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即墨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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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双瞳漆黑如墨,他沉默的看着林教授,缓缓道:“我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还请您守口如瓶。”说完旁边就有人拿了一个信封塞给林教授。
林教授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放心,我是不会透露病人*的。”
“只是一点心意而已,还请您务必收下。”江铭说。
他的手下守在门口,双手举着信封,大有林教授不收钱就不准走人的架势,林教授就有点担心了,他又想起病人的惨状,这些人……该不是黑…社会吧……不对,这个人该不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变态吧?想到这里他更同情里面的人了,只可惜爱莫能助,林教授犹豫了片刻,只好收过钱。
江铭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麻烦您了。”
林教授和小护士一路逃出梁瑞的家,都心有余悸,小护士也收到了钱,拿出来一看惊呆了,竟然这么多,她颤抖的问林教授:“这……这钱真的能收吗?我们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林教授其实心里也有点慌,但是他毕竟年纪那么大了,倒不会像个小姑娘一样大惊小怪,说:“没事,只要回去别乱说就可以了,这钱你就收着吧。”
恐怕不收才是不行的。
…………………………
江铭定定的站在门口,凝视着床上的人,想要过去,又有点不敢靠近。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他想起梁瑞对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再爱你了。
他想起周泽城说的:你会后悔的。
这一切都毫无意外的应念了。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自己内心的黑暗充斥,作出那些彼此伤害的事情。
如果他能给梁瑞多一点信任,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尊重……
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他们就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江铭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贪恋的看着梁瑞的面容,梁瑞脸色苍白,哪怕是闭着眼睛,眉心也微微蹙起,似乎并不安稳。
他俯身下来,轻轻摸了摸梁瑞的面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我要回a市一趟,这几天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不要再丢下我了。”
半晌后,梁瑞睁开眼睛,江铭已经不在了。
他失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看来,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只是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不舍了。
其实他想要的并不多,一开始,只想要能默默守护在对方身边就够了;后来他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离开……那时候他想,只要能默默回忆保存曾经的那份美好,就够了……
然而现实永远是最残忍的,连让他保持最后一点美好回忆的资格都要剥夺。
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将美好的东西变的面目全非。
梁瑞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还没来得及下床,外面就匆忙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道:“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可以了。”
“你是?”梁瑞眯起眼睛。
“我是江总的助理,您叫我小陈就可以。”陈山微笑道。
“哦……他留下你来监视我。”梁瑞缓缓道。
陈山神色不变,恭敬的道:“您误会了,我只是留下来照顾您的。江总非常担心您的身体,不放心您一个人。”
梁瑞看着他,几秒后说:“那给我一杯水吧,谢谢。”
梁瑞也不是真的急着现在就走,有些事总需要计划才是,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才能安排下一步。
刚才,只是一个试探而已。
表面上说是照顾,实则还是监视吧。
几天后梁瑞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了,他开始尝试出门。
“我要出去散步,你需要跟着吗?”梁瑞吃过晚饭后道。
陈山笑道:“一个人散步也挺无聊的,我陪您去吧,正好吃了饭需要消化一下。”
看来出门是被允许的,只是不能一个人而已,江铭对他的监视和掌控已经到了明面上了。梁瑞心里一沉,表面却淡淡一笑:“好啊。”
梁瑞去了离家最近的一个公园,稍微转了两圈,觉得有点累了就坐了下来。
他的手机从那天被江铭拿走后,就没有还给他,这几天和外界的联系也完全被隔绝了。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陈山,“算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我去开车过来,您稍等。”陈山说完就去开车,将梁瑞一个人留下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似得。
梁瑞却并没有露出欢喜的表情,反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看来江铭还真是小心,不但安排了一个人就近看着,还有其他人暗中跟着。他如果现在跑了,恐怕正好落入陷阱。
没一会儿陈山把车开了过来,将梁瑞送回了家。
他把药和水端给梁瑞,仔细的看着梁瑞吃了药,才笑道:“刚才得知一个好消息,江总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第027章
这对梁瑞而言完全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那天周泽城到底和江铭说了什么,才让江铭突然表现大变,但他不敢再拼尽一切去赌一种可能了,更不会再将自己的人生寄希望于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像一个可怜虫一样去等待对方的施舍。
第二天,江铭果然回来了。
他一出现,陈山就立刻回避了。
江铭神色有些疲倦的样子,但他看到梁瑞,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些神采,笑道:“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糖醋鱼,以前还总做给我吃,后来……我在别的地方吃的味儿感觉都不对,就干脆自己学着做了,我今天做给你试试好不好?看看我有没有进步。”说完连衣服都没换,就抡着袖子进厨房了。
梁瑞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坐在外面,江铭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更没有去扫兴的打算。
江铭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才整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出来,看得出他的手艺这些年确实进步不少。
梁瑞对上江铭期待的眼神,伸出筷子试了一下,点头道:“还不错。”
“你喜欢吗?”江铭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光芒,期待的问。
梁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有点不想说谎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因为你喜欢所以才做的。”他顿了一下,又解释一句:“我不是有意骗你,因为你以前也没有问过。”
这句话如同冷水泼下来,瞬间浇灭了江铭眼中的希冀,他的双眸变的暗沉沉的,勉强扯开嘴角,嗓音低沉,“是我太笨了,这么多年,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什么呢?”
梁瑞总觉得他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但是又不太明白,只是习惯性的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
“所以这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是吗?”江铭嘴角拉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笑。
梁瑞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江铭的手攥紧,无法言喻的悲哀几乎淹没了他,他眨了眨眼睛,才勉力压下那股酸涩。
“哥,你把我惯坏了。”他看着梁瑞,说。
梁瑞蓦地抬头看着他,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江铭眼神平静的凝视梁瑞,“我说你把我惯坏了,你太迁就我了,而且不管为我做了什么都从来不说,不管别人怎样诬蔑你也从不反驳,你始终不变的做你觉得应该做的事。”
“我渐渐变得不知足,变得骄纵傲慢不懂事,习惯于享受你的关心照顾,有一点不顺心就觉得是你不好,从来不懂得为你着想。而你总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慢慢的,这一切就变得像是理所当然的,但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这……才是你的错。”江铭一字字道。
饶是梁瑞已经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江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有一瞬间几乎处于懵掉的状态。
江铭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另一种玩弄他的手段?不对……为什么他还要轻而易举的就被江铭撬动心神,为什么还要因为江铭偶尔释放的一点点善意而纠结忐忑。难道他还没学会吸取教训吗?
梁瑞定定看着他,抿唇道:“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不必这样想。”
“什么是应该的?”江铭漆黑如墨的眼神里似乎压抑着数不清的深深痛楚,他扯开嘴角,“就因为我爸?就因为他当年把你从孤儿院接了回来,所以你就应该为江家肝脑涂地,应该对我无条件的好吗?应该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吗?”
“你说的没错。”梁瑞平静的看着他:“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并不光明磊落,但知恩图报的做人基本原则却还是有的,你不用怀疑这一点。”
江铭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双目泛红的看着梁瑞,厉声道:“谁要你这样了!”
梁瑞被吼的的脸色一白,他看着这样似乎随时都要处于失控状态的江铭,那些可怕的记忆浮现出来,本能侧过头避开了江铭的视线,“抱歉。”他一向懂得识时务,绝不会和江铭逞凶斗狠。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江铭哑着声音,梁瑞逃避躲闪的表现让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很生气难过,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害怕自己暴戾的一面将梁瑞推的更远,因此竭尽所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你说的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让你生气了——但梁瑞就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让江铭更生气,于是他抿着唇没有开口。
“你记着,以后永远不要为自己没有犯的错向我道歉。”江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梁瑞想都没想的点点头,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江铭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你还记得十年前吗?那时候我刚满十八岁不久,你那段时间一直不肯见我。我没有办法,有一次得知你的消息就偷偷跟了去……然后我看到你和周泽城在一起。”
梁瑞立刻紧张起来,这大概就是江铭今天真正想和他说的话了,他不停的琢磨着怎样说才能减轻江铭的怒火,不给自己和周泽城带来更多的麻烦。
“周泽城明明和我们江家处处做对,却还大张旗鼓的追你,当时很多人说你的坏话……我不相信,就想去亲口问你是怎么回事。”江铭看着梁瑞。
梁瑞马上解释道:“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他当时也不是真的要追我。”
“可是我看到你们接吻,拥抱……”江铭慢慢道。
他还没说完,梁瑞就激动的猛的站了起来,椅子被带的往后摔倒,发出‘砰‘的一声响!梁瑞眼中陡然浮现恐惧的神色,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急促,音调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那……那不是……不,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也没和你在一起!你不能——”
“我不能怎么?”江铭问。
梁瑞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你想对付我,何必找这种理由。”
他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如果说江铭十年前就对他们怀恨在心的话,那一些行为也可以解释了。而现在又看到他们在一起,会怎么对付周泽城?当年他就利用了周泽城,难道十年后还要让他受自己连累吗?梁瑞深吸一口气:“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他早已没有联系了,你看不惯的也只是我,和他没有关系。”
“所以你想说的是——”江铭看着他。
“你把他怎么样了?”梁瑞紧张的问。
江铭看着梁瑞担忧的眼神,心中阵阵刺痛,可是却无处发泄,是他自己把梁瑞弄丢的,难道十年后的现在,还要用自己的错误来惩罚梁瑞吗?他不能。
江铭勉强扯开嘴角,笑:“我能把他怎么样,周泽城不简单着呢,我只是让他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来插足我们的事罢了。”
梁瑞刚松了一口气,然而马上又想起自己糟糕的处境,真是雪上加霜。没想到江铭竟然看到了那一幕,所以他才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周泽城……
江铭桌子下的手捏成拳头,又松开,又捏成拳,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默默的站起来,绕过桌子往梁瑞那边走。
梁瑞本能的就想跑,他看着江铭一步步走过来,只觉得头皮发麻,可是他的脚却像是黏在地板上一样,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他直直的站在那里,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来临……半晌,他感到一只灼热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温和清淡的声音响在耳边:“你身体还没好,不要站着说话。”说完那只手轻轻的往下一按,梁瑞重新坐在被扶起的椅子上。
梁瑞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刚才一瞬间,额头竟然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他再睁开眼,江铭已经重新坐回了他的对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
“你现在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江铭平静的看着他,说。
梁瑞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前些天回去见了父亲一面,聊了些陈年往事,他告诉我,你当时只是为了获取信息才和周泽城虚与委蛇的,这一切都经过了他的允许。我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你很多,我不该听信那些谣言的。”江铭缓缓道。
其实不是的,时隔十年,这是他连骗带逼的才从江庆海那里获得的答案。他想起父亲谈论起梁瑞的鄙夷和不屑一顾,他想,周泽城说的是对的,虽然梁瑞也曾喊过那个人二十年的父亲,然而在他眼里终究什么都不是,是一个想要的时候可以用,不想要的时候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江铭不忍心说出真正的答案,虽然可能梁瑞自己早已心知肚明,虽然自己曾做过更恶劣和不可饶恕的事……但他就是不愿意说出来,亲口摧毁梁瑞那本已少的可怜的一丝奢望……因此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梁瑞这才意外的看着他,没有想到江铭回去竟然是为了求证这一点。他沉默了几秒钟:“过去那么久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江铭沙哑着声音,“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一点。”
“没关系,这不怪你。”梁瑞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是我做这些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