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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房子要钱,故事要命-第1部分

小说: 房子要钱,故事要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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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要钱,故事要命》作者:茶鲤CC
文案:
夏时:不死之书。长年自杀未遂,坚持用故事撑死自己。热爱玛丽苏狗血文学,拒绝一切耽美,并对“恐同即深柜”这句话嗤之以鼻。
周傥:不死之书现任码字员。文学系毕业,被拒稿无数次。写过六本书,总点击数6000。自己不承认,但本质人妻。笔名周坚强,实际是个玻璃心。


第1章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一切都起源于一条小广告。
【诚招打字员,男女不限,在家可做。】
黑色,楷体,映在电脑屏幕上,像是一排大写的嘲讽。
这字本身并不嘲讽。文字是不会嘲讽人的,让人觉得嘲讽的是它被人赋予的意思,以及它出现的时机与位置。像这句话,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当它出现在一篇文的评论区中,还是一篇冷文的评论区时,就会显得分外嘲讽了。
周傥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另一个自己不信邪地盯着电脑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网页,试图寻找出除了这条广告之外的另一条新评论,却连个标点符号都找不到。
如果这是梦——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可真是个不好的梦。
他看着自己放弃了,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开始敲今天的更新。机械键盘的哒哒声很快便充满了房间,声音有力迅捷而富有节奏,仿佛一群少女正提着裙角在舞蹈室里跳弗朗明戈,不同的是,这个声音要寂寞多了。
人为了什么而创作?有的人只是为了讲故事,有的人是为了让别人听他讲故事。还有的人,是因为别人想听他讲故事。很不幸的,周傥属于第二种,更不幸的,他与第三种无缘。
连更半月,收到的唯一一条非互暖评论就是这条小广告,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视角变换,周傥的视线与另一个自己合二为一,他从角落里换到了电脑前。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下方的键盘,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不由自主地就将手按在键盘上,本能地想要把正在写的更新敲完。一抬头却发现屏幕变成了哈哈镜,上面倒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个个放大缩小的文字,扭曲得像是表情包,张牙舞爪似魔鬼的步伐,看不清也读不了。又有一个个彩色的对话框弹出来,弹幕似的,刷刷刷地从视野里飞过,伴随着陌生或熟悉的声音,在房间中陆续响起。
【呃,创意不错,但感觉作者笔力不太够的样子。继续努力吧。】
【什么鬼?没看懂。】
【无聊,看一半就弃了。】
【大大棒棒哒,支持你哦!求互暖回访!】
【挺好的,你也来看看我的文吧。】
【看?片?请?戳hhvtdhxyvs】
【谢谢您的来稿,看得出来您已经用心了,但实在不符合我们的收稿需求,请继续加油,期待下次的合作。】
铺天盖地,嗡嗡嗡的,赶不走拍不掉甩不脱。
如果这是梦——周傥扶着额头想,这一定是个噩梦。
就在这时,又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就在他的正对面,长长的一条,逐行逐行地往外跳着字。
【诚招打字员,男女不限,在家可做。】
【你可以获得:足够长的寿命与青春——当然是相对而言。】
【实用方便的小异能一份——不过别太期待就是了。】
【乖巧可爱避暑降温的小老板一枚——如果干得好的话,很快就可以变成大老板。】
【一个愿意永远阅读你故事的人——除非你自己不愿干了。】
【你只需做到:定期收集故事,并整理成Word文档——不接受WPS。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会做家务——当然有钱请钟点工更好。】
【支持老板的一切决策,且不对他的品味发表任何意见——‘老板您太辛苦了’之类的除外。】
【你最好:不怕鬼,不讨厌小孩子。也不讨厌男性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总得来说就是不讨厌男人。】
【脾气好,有包容心。能接纳足够多的任性——你可以不服气,但至少得给我憋着。】
【有养育老板及杀死他的觉悟——棺材钱不用你出。】
【暂时就这些了,想到了再补充。】
【PS:少年我看你根骨虽然不清奇但也不算差,要不要来试一试啊?首次应聘享八折优惠,欲来从速,么么】
【哒~】
……这都什么鬼?最后一个“哒”字又是怎么回事?卖萌卖到一般忘词了吗?实在卖不来就不要勉强了啊……
周傥默默地吐槽着,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个对话框。触感灼热柔软且黏糊糊,像是摸上了一层没干的热胶。
手掌穿过了热胶,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身体。周傥整个儿穿了过去,发出“啵”的一声,眼睛被一片白光晃得闭了起来。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站在了一个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俊美青年,蹲在一个大纸箱里看书。纸箱的前面靠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求包养”。
周傥看了看纸板,又看了看青年,面露为难:“我是直的。”
青年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拿起纸板,一脸冷漠地在“包”的右边加了个提手旁。
……这样也可以?
周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再度抬眼,却不见了青年的踪影。面前的纸箱里,只有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漂亮小孩。
小孩冷冷地看着他,漆黑的瞳里光芒流转,像是蕴着一片夜空。
他向周傥伸出手去,周傥下意识地将其握住,只觉掌心一痛,原本棕色的眼里,亦染上了相同的漆黑。
“周傥是吗?”
小孩开口,声音与指尖一般冰冷:“我是夏时。从此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如果这是一个梦——周傥握着小孩的手,闭起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或许会是一个美梦。
耳畔传来珠子落地的声响。周傥蓦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开着的电脑,电脑里是一篇打了一半的文档。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拿起一旁平光镜戴上,边打着呵欠边望向屏幕,忽听珠子滚落的声响从一旁传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小马扎上穿珠子。
他的面前是一张矮矮的小几,上面散着好些木珠。周傥走过去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几个放回去,口中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准备送人的。”小孩头也不抬道,“今天会有客人来。那个客人会需要这个。”
“这次的客人……是活人?”
周傥看着小孩挑出的珠子,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果是寻常“主顾”的话,估计没人会喜欢桃木吧?尤其是上面还刻着十八罗汉和佛字。
“嗯,活人。厄运当头,恶灵缠身,这个就是给他辟邪用的。”小孩胡乱打了个结,将串得乱七八糟的手串交到周傥手里,“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是因为他名字里带火,木生火,这个是免费附赠的附身符。”
他说完,拍拍衣服站了起身,往电脑桌走去:“昨天的故事整理完了吗?我饿了。”
“哦,还没有。”周傥说着,赶紧上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叠A4纸递过去,“这是之前的,还没拿给你看过,你先拿去垫垫肚子。”
“好的。”小孩点点头,拿了A4纸就往外走,周傥忽然叫住了他:“夏时。”
“嗯?”夏时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周傥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就想跟你说,我刚才梦到你了。”
“这很奇怪吗。”小孩歪头,“我是你老板,你梦到我是应该的。”
“……说得也是。”
小孩再次点头,旋身走出了门。周傥摸了摸鼻子,轻轻呼出口气,坐回电脑前再次敲打起键盘。也已数万字的文档上方,是一个小小的标题——
【《夏时录·周傥》】


第2章 匣之觅·开
又听到了,那个徘徊痴缠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正在客厅里不断地来回,鞋底有节奏地敲击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次次地走到他的门前,静默片刻,又黯然离去,然后继续在客厅里踟蹰流连。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被深夜的寂静放到无限大,一下下地砸在他的心上,每一下都是沉重无比。
谢绍松窝在被窝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样式朴素的梅花银簪。
“海沁?”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脚步声再度靠近了紧闭的房门,门外的人——如果那能算是“人”的话——暂时停下了动作。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静谧。谢绍松想象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地盯着门板的样子,觉得有冷汗沿着背脊滑落。
薄薄的一层门板,成了保护他的唯一屏障。而他不知道,这层屏障什么时候会被攻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才终于又有了动静——那个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徘徊在客厅里,形成一个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循环。
谢绍松深深地蜷起了身子,听着鞋跟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谢绍松记不得自己是何时入睡的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睡得并不好——一夜似是无眠又似多梦,那反复来去的脚步声模糊在记忆之中,让人辨不清真实虚幻,但那种心悸却深深地刻在了意识里,让他彷徨而不安。白净的脸上出现了很重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全都是血丝,谢绍松含着牙刷在镜子前发了好久的楞,几乎都要不认识镜子里那个憔悴颓唐的男人了。
叹了口气,他决定是时候把搬家的事提上日程了。
说是迷信也好,说是怂也好,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他说什么不想再住下去了。
正好上个月的稿费已经到账,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应该够他另外找间房子租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现在的房子是预付了三个月房租的,现下还有一个月房租才到期,而且现在的房东正在国外联系不上,租房的押金估计一时半会也拿不回来……
管他呢。只要能搬出去,赔点就赔点吧,命总比钱来得重要。
匆匆洗漱完毕,谢绍松随手从冰箱里取了昨天吃剩的甜甜圈当做早饭啃了起来,便啃便整理起凌乱的桌面,视线无意识地掠过放在桌角的一支银簪,动作不由一顿。
海沁……
心底默默地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针扎般的疼。谢绍松紧咬住下唇,深吸口气,将那支银簪郑重地装进了背包的隔层里。
五分钟后,拎着背包的谢绍松急匆匆地出了门,头发胡乱地翘着,嘴角还沾着些糖霜。察觉到脸上可能有东西,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紧接着就跳上了堪堪停下的公交车,目的地是一条街之外的一家房屋中介所。
其实在距离他家步行五分钟的地方就有一家蛮有名的房屋中介,而且这年头想靠租房软件找房子也很容易。然而这家房屋中介所却是谢绍松最为信赖的学长在听说他的遭遇后极力推荐的,说是这里的负责人不仅卖房子,还会看风水和面相。
据学长自己所说,他曾有一阵子犯水逆,干啥啥不顺,连工作都找不到,最后穷困潦倒到只能卖房子。有一天他浑浑噩噩地走进了那家中介所,不知怎么与负责人谈了一下午,稀里糊涂得了个木珠手串,出来之后顿时宛如锦鲤附身,当天就时来运转,一家明明已经拒绝他的公司又录用他了,之后更是顺风顺水,水逆过了,房子也不用卖了。
谢绍松原本对这个故事是嗤之以鼻的,对学长当宝贝一样随身携带的木珠手串更是看都不愿看。但时至今日,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相信一下了。
几分钟后,谢绍松便下了车,一路数着门牌号找过去,终于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招牌中找到了那几个挤在一起的瘦金体小字——未秋中介。
一个房屋中介而已,起那么文艺的名字干嘛?谢绍松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在他的印象中,房屋中介都该将房屋信息密密麻麻地贴满玻璃,创造出一种蜂巢的效果才是,然而眼前的玻璃却是空荡荡的,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里面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正趴在办公桌上看书。
注意到他的目光,穿着蓝色衬衫的小男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走过来拉开了门,问道:“有事?”
“嗯,想租房子。”谢绍松老实道,顺便瞟了眼小男孩手中的书籍封面——《虐爱之替身皇妃》。
……这年头的小孩啊。
注意到他的视线,小男孩面不改色地将书扔到了一边:“别误会,这不是我的。”
“我还没说什么呢。”谢绍松有些难以应付地搔了搔头,又问道,“你家大人在吗?”
“不然你以为呢?”小男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将门拉得更开了一点,示意谢绍松赶紧进来。
谢绍松一头雾水地走进了中介所,这才发现原来里面是有成年人在的——一个身穿竖条纹长袖衫的年轻男人正躺在沙发上看书,《天真的和感伤的小说家》。沙发的旁边是一盆茂盛的铁树,从谢绍松刚才的角度望进来,沙发刚刚好被铁树挡住,以至于谢绍松完全没意识这里还有个人,进门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哟,你好啊,客人。”躺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张木制的名片递过去,“欢迎来到未秋中介,我是周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嗯,你好。”谢绍松伸手接过名片,不常见的材质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木片被打磨得光滑而轻薄,如纸一般,表面上饰着繁复的纹路,优雅却自然。再瞟了眼名片上的内容,无非就是些常规的姓名职位、联系方式之类,谢绍松大致看了下,将名片收了起来,抬头对周傥道,“我是想要……”
“不急着说,先喝点水。”周傥引着谢绍松在办公桌前坐下,递过一杯水,随口问道:“许焱先生还好吗?”
谢绍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告诉过你我要来?”
许焱,正是谢绍松那位学长的名字。但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他,自己要来这家中介所。
“没有,我猜的。你的气息告诉我你们应该相识。”周傥笑得温和而礼貌,谢绍松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奇怪,疑心这家伙是在故弄玄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许焱说他曾在你们这里得到过帮助……”
“帮助什么的不敢当,我只是充当了一回听众,听他讲了点故事罢了。现代人嘛,别的没有,就是压力大,抒发出来就好了。”周傥含笑道,“我这个人呢,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听故事而已。”
“可他说你们给了他一串转运的珠子。”
“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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