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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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路口守望,是为了等待,一个可以相随的身影,慰藉孤独的灵魂。”
我在路口守望,也是为了等待。因为孤独而等待,等待那个可以相随的身影,等待到那个身影后便与之相随。而不是因为等待而孤独,不是为了慰藉孤独而等待,是为了那抹身影而等待,是为了他最终会来到我身边,而等待。
不然,我的等待,将没有任何意义。
等待的过程,臃肿而无聊。可我在等待。
别鸣看着节目开始觉得困了,可他不想回房间去,就像曾经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房间一样偏执。也许茂十一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自己会为他开门的。他想成为茂十一回到家后第一眼看到的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别鸣是躺在自己床上的。睁开眼睛,他发现他和茂十一的房间变成了一个长满了荷花的池塘。他能听到潺潺的水声,能看到荷叶下的鲤鱼。
那个女子坐在床边,精致小巧的布鞋放在床上,挽起了裤子,双脚泡在池塘水里,她笑得很开心,手中依然打着那扇油纸伞。
别鸣问:“你不想去找他吗?”
她回答:“残荷不需要我们用任何方式来哀悼它的华年,因为只有湖水,才给得起它想要的永远。”
“我想去找他。”
“人活着只有一世,既来到人间,就该尝尽爱恨情怨,方不负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她的眼睛看着房中一池碧水,油纸伞已收好放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鱼食,她挥洒、她欢笑,天真无邪似初出深闺的女娃娃,“这是生长闲情的江南呵,仿佛只要一阵微雨,便可撩人情思;一片落花,便可催人泪下;一个音符,足以长出相思。”
别鸣摇了摇头,他开始不喜欢这个女子了。
因为那个梦,别鸣觉得她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她,所以坚定不移地跟随者她的脚步走在相思的道路上。可是现在他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没有紧紧地跟随他?是他不愿吗?就算他不愿,又碍到自己什么事儿了?
如果我是当时的你,不管他愿不愿意带我去过贫穷难捱的生活,我都会不管不顾地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他不待见我也没关系,我待见我自己。
能得我喜欢的人,我天涯海角,也想跟着他。
虽然自己也挺怂的,一遇到事情能想到的就是向茂十一求救。可是没办法啊,这是茂十一自己强行从外面挤到自己世界中来的,要让他从自己认定了的世界里断舍离,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人不是生而平等的吗?身体及心理都健康的人可以选择自己追寻爱情的姿势,那么像他这样还被“抑郁”等心理疾病困在牢房里的人,就不能说对一个人产生了怎样的感情,而只能将其归咎于不正常的心理活动而造成的感情起伏上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要等待,我还是想能跟在茂十一的身边。”
“可能有些不自量力,我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充满着了恐惧,一想到在大街上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妖怪,我就浑身发颤打怵。我可以在房间里等,这里很安全,同时也很可怕。在我看来,我是宁愿去面对妖魔鬼怪,也不想承受这份无依无靠的单相思了。”
是茂十一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本来没有所谓的占有欲,对他来说,除了狭小的房间和足够的黑暗,世间没什么能够吸引他的目光。现在似乎什么都能吸引他一下了。不管是他害怕的妖怪,还是窗外的明媚,在茂十一的陪伴下,所有的一切都激发起了他内心的好奇感。略带恐惧的,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当人情感匮乏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或一样物品让他的内心充盈起来。
别鸣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女子好似一直沉浸在喂鱼的乐趣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搭理别鸣,也没有回他的话。别鸣就当做自己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没抱回复希望地随口问了一句。
没料想,她竟回过头对他笑了一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是吗?只要是在茫茫人海中相逢了一次,就足够一个人怀着这份念想在人间辗转数年了吗?别鸣没办法认同这样的牺牲,却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子多了一份敬佩。
他咀嚼着她说的话,忽然从中品出了点熟悉的味道。
除去秦观那句诗,其他的句子,他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别鸣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百度上搜索她说过的话,发现无一例外都出自同一本书。而且,她也从未说过不属于这本书中的句子。
这位女子是这本书幻化出来的影子,还是创造她的作者喜欢这本书里的句子,亦或是她只能通过书中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思想。。。诸如此类的猜想已得不到证实。因为这一次见面后,别鸣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浅葱色的女子。到最后,她也没留下自己的名字。
或许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吧?
重要的是这个人存在过,重要的是这个人栽培过自己的心园,重要的是这个人践踏过自己的相思。
“我的前世,是佛前一朵清莲,因为没有耐住云台的寂寞,贪恋了一点凡尘的烟火。所以,才会有今生这一场红尘的游历。”
作者有话要说: 里面女孩子说的话都是从白落梅《一剪宋朝的时光》一书中摘录出来的。对于她的来历可以有多种解释,单凭大家理解。我是想说,如果我这样做侵权了呀还是怎么,请一定要委婉的批评我!我会改过来的。
小年快乐。
☆、第四十一章 苦情计
茂十一跟祁歌回到家的时候,离农历新年只剩几天了。
他们不在的这几天,别鸣心心念念地在客厅里等待着,等待着给他们第一个开门。可是当他们真的回来时,第一个给他们开门的,不是别鸣,而是姜尔歌。别鸣正在跟夏目狸舟一起在厨房里熬浆糊,准备将自己的家也打扮得更具有年味。
客厅的地板上铺着对联和“福”字,一串又一串的小灯笼也暂且挂在沙发背上。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人吃醋。
听见夏目狸舟的声音和别鸣的笑声,茂十一很生气。他一直以为自己离开这么多天,别鸣应该会时刻盼望着自己能赶快回来,也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在沙发上像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等着自己。万万没想到,心里想的事情不但一件没有发生,这匹小白眼狼还跟夏目狸舟玩儿上了瘾,把自己给忘了。
别鸣当然是想念茂十一的。茂十一走了多久,别鸣便掏心掏肺地苦苦思念了多久。不过是夏目狸舟看他坐在沙发上空等,觉得心疼,便借着过年的气氛让别鸣忙起来而已。
茂十一进了家门,眼瞅着别鸣的背影,故意咳嗽了两声。
别鸣这才发现茂十一回家了,立刻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手上沾了些面粉,袖子也挽了起来,心里有个想法,很想将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抱进怀里,好好儿地感受一下来自他身上的味道。
“想我了吗?”茂十一把手放在别鸣的头顶上,对他笑得很宠溺,像是对自己宝贝孩子的撒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的一家之主。
也不管他们身边还有祁歌、夏目狸舟和姜尔歌等电灯泡的存在,别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抱抱我,好吗?”
茂十一脱了身上的羽绒服,张开双手把别鸣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别鸣侧过脸,耳朵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茂十一身上的毛衣惹得他脸上痒痒的。因为手上的面粉,别鸣没办法给予回应,但是他很开心,是那种十分确定眼前人属于自己的安心:“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们说好了,下一次你再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会带上你的。”
两个人如同小别胜新婚一样腻腻歪歪,一不小心被塞了满嘴口粮的三个人各自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假装对眼前一幕视而不见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茂十一结束了这个拥抱:“我刚从外面回来,尘灰暴土的,先去洗个澡。你忙去吧。”
别鸣点头。
夏目狸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温暖极了。也许他们日本人比起一些中国人更加关注平平淡淡的幸福吧,他们总是能很轻易地从这些点滴小事中看到足以温暖心灵的巨大的幸福。
世界上很多人,尤其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所崇尚的幸福是海誓山盟、天崩地裂似的电影里上演的绝美爱情,他们渴望自己的爱情能经过巨大变故的考验,渴望自己的爱情能与世界上的重大灾难挂钩。他们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两个人之间培养起了坚不可摧的情感,才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其实不是的,在夏目狸舟看来,别鸣在他面前时不时对茂十一的念叨,以及两人刚才的拥抱就足够美好,也足以让人感到生活中的幸福。
跟茂十一拥抱后的别鸣,再与夏目狸舟一起劳动时,整个人都变得活泼起来,声音变得愉悦,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好像上了一层晶晶亮的小确幸。
“鸣君,你与他已经是情侣了吗?”夏目狸舟问道。
别鸣一愣,赶紧摇了摇头,脸上通红一片。
“为什么?你们的感情这么好,是他拒绝了你的表白吗?”
别鸣还是摇头:“我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我们谁也没有跟谁表白过,我觉得,我也不需要他的表白。。。我跟他在一起,不是私心里想跟他在一起的,是因为我觉得我想要的他能给我,不是为了让他成为我的另一半。他也许。。。不想被我束缚吧,可能。。。”
夏目狸舟没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别鸣还觉得没什么,可是经他这么一提,别鸣却忽然发现自己对茂十一这个人和他的过去竟完全没有了解。他知道,只有他的姓名,还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剩下的什么,一概不知了。
自己对茂十一越是依赖,就越是不想对他的过去刨根问底。
他想要的只有茂十一的现在,至于他能在自己身边陪伴多少时间,是茂十一需要思考的问题,不是他别鸣所能左右的。当然了,如果他能给自己一个一辈子的承诺,自己自然是很开心的。
“中国有句古话,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鸣君,你没有面对面地问过他,又怎么知道他是否真的不愿被你束缚呢?”夏目狸舟这么说,心里也想,他要为别鸣和茂十一的感情做些什么。
别鸣的心情逐渐低沉下来,没有了刚见到茂十一时的那份单纯的喜悦。
人一旦想要的更多的,就会这样。
茂十一洗好了澡,也换好了衣服,刚拧开把手走出来,就看到了一副让他想要冲动杀妖的画面。
他居然看到夏目狸舟在别鸣的脸上亲了一下!
没错!是该死的夏目狸舟!在别鸣的脸上!亲了一下!亲了一下!!亲了一下!!!
呵。怪不得呢,从天而降的极其夸张的登场方式,一来到这里住下后就送别鸣这个,送别鸣那个,殷殷勤勤,鞍前马后的!就知道这样的猥琐男不安好心。自己劝别鸣把他送的东西扔掉,别鸣还瞒着自己把那些小玩意儿藏起来。呵呵。狗男男!
茂十一本来是想找别鸣聊聊天,顺便帮他们贴贴对联、挂挂灯笼什么的,这一下子好了。再见吧您内!我猫大爷不伺候了嘿!都是些什么东西,养了群什么白眼狼,啊?
自己在外面的时候还想着白眼狼会不会犯胃病了啊,白眼狼会不会又熬夜发呆啊,会不会有什么妖怪对白眼狼不安好心啊。。。难不成自己这些胡思乱想根本就是自作多情?自己离开的这几天,说不定正是别鸣最快乐的几天呢。
真是气死猫了!
忍不了。茂十一真觉得忍不了。
当机立断,茂十一又换了一身出去的衣服,故意把房门摔得哐哐响,脚步踢踏踢踏地走到玄关去穿鞋。犀利的小眼神利箭似的射向那对“打情骂俏的狗男男”。
自己都已经在穿鞋了,别叫唤难道还看不见、听不到吗?!
自己马上就要穿好羽绒服,要“离家出走”了,别叫唤还还还还还是没有看向自己!
行了,感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大概是真的被别鸣气到头上了,茂十一当下便铁了心地要回浮春山,从此什么别叫唤与自己再没有关联。他打开门,咬牙切齿地往外走,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别鸣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别鸣扭过头去看,正看到茂十一往外走,立刻问道:“你要出去吗?”
不知是茂十一没听到,还是故意没听到,房门关上了,没有人回答别鸣。
别鸣看向夏目狸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夏目狸舟笑着,心想,鸣君,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和茂十一的感情羁绊了。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紧紧抓住,一个人在吃醋后是最容易向另一个人表白的时机。你们可一定都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呀。
这一天,都没见茂十一回来。
姜尔歌帮着他们两个把对联和灯笼挂上。
正门上的“福”字正着贴,屋里的“福”字倒着贴。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茂十一还是没有回来。别鸣开始担心了,他刚一回来,为什么又要离开这么长时间?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要出去。
他去问祁歌,祁歌摇头,说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为什么?
他们不是说好了吗?说好了,下一次茂十一再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自己。
茂十一这天晚上也没有回来。
别鸣变得十分沮丧,他甚至觉得,今天白天,茂十一跟祁歌根本就没有回来。他们还在某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工作着,或者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的拥抱只存在于自己的想象中,而真正的拥抱正在路上。茂十一会回来的。
别鸣躲在房间里,茂十一也早就在浮春山上坐立不安了。
无所事事,茂十一开始反省自己的急脾气,说不定。。。说不定夏目狸舟那个“亲亲”只是自己不小心看错了呢?那时候自己离他们比较远,说不定夏目只是在对别鸣说悄悄话,而被自己错看成了它的嘴接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