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要钱,故事要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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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又该重生了。”他无奈地抚了抚额,闭上眼,原地等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姚千弘睁开眼,与夏时面面相觑。
掌心里传来瘙痒的感觉,他松开手,看着那一截绿藤扭来扭去,自己蹦跶到地上,往地上一扎,开始飞快地生长。
另一头,小柏大呼小叫地冲他挥手,身体已长大了不少:“小姚!没事啦!老佘醒啦!”
姚千弘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又愣愣地转过头,望着同样愣愣的周傥:“你说服白希声了?你怎么办到的?”
“我不知道。”周傥愣愣地回答,“我只是说了他两句而已。”
“干得漂亮。”夏时说着,若无其事地收起两把手术刀,变回文字揣回兜里“小孩子,果然不骂不行。”
森罗望他一眼,不怕死地开口:“你不也是小孩子。”
“我是伪正太。”夏时理直气壮地说着,看向依旧抱头蹲在不远处,动也不敢动的柳树灵,“跟那位比起来,我年纪绝对算大了。”
他举足走向柳树灵,蹲下身来看他:“既然现在没事了,那换我们来好好聊聊吧,小孩子。”
他从地上捏起一只文字所化的虫,轻轻放在柳树灵颤抖的肩上:“来,跟我说说,你们所说的那个‘文’,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时后。
白希声坐在摆满钟表的房间里,望着那个掉在地上黑色琉璃钟,神色晦暗难明。
他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被人绑架了,被塞进面包车里,被柳条牢牢捆住,一动也动不得。车子在老头街上飞驰,却好像怎么也开不到头,他在车上呜呜挣扎,焦急无比,之后画面切换,他陷入了一片茫茫的白色里。哥哥就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楚,哥哥也不废话,只是笑,拉着他的手,将他硬从轮椅上拽了起来。从来使不上劲的双腿,摇摇晃晃地,居然在兄长的牵引下往前走了几步,他欣喜若狂,转头往后看去,却见自己一直以来依赖着的轮椅,生出一双翅膀,扑棱着飞走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失落与悲伤盈满胸腔,心脏一缩一缩得像是在疼。疼痛中,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缓缓升起,像是长久的固守与束缚之后,突然松了口气。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
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出于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摇着轮椅匆匆来到了哥哥的收藏室,第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落陌钟。
外壳上并没有多少损坏,然而指针已经不走了。他将钟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轻声叫了句“邢先生?”
没有回应。房间里滴答声响作一片,唯独没有他最熟悉的那一声。
白希声将钟抱在怀里,感到鼻子开始发酸。
身后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他擦了擦眼睛,匆忙回头,看到一个鲜艳的红脑袋从门口一掠而过。
他以为是客人,忙迎了出去,厅里却没看到人。一个袋子放在收藏室的门口,他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
袋子里还有张纸条,他拿出来一看,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你好,我觉得你人很好,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这里的书都是我喜欢的,安利给你,希望你也能喜欢。这是我的微信号,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白希声将纸片最后的那串数字默念了两遍,又看了眼另一手提着的袋子,再一低头,视线落在了那个搁在大腿的琉璃钟上。
手指在不再光滑的外壳上轻轻抚过,轻声咕哝了两句什么,他控着轮椅,带着书和钟,缓缓地移向了里屋。森罗在外面探头探脑,很有些担忧地问身边的人:“他不会不喜欢吧?”
“不喜欢你就再送点别的呗,多大的事。”夏时不以为意,“好心教你,做人不能跟猫一样,光拿自己喜欢的来讨好别人,知道吗?”
森罗“切”了一声,又将目光移回钟表店内,伸长脖子,不再说话。夏时也不理他,转头看向姚千弘:“你那边没事了?”
“嗯。”姚千弘点头,“他们三个先回去了,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夏时点点头。
姚千弘:“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要谢谢周傥。”夏时说着,招呼起正拿着手机码字的周傥,又对姚千弘道:“我才该谢你们呢,这回收获的故事还挺多。”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姚千弘学着夏时的样子回了一句,轻轻一笑,“行了,不说了。你们现在要回去吗?我送你们吧。”
夏时:“怎么,你赶时间?”
“算是吧。”姚千弘想起这事就头疼,“我要去交罚单。”
“……”夏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当晚,未秋中介所。
周傥码字码到十点多,揉着脖子走出来,正看到夏时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莹莹的光芒映在他俊秀的脸上,平添几分灵异的感觉。
“别这样玩,对眼睛不好。”周傥好心提醒着,夏时懒懒地“嗯”了一声,侧过身去,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不放。
他们这次收获颇丰。除了落陌钟的故事外,夏时还向姚千弘他们每人索取了一个故事作为报酬,周傥将它们全部打了出来喂给夏时,直接将夏时喂到了快二十岁。
夏时吃得心满意足,完了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半天都不挪窝。周傥知道说不动他,也不多费唇舌,自顾自地到办公桌上倒水,忽而想起一事:“对了,那篇文的事,你查出什么了吗?”
“嗯?什么文?”
“那些绑架犯所说的文,你不是专门去问了这件事吗?”
“哦,那个啊。”夏时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机里的小说又翻过一页,“算是有点头绪吧,之后还得找人问问。”
“那你加油。”周傥放下喝空的水杯,反身往楼上走去,“就算是灵也稍微克制点,不要玩得没完没了。早点睡。”
“行了行了知道了。”夏时漫应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周傥;”等等。“
周傥:“怎么?”
“把你手机给我。”夏时冲他伸出手,“我打电话。”
周傥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神情有些怀疑。
“我这个是拿来看小说的。”夏时理直气壮。
“行吧。”周傥无奈地笑笑,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旋身走了。夏时目送着他上楼,立刻用周傥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目光仍是片刻不离小说的页面。
“喂,杭一苇吗?对,是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你应该知道的,一个网络写手,叫‘惊风雨’。”
“对,写《桃花狮》的那个,他还有部作品,叫《无限重生》,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下。”
夏时面无表情地翻着阅读器,一字一顿;“那篇文简直绝了。”
一个翻页,豆沙绿的页面上,又出现了几行文字。
【“你干什么?!”柳自在一个回头,看到强子正拿着张符想往那孩子身上贴,立刻叫了起来,“别乱来!”
“我先把他的能力封起来!”强子解释道,“不然等等那钟妖一死,咱们又得从头来过!”
“你傻啊,没看见外面?人都死一堆啦!现在我们都被钟妖控制着,全靠这小子来保命,不要做多余的事!”柳自在说完,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再说,如果一不小心被弄死了,凭着这小子的能力,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你要是现在就把他封住了,我们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可是老大,我们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跟鬼打墙似的,出也出不去……这得兜到什么时候啊?”
“不怕。”铁柱安慰他,“钟妖这么耗,肯定活不了多久。等他一死,我们就能出去了!”
“可钟妖一死,这孩子的能力就要发作,那我们不是还得重来吗?”
此言一出,全车人都安静了。他们这才意识到,陷入死循环的,似乎不仅仅是他们的车子而已。
“大牛!继续开车!跟他耗!”最后还是柳自在拿了主意,“铁柱说得对,那钟妖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肯定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就趁着他力竭的时候冲出去!”
“然后赶在钟妖死之前用符封住这小子的能力!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折腾了!”强子不愧为柳自在的左右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这法子好,老大英明!”
“一般一般。”柳自在假模假样地谦虚了一下,望着车窗外循环往复的景致,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快了,就快了,那神奇的重生之力,很快就会被他握在掌中了!
颠覆乾坤,玩弄生死,这就是他成为时间之主的第一步!
如果真能做到这样的话……生在他旁边的那株菊花,一定会对他另眼相待!
菊花!等着我!
柳自在暗暗握紧了拳头,我一定、一定会把你从那个死黄瓜的手里抢回来的!】
第70章 书我之书·开
“周傥,我今天似乎被怪叔叔跟踪了。”
周傥外出回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此时距离他们解决落陌钟事件已过去一周。为了保证觊觎白希声力量的那一拨人不会再带来麻烦,周傥这些天一直在与姚千弘那边合作扫尾。找到那些人,或催眠或揍脑袋,力求能在不造成太大伤害的基础上让他们忘了白希声和他的钟,省得以后他们想不开,又出来搞事情——说起来挺简单的,但做起来还真有些吃力。
“你对白希声还挺上心啊。”夏时知道这件事后,略有些诧异,“很少见你这么热情。”
“只是顺手帮帮而已,也算不上‘上心’和‘热情’吧。”周傥是这么回答的,“白希声现在孤身一人,身体不方便,森罗又靠不住。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自己的能力还一点概念都没有,要是再出什么事,要么他倒霉,要么别人倒霉,不管那样都挺悲剧的,所以能帮忙就尽力帮帮了。”
“是吗?”夏时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迅速地埋下脸去,继续看自己的书,“那还不叫上心?”
“你说是就是吧。”周傥无奈地笑笑,“也许真有点儿?毕竟我觉得我俩挺相像的……”
“……保温杯。”
周傥:“???”
“没什么,你去吧。姚千弘他们不是还等着?”夏时的脸藏在书页后面,已经完成变声的嗓音听上去有些闷。周傥觉得他的表现有些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好道:“那我走了,今天的稿子我都放抽屉里了,你记得自己拿出来吃……”
“行了,知道了。走吧。”
夏时眼也不抬地将周傥赶了出去,态度依旧奇怪。周傥不明所以,真就跑去和姚千弘他们一起扫尾了。直到过了几天,他才意识到,夏时那天,大概是不高兴了。
或者说……酸了……
之所以认识到这点,是因为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夏时的表现持之以恒的怪。因为对方的总人数有点多,还都是夜行者和灵,对付起来就稍微有些棘手。周傥不敢麻烦夏时,只好自己跟着姚千弘那队东奔西跑地查找,每天早出晚归,对夏时的照顾也没以往那么细了。夏时嘴上说着“没事你去忙”、“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不用担心”这一类的话,实际给周傥发送的信息内容却总是:【周傥,我今天走路撞到桌角了,有些疼。】、【周傥,我今天的故事没找到,你下次换个地方放。】、【周傥,我今天好像发烧了,37度8。】、【周傥,我今天喝水被热水烫了。】……
周傥觉得挺奇怪,回一句:【饮水机的水温都是调好的,哪里来的热水?】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回答道:【把‘热水’两个字拿出来拧一拧就有了。】
周傥:“……”
总之就是各种意外各种事端,全发生在他不在的时候。而等他回到家一看,对方该吃吃该喝喝,没病没灾没伤没痛,看上去好得不能再好。要是问起来,也只能得到一句“我自己都处理好了”的答复。
周傥一度困惑。姚千弘好心提醒:“别是在撒娇吧?”
周傥:“啊?”
姚千弘:“也有可能是缺乏安全感了?我看你这人挺敏感的,他也许被养得和你一样敏感了。”
周傥:“……”
这事听着太过匪夷所思,周傥一时还不相信。然而转念想起夏时无数次被打字员抛下的经历,他准备反驳的话语又瞬间冻住,统统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等今天回去,就和夏时道个歉,然后好好陪陪他吧。
周傥打定主意,敲开了最后一个目标的门。
然后等他回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周傥,我今天似乎被怪叔叔跟踪了。”
语气随意,如同漫问天气。
……这是什么?夏时的意外升级版吗?
“狼来了”的效应在无形中发挥了作用,周傥脸上的惊讶与紧张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很快就被无奈的笑容所代替。他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抽出夏时手中倒拿的书,盯着夏时略带错愕的双眼,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这两天一直都没好好陪你,让你不开心了。我们今天出去吃饭怎么样?”
夏时:“???”
我在跟你说怪叔叔的事,你在扯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这话是不是听着有些怪?
他闷了片刻,旋即释然。管他呢,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真要有人来欺负他,直接一下拍死就是,没什么好操心的。与之相比,还是开开心心去吃饭来的实际。
自打“开花”之后就对正常食物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夏时对周傥的提议积极响应,起身换衣穿鞋子,中途不忘提个醒:“锅包肉。”
“好的,去吃锅包肉。”周傥笑笑,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发,被夏时警告地瞥了一眼,又生生忍住,转而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现在时间正好,准备好了就走吧。”
夏时“嗯”了一声,跑上楼去拿配菜用的书,刚登上二楼,边听到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
他掏出来看了眼,是杭一苇发来的信息。
杭一苇:【有空没?】
夏时:【没有,要去吃饭。】
杭一苇:【咦?周傥今天回来这么早?】
夏时:【嗯,忙完了吧。】
杭一苇:【不会是被你那些短信催回来的吧哈哈哈哈!】
夏时:【有什么好笑的?不都是你教的。】
杭一苇:【我哪儿想到你真的会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夏时:【你够了。再烦我就去挖零三了。】
杭一苇:【你挖吧,挖得动我跟你姓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时:【……】
杭一苇:【话说真难得,你居然也有缺乏安全感的一天,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这种东西呢。】
夏时:【我是不需要啊。】
杭一苇:【喵喵喵?】
夏时:【但我总得照顾一下别人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