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流望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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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循川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被他猝不及防的直白弄得不好意思:“文旭,你说得太夸张了。”
“不会呀沈哥,你就是太客气了,你看你,我只不过顺便帮你唔——”
沈循川从来不知道王文旭这么多话,猛然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说漏了,朝对面两个人抱歉地笑笑。
却在看见徐子流阴测测的眼神时愣了愣,这个人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
不想和他说话,不想看见他。
沈循川垂下自己的手,低着头掩藏自己的情绪。
好难过。
第13章
“你很喜欢他?”苏源西挑眉,抓住重点问王文旭。
“嗯,怎么了,你不喜欢他?”王文旭没听出他的话中深意,此时只管竭尽全力地讨好沈循川,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在添乱。
苏源西点头,盯着沈循川:“只是我有更喜欢的人了。”
徐子流来了兴趣,半眯着眼:“谁?”
苏源西看了他半晌,认真回答:“你———猜。”
气得徐子流踢了他一脚。
沈循川一直沉默着。
他知道,苏源西喜欢的人是谁。
那年炎夏,去国外留学之前,苏源西偷偷亲了熟睡的徐子流,也恰好被他偷偷看见。
苏源西很为四个人倒了酒,举起酒杯笑道:“来,我们先喝一杯。”
苏源西不情愿地喝了一口。
王文旭也没有犹豫地喝了,可是喝了之后他就犹豫了。
他低声询问沈循川:“沈哥,要不要我帮你喝?”
沈循川摇头,垂着眉眼说:“没事。”
王文旭急了:“怎么会没事呢,你不——”
徐子流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忽而冷冷开口: “你为什么帮他喝,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连喝酒也不会?”
他盯着沈循川,对方却不看他。
他回去了两天,这个人不仅没有问他一句,还和别的男人约会逛街,那些朝夕相处的深情就像云烟,一吹便什么都不在了。
王文旭转过头听他说话,却发现徐子流根本没看他,等他再回头,就看见沈循川的酒杯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他整个人惊得站起身,连忙去解开沈循川的领口察看,也不管其他两人怪异的目光。
徐子流见他们这么放肆无人,微微动怒:“两位这样不好吧?”
说话的语气像在冰渣子里滚了一圈,冷到极点。
苏源西抿了一口酒,微笑着不说话。
“对对,好像真的不太好了,”他看见沈循川的颈子下边已经起了点点红疹,忙道:“沈哥,你有没有药?”
沈循川呼吸急促,轻轻摇头,依旧说道:“没事。”
对面的人这才发现沈循川的不对劲。
徐子流连忙起身,往前倾了倾,果然看见他敞开可见的皮肤发红,就连脸上也是不正常的红晕,神情已不似刚才的冷静疏离,带着凌乱慌张:“怎么了?”
旁边的苏源西皱了皱眉。
沈循川觉得身体一些部位开始发痒,伸手去挠,嘴里安抚看起来有些着急的徐子流,心中却不知为何微末欢喜:“没事。”
徐子流被他眼神一烫,不自然地冷静下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文旭叫服务员倒了一杯白开水,让沈循川喝了,好在酒没多少,不是很严重,看他已经缓过来了,才回答徐子流的问题:“沈哥对酒精过敏。”
—————
最后这顿饭是不欢而散。
徐子流和苏源西两个人坐在车上,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再看过沈循川一眼。
沈循川见他开了名贵的车子,穿着名牌衣服,好像离开只要了他,什么都是最好的。
看着他们绝尘离去,他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麻木地任王文旭叫车回去。
车上。
“文旭,不好意思,本来今天要请你吃饭,被我扫了兴。”
“哎呀,吃不吃都是一样的,谁请也是一样的,不吃这顿饭,我也不会饿死。沈哥,你最近心情不好,就别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王文旭无所谓地说道。
最后他坚持把沈循川送到家,沈循川越觉得愧疚,本来是要还人情的,结果更加麻烦了别人,他有些歉意问:“要不上去坐坐?我看你刚才都没怎么吃,如果你不嫌弃,我就随便做点,将就着吃。”
王文旭当然是不可能拒绝了,喜滋滋地跟着他一起上去。
“哥,你和谁一起住啊?”王文旭一进门就看到鞋架上不同尺码的鞋,狡黠地笑:“女朋友?不过这鞋看着不像女孩子的啊。”
沈循川一默,而后笑笑:“哪有什么谁,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得找个时间收拾一下屋子了,心里想。
他让王文旭先在客厅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做饭。
这两天他一个人都是简单做饭吃,没心思去买菜,这时候没有来得及准备,打开冰箱才发现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他叹了口气,为难说道:“文旭,呃……吃鸡蛋面可以吗?”
“……”
“文旭?”没听到回答,沈循川走到客厅里去,也没见着人,有些奇怪,又叫了一声:“文旭?”
这时王文旭慢踱踱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得可以放下一颗鸡蛋,面部扭曲地说道:
“沈哥,你喜欢男人?”
——————
徐子流心烦意乱,以至于忘了把放在车上才买的衣服提回屋里。
陈妈听他说晚上在外面吃,又见他这么早回来,问他吃饭了没,他说没吃,接着改口说吃了。
听得陈妈哭笑不得,问他到底吃没吃。
徐子流沉思了一会儿,却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酒精过敏的话会很严重吗?”
陈妈赶忙走近上下左右地瞧着他,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松了口气:“有的严重有的不严重,要分情况,怎么了?”
“那喝了酒后身上很快就出现红斑,呼吸紧促,这个严重吗?”徐子流继续问。
“不算严重,我还听说过因为酒精过敏导致死亡的。”
第14章
徐子流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和沈循川一起过了十年,他居然不知道他对酒精过敏。
印象中,他的确没有见过沈循川喝酒。
那个叫王文旭的说,在他们一次部门聚餐中,沈循川不想搞特殊坏了大家兴致,便也端着酒杯开始喝,结果喝着喝着就摔倒在地上,问了后才知道他是过敏了。
那个王文旭还说,沈循川的额头擦着桌角,出了血,留了伤口,可他脑海中根本没有沈循川受伤的记忆。
今天他忍不住轻轻撩开沈循川额角的头发,才发现那里果然有一道细微的伤疤,心里突然打翻了五味瓶,是难以形容的滋味。
那条伤疤刺着他眼睛,以至于不敢再去看沈循川,只想赶快离去,离他远远的,才会让心里那种羞耻感减少几分。
那种和一个人生活了十年,却发现还是不够了解对方的羞耻感。
—————
沈循川吃完一桶泡面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或者说,开始收拾徐子流的东西。
他把所有与徐子流有关的衣物都分类收好,唯独留下的,就是床头柜上摆放的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是他们搬新家,他亲吻着徐子流的脸颊的自拍,其实是他趁对方不注意时凑上去的,洗出来后买了个相框裱上,被徐子流嫌弃了好久,最后还是被他放在那儿一直到现在。
那天王文旭震惊的反应其实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很少在工作时候提起私事,也很少像那天一样和别人出去闲逛,只有身边有徐子流,他才能提起万分兴趣去做任何事。
沈循川想开口说两句,话到嘴边最终也只能沉默,认命一般不做任何解释和安慰。
知道自己的同事喜欢男人,肯定很不能接受吧,沈循川想。
他盯着相框发了会儿呆,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徐子流发个短信,一会儿又在想那个人现在肯定不需要这些了吧。
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收拾太过多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几箱东西,过了半晌又把它们好好地搬到一个角落,还拿着几张废报纸把它们遮住,避免了灰尘。
可是,他很想很想给徐子流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过去也好。
说什么呢。
——小流,你的东西还要吗?
——小流,你开心吗?
——小流,你想家了,就不想我了吗?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王文旭依旧没来。
昨天,对面的位置就是空着的。
沈循川兀自低叹一声,那天下午王文旭还是没能留下来吃饭,看他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相必是被自己吓着了,来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
他垂头想着,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站着一个人。
“沈哥,早。”
“早。”他习惯性地回答,然后倏而抬头,看见王文旭平和地望着他,和平常相差无几。
眼睛里没有厌恶和疏离,对他来说就已经放一点心了。
可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生怕难得的朋友关系有了隔阂,沈循川试探地问:“你是不是……”
看他迟疑的模样,王文旭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安抚地对他一笑:“沈哥,那天我是太震惊才走得那么急,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个。”
他皱着眉想了一下:“是他吧,上次一起吃饭,表情很臭的那个男人。”
听到别人说徐子流不好,沈循川下意识解释:“是我对他不好,他才那样的,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的。”
徐子流认真笑的时候,眼睛里都会出星星。
“嗯,长得是挺好看的,”他回忆起那张脸,好奇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十年。”“什么?!卧槽,十年了?”王文旭再次震惊了,难怪他从来没听说或者见过沈循川夜不归宿,除了公司里偶尔聚会,几乎每天都乖乖按时回家,原来是家里有个自己的宝贝啊。
“能在一起十年,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了吧?”
沈循川苦涩一笑:“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嗯?在冷战?分手?那天你过敏他表现得也不是很绝情啊。”王文旭自己冥思苦想地猜测,没发现对面人脸色已经变得灰暗。
想起那天徐子流前一秒还是关心的眼神,后一秒就毫不留恋地离开,沈循川如同置身于温暖冬阳与寒冷冰窖两重天,心里面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的心被外面的雨敲打,一下一下疼着,面上不动声色,说:“应该是吧。”
冷战也好,结束也好,反正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徐子流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实在不想谈论这个,他随便找了话题:“昨天你怎么没来?”
“噢,我爷爷过世了,赶回老家去。”“……”沈循川暗暗责骂自己多嘴,“对不起,我——”
倒是王文旭无所谓地摆摆手:“老人家嘛,生老病死,很正常的,没事。”
沈循川听他这么说,自己也松了口气,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话。
第15章
吃过中饭,徐子流被徐建鸿叫到书房。
“你回来也有半月,接下来就开始熟悉公司的一切,既然年纪不小了,玩心也该好好收收。”
徐建鸿厉色严肃,语气中颇有责怪他的意思:“你在外面待的这几年,吃了苦,长点记性也好。明天你就到公司去,基层工作我想你就不必了,直接去找周助理,让他给你找一些事做。”
他口中的周助理周良是徐建鸿身边的得力助手。
“我知道了。”徐子流面无表情地应道,不惊不怒,他既然回来了,要走的路也都在预料之中。只不过他和徐建鸿的相处模式比起以前,少了几分儿子对父亲该有的任性,想必真的是年纪越大,越懂得收敛。
徐建鸿“嗯”一声,屋里安静了一分钟,随后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你是不是只能喜欢男人?”
徐子流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是。”
————
徐子流回了自己房间,桌子上摆着一盘水果沙拉,是陈妈刚送上来的。
他往嘴里放了一块梨,看着窗外枯萎的枝叶。
十月虽然是暮秋,可天气阴寒,已然是冬天时分。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就连这十年也被颠覆了。
他回到了原来生活,不用愁吃得不好穿得低劣,不用拼死拼活陪人喝酒,周旋一张张面笑皮不笑虚伪丑陋的脸。
他依旧是原以前那个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张扬跋扈的徐子流。
可是为什么,预想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
心里的大石头被敲成一块块小碎石,密密麻麻地砸得他喘不过气,到底哪里不对?
拿出手机找到几天前收到来自于沈循川的短信——小流,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拿。
刚开始看见这条信息时,不得不说很愤怒,这个人,竟然连一点关于他的东西都不能看见,这么快就要断彻底了吗?
是为了和那个叫做王文旭的男人在一起?
就算……就算当初回来,沈循川询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委屈。
现在他平静地看着这短短几行字,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没回消息,而沈循川,也没有再问他。
嘴里的梨块没了味道,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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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流在公司待了一个星期,周良给他做的都是徐建鸿的事情,他知道这是徐建鸿交代的,也不说什么。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就了解过徐建鸿的公司,不在家里的这十年他也偶尔在偷偷关注。现在给他看资料就看,让他分析就好好分析,交上来处理的东西他也能处理。不过才几天时间,就快速适应了公司流程,熟悉了公司这几年的发展趋势,也能对出现的突发状况应对自如。
徐建鸿听着周良讲述自家儿子在公司的情况,没太多表情,只点头不说话,但跟在徐建鸿身边多年的周良知道,在工作上,这已经是难得的满意。
“徐老板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是熟悉的调侃声。
徐子流瞥了一眼进来的苏源西,冷淡回答道:“当然比不得你闲。”
他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