可贴出来。
别鸣捏着那几片尚未过期的小玩意,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寓意。
墓碑拒绝了别鸣的治愈,原因是自己脸上的伤痕比较长,而创可贴方方正正一小块,包容不了。
“那个什么,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哈,”墓碑没有注意到别鸣前后微妙的变化,还以为他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因为困了,他甘愿给茂十一当起了僚机,“我向你求救时,还看见过一个哥哥,隐约记得他离开了我们,他去哪儿了?”
别鸣晕晕乎乎的,听清了墓碑的问话,却不知其中意思。
姜尔歌熟悉好看的面容、陌生冷淡的目光,总是在他眼中晃来晃去地找存在感。
像是四面八方涌来了柔软膨胀的洁白棉花,海洋一样将他深深藏在中间并逐渐下沉。别鸣感受到窒息的感觉,但又不是彻底断绝了呼吸的后路,漫天遍地的棉花堆里还是有星星点点的缝隙。他无法自救,因为手脚身上缠满了晶莹细长的牵丝线,有人操纵着他所有的动作,但是现下的危险情景,那人却不愿施以援手。
“尔歌。。。”
“什么哥?”
“喵?”
别鸣撕开一个创可贴,墓碑“不不不”地连连摆手,别鸣跟失去了对生活所有希望似的目无光彩、死寂一片,他呆呆地看了那张创可贴很久,忽然“啪”地一声拍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墓碑:“。。。。。。”
他侧躺下,缩成虾子。
重新倒回了茂十一到来前的生活。
别鸣闭上眼睛。
还好还好,还好没来得及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自己之外的人与事,还好没来得及彻底撕开包裹自己的那一层保护,还好没来得及等颤巍巍送出去的心体无完肤了才抢回来,还好没来得及对世界对生活对人与妖产生令人痛苦的眷恋。。。还好还好。
还好还好。。。
我的人生是孤单的,我的灵魂是破碎的,我的情感是不堪的。从那时候就知道了,不圆满才是自己的主色调,明明已经接受了的现实,怎么会一经蛊惑,就遗忘了呢?这样的自己,居然还有自觉想要得到圆满?
真是,嗳。。。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是怎样的情况啊?
墓碑和“狗蛋儿”茂十一相视一眼。
别鸣上高中时,心理状态与现在并无不同,如果真要分个高下,还是那个时候更为正常一点吧。毕竟那时候虽然不愿与人交流,也对所有人和事和物提不起兴趣,但至少,还能在人群中无所事事、心安理得地颓废沉寂下去,还不至于达到非要独自一人才可以的地步。
这样说来,那个时候与现在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他总是一个人趴在课桌上沉睡,上课也是,课间也是。上课若是被老师发现了,也不以为然,脾气好的老师会让他去洗把脸或去教室旁站着清醒清醒,脾气不好的就把他赶出课堂,他也乐得一个人这样。课间就自由多了,睡着了就睡,睡不着就趴着看窗外的风景,春风夏雨秋叶冬雪。
反正从没人打扰他。
新学期开始,也会有人与他说话,想与他交朋友,因为他的外表与常人没有不同。或者说在同龄少年身边更显清秀白皙,看起来就安静无害的人很受人喜欢,但是最终,他们都离别鸣远去,并再也不主动与他搭话了。
别鸣不在乎,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来了他身边又走的人太多太多,他习惯了;一个人靠着过于充足的睡眠和空虚的梦境而过,他也习惯了。
他唯一不习惯的,是姜尔歌的出现。
姜尔歌是高二下学期从别的理科班转来的。据说,当时分文理科的时候,姜尔歌在意愿书上填写的是文科,班主任找他引导多遍,分明利弊,姜尔歌一心想文。但是他的班主任却觉得,姜尔歌的数字和物理极好,经常都能得满分,是个学理的好料子,便私下里给他改成了理科。
多次找老师协调未果,又找了主任,主任看他的理科成绩一直在级部名列前茅,数一数二。文科成绩也不错,中上游水平,与理科成绩根本没法比。也拒绝了他,没有上报。
姜尔歌是笑着走出办公室的,笑得舒适温柔,笑得班主任和级部主任都以为他们洗脑成功,这孩子终于开窍想开了。但是姜尔歌无声的斗争刚刚开始。
紧接下来的月考中,姜尔歌的数学、物理、化学试卷全都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其中没有一科成绩高于两位数,至于生物,老师是他喜欢的老师,也是班主任在动员理科老师给他洗脑的老师中,唯一一个支持姜尔歌按自己意愿来的老师,所以他的成绩是九十加。
班主任办公室的班主任们疯了,理科办公组里的老师们疯了,所有理科教学班的学生们疯了,所有文科教学班的学生们震惊了。。。
姜尔歌笑着对所有来训他恨铁不成钢的老师说“我错了,我答题卡涂错行了,我答题纸写错题了,我考试前熬夜看足球了”诸如此类的鬼也不相信的谎话,然后笑着站在走廊里写了两份三千字的深刻检讨,然后笑着在校长大会上被特别揪出来向含辛茹苦教育他的老师,以及给予他优秀学习资源的老师和学校大声道歉十分钟,并有感情朗读自我检讨书。
所有人都在想,这一下该消停了吧?
没有。
接下来的两次月考照旧,到了高二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除了认真做完生物,其他的题碰都没碰。
还好姜尔歌的父母深明大义,都知道他成绩如何,也由他去闹,偶尔提醒一句别过火了。可事不过三,都期末考试了,还是老样子,他们俩也坐不住了。得到成绩单的时候,二话不说到了学校,把儿子的理科改了文,学校没露面,级部主任和班主任鞠躬道歉一气呵成。
一介传奇转到了别鸣班上,传奇还是笑着,笑得很开心,像是追求了好几年的人终于答应了自己。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传奇收到了如雷的掌声。
有同学趁机问他,你怎么会为了一个第十名的板凳放弃了第一名的宝座?
姜尔歌只是笑,笑完才说:“比起成绩和名次,我自己更重要。而且我觉得,在文科这边,我也不一定坐不上宝座。”
第二次如雷掌声。
别鸣趴在桌子上看传奇,觉得传奇也没有太传奇,传奇长得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打了个呵欠望向窗外,天气还很冷,窗外光溜溜的。心想,我现在的样子,也是“自己更重要”,管他什么传奇神话的。
后来这位传奇是怎么引起别鸣注意的?别鸣记不清了,大概是他跟自己一样在课上睡觉在课间睡觉,却还是坐上了宝座开始吧。。。
从那时候,别鸣的目光从窗外的四季景转向了前排的传奇。虽然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但别鸣就死心眼儿觉得,他是自己眼中的风景,跟窗外的那些没两样,甚至不自觉间对他产生了点信任。
因为这位姓姜的传奇,说出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你看,他说自己能得文科第一名,课上睡觉也能考上第一名。
多么值得人信任。
真的对姜尔歌动心的瞬间,别鸣还记得清楚。
那时候体测,自己总是需要和一群小胖子一起补考,于是每次补考老师都觉得这个“小别鸣”弱不禁风的,其他人一屁股都能把他给压断了气,所以每次也大发慈悲给他通过。
姜尔歌转班后的体测补考,是他在终点线掐秒表。
那天别鸣低血糖,快撑到终点了眼前一晃一晃地发黑,在离姜尔歌不到四十米的地方,以头抢地耳。
姜尔歌扔下秒表就过来扶他,把昏迷的别鸣抱离跑道,掐他人中,给他喂葡萄糖水。别鸣额头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也是姜尔歌小心清洗掉灰尘,从裤兜里摸出张超大创可贴,“啪”地贴在了别鸣的额头上。
因为姜尔歌的擅离职守,补考老师无奈又欢喜地记了所有人通过。
别鸣说,我会还一张新的给你。
姜尔歌说,可以。
于是第二天,姜尔歌看到自己课桌上放着一张创可贴。他哑然失笑,果然是新的,果然是一张。
那时候课程也比较紧张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上课时觉得自己困了,就自觉站去教室后面或两侧。姜尔歌上数学课的时候就起身,站在了教室后排,也就是别鸣附近。
他轻轻撕下别鸣额头上的创可贴,扔进马桶里,“啪”地一声刚好给他换上那张新的。别鸣被弄醒了,又因为级部里的传奇在他旁边,不得不起来顶着众多目光百无聊赖地听会儿课。
第三天,姜尔歌又在桌上看见了一张新的创可贴。于是他随便找了个什么课,站到后面去,又是“啪”地一声。
第四天。。。
☆、第十五章 天使之心
剧组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小说家笔下的剧组更是神奇。
很多踌躇满志的人走进这里来便消失了,很多本应消失的人走进这里来却成了主子。年轻男孩端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打扮自己。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秦始皇的戏服,他的名字才有了点价值。
公文正,文正合在一起,不就是嬴政的政吗?
夏天对演员来说十分不友好,尤其是对拍古装戏的演员们。
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他们坐在化妆间化妆,隐隐有点凉风,□□铺干了鼻尖上的星汗。等他们开始往身上穿戏服,一般放在烧烤店里持续输出风力的大风扇便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
戏份还没到公文正,他坐在马扎上,亮出自己的大白腿乘凉,尽管上半身依旧里三层外三层。
其实他的戏很少,虽然是秦始皇,但这部戏他连个男配角都算不上,说起来只有几个镜头,硬要说的话,是露好几面脸的群演。
这部戏真正的主角,是个最底层社会里为了口干粮,摸爬滚打的混小子。
段方简饰演的。段方简是今年刚冒出头的流量小生,颜值与演技起飞,一出头便把前几年的什么四小生、九小旦、样儿吧差七子八子、新老演员全都PK下去了。可谓是包揽了近三年最热门IP的所有男一号,偶尔还能演个男一号的男二号兄弟。
段方简现在就是在剧组里打个喷嚏、综艺里不小心滑一跤都能上热搜。
这是小说《谁也无法猜测的未来》中的设定。
不管是耽美小说,还是玄幻修仙等的男频小说,剧情通常的设定,是一个小人物逐渐逆袭成大人物,以及一个大人物被曾经的小人物强行拽下神坛的故事。
然而昼若夜大大的这本《谁也无法猜测的未来》就在这一堆小说中如芙蓉刚出了清水,简单清纯而丝毫不显做作。
这是一本讲述小人物一直都是小人物,而大人物也从未跌下神坛的故事。
现在别鸣还不知道这部小说的存在,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是真实存在于世的,因为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再次体会到了心脏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