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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世有丑阁-第11部分

小说: 世有丑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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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恒没有回应介泽,而是问道:“大人,这些丑阁弟子一生都得呆在丑阁吗?”
  “如果他们愿意当然也可以,不过,多数丑阁弟子会选择出仕。”介泽说着,看到后恒又陷入思虑,随手拿出君弄来,除了刀鞘,举刀打算割下后恒的一缕头发做弦。
  这种不打招呼忽然亮刀子的举动将后恒吓了一跳,他反应极快地闪开,同时扣住了介泽的手腕:“大人,既然要我命,为什么当初要救我?”
  “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你倒是说说,我要你命图个什么?”介泽抽回手,有些不满。
  后恒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他道歉道:“抱歉大人,我不该这样,如果你要收回我的命,我绝对不反抗。”
  介泽见后恒还没有认识到错误,心情很不妙,他扔掉君弄,直接席地而坐:“原来你就这样想我,还是说你习惯了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世人?等你的命有价值的时候再和我说这样的话吧。”
  后恒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介泽到底还是心软,想着:“他一个人经历这些本来就很不容易了,换作我,未必如他坚强。”
  “北北,过来。”介泽将后恒唤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从今往后,我要你收余恨改性情,可以做到吗?”
  “好。”后恒俯身把刀拿起来,二话不说割下了一缕青丝递给介泽。
  介泽将发丝拿在手里道:“那弓叫‘晅’,取光明之意,你要时刻记得答应我的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发丝皱眉道:“北北,你这发丝太短,如何制弦?”
  “那就再等些日子吧。”后恒合上刀鞘,将刀递给介泽。
  “等发丝长度够制弦了,你都长大了,也用不着这轻弓了。”介泽说着,拔鞘割发,将自己的发削了几丝。
  “嘶……这样就好了,制青丝念吧。”介泽向后恒伸出手:“给我你的头发。”
  “大人,为何还需要我的……”后恒曾经听有过解缨结发一说,发丝一旦结上,象征着两人牢牢结合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故有结发夫妻一说。
  想到这里,后恒有些发羞,支吾着:“……我头发的太短。”
  介泽从来没想过其他,他很认真的为后恒解释:“青丝念认主,如果单用我的头发制弦,这弓你便使不得了,不仅拉不开,还会割伤手指。”
  既然介泽这样说了,后恒很乐意地将割下的发递给他。
  只见介泽将二人的青丝捻做细线,拿起君弄在指尖一点,将指尖血涂在线上,他拎起线端对后恒道:“别看这线现在很脆弱,待熏上七日,再香膏蒸煮七日后,青丝念便制成了,绝对是弦中极品,坚韧劲弹,百年不断。”
  “大人以前为谁制过?”后恒看他讲的神采飞扬,似乎对制青丝念很熟练。
  “没有,以前只是想了想,这是第一次做。”介泽这样想着,忙不迭地拎着弦线去实践了。
  后恒正要跟着同去,介泽却在门口停下,道:“北北,我看你刚刚闪躲时身手不错,翌日起,我教你习剑,箱子里有几把好剑,你挑挑中意的。”
  后恒还没来得及答话,介泽已经拎着线走远了。
  ……
  “北北,射箭时要身端体直,塌肩舒胸,拈弓得法,勾弦从容,用力平和。”介泽将后恒肩膀扳正,握着他的手,调整弓的角度,“眼睛平视前方,一旦瞄准立即开弓离弦。”
  介泽就着后恒的双手为他做了一个示范,“就这样,很简单的。”说完,介泽坐在秋千上,无所事事地晃悠起来
  后恒搭箭拉弓离弦动作越发熟练,没一会儿,介泽便为后恒换了靶子——一只小雀。
  介泽作为丑阁阁主,无聊中将丑阁大小术法都习遍,因此做很多事情都不走常规,后恒见他对着树上叽叽喳喳看热闹的鸟儿打了个响指,那鸟儿便愣住僵直地摔了下来,介泽小跑着过去接住一只小鸟,将其他无辜受牵连的小鸟释放了。
  介泽对鸟儿讲话:“就你了,辛苦你一阵,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你如果遭遇不幸,我会把你埋在个好地方,来世咱不做鸟儿了,做人吧。”
  小鸟在介泽手中,不知道是乖巧还是吓傻了,一动不动任由介泽抚摸着鸟毛。
  介泽拿线捆住小雀的小爪子,小雀扑棱着翅膀,想要自由地冲向天空,奈何爪子被绳线捆着,只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北北,来个一失中的,与其让鸟儿在惊恐中死去,不如来个痛快。”介泽就站在小鸟旁边,朝后恒遥遥致意。
  对于后恒,这种靶子很难射中,介泽天真的要求简直可以称为刁难,不过他并不想让介泽失望,一如既往地搭弓上弦,瞄准小雀。
  按照常理,后恒已经能将丑阁箭法运用自如,可这次,一如既往的万物失色,但是发光的那个却是介泽,后恒阖了眼,再次睁开,还是介泽。
  为何?
  介泽发现后恒的异常,终于离开了小雀附近,走了过来。
  后恒终于瞄准了小雀,箭离弦,雀落地,弓离手,人倒地。
  “北北!”介泽瞬间移到后恒身侧,将他扶起,“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大人,没事,我还是掌握不了丑阁箭术。”后恒想到自己看到的总是介泽,又些害怕哪天失手……
  “实在不行便舍弃丑阁的箭术吧,按平常法子来也可以,丑阁术法投机取巧,的确很耗精神力。”介泽懊悔自己教坏了孩子。
  “大人……我并没有感到累,只是……”后恒犹豫片刻,继续说:“刚刚我看到的靶物不是鸟。”
  “你分神了?分神自然看不到。”介泽笑着摸了摸后恒头发。
  后恒实话实说。“不是……我看到的是你。”
  介泽有些困惑:想我做什么,难道这孩子依赖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介泽想着,丑阁教弟子习箭时,很少见到靶物光源错乱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光源是一个人的情况。
  介泽就当后恒太累了偶尔错乱,安慰道:“北北,可能是你常伴我身旁,难免偶尔想到我。这是第一次错乱,只要你平心静气,将所思所想赶出心里,日后便不会犯了。”
  后恒听了却更慌乱了。
  介泽诧异,对上他闪躲的眸:“莫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错乱了?”
  “很多次了……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夷待访:有因必有果,有心或无意千万莫要惹火,天干物燥,起火容易,灭火难。
PS:回忆篇结束

  ☆、甘愿称臣

  “将军,我们以前见过吧。”介泽对后恒回以和煦微笑。
  “我入仕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为将后又常年辗转边地,我们……应该不曾见过。”后恒将白弓收回木匣,表情一如既往。
  介泽依稀记起了些许片段,知道这些年心悸的毛病不是无由而起,再见时自家小孩已经出落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一时间百感交集。
  可是,他为何不认我了?我给过机会的……
  “俺和俺哥一直跟随将军打蛮子,的确没见过你,再说昭朏长得这般好看,不会认不出来的。”熊甫出来为后恒作证。
  “的确是这样,承德你最擅察人,你可有见过昭朏?”叔文转身看向承德,却见他眉峰微蹙似有心事。“承德,你今天来时为何穿的是朝服,莫非你去面圣……朝里出事了?”
  杨承德颔首,上前对后恒道:“将军,我今日陛下召我入宫议私事,我意外得知曹元思大人……可能这次不会同我们一起南下了。”
  “什么?”众人一致问。
  熊甫受不了承德这欲语还休的样子,直接问“为啥呀?”
  杨承德叹气:“曹元思大人今日告老了。”
  “元思一生鞠躬尽瘁,这个年纪的确不该再随军征战了,我去看望看望他,元思他还没有离京吧?”后恒示意身边的士兵,那士兵立即跑去牵马了。
  “没有,曹府上下准备搬回老家去,现在应该还在京城中。”杨承德还欲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后恒见他这样子,立即对介泽道:“我现在去曹府一趟!昭朏你也随我来。”
  “好。”介泽多年不问世事,虽然不明白这位曹大人是什么官,但是他没有问下去。
  士兵跑着牵来了马,后恒迅速上马,回头望了介泽一眼,一夹马腹,策马而奔。
  介泽跨上白马,随之而去。
  “啧啧啧,昭朏的马不错啊!”承德看到介泽所骑的是匹白马,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在地上。
  “白马兄,不良嗜好又犯了。”叔文玩笑一句,掴了承德一巴掌。
  杨承德痴迷地望着白马离去的方向:“白马与美人,唯吾所爱也,这哪有不良?明明是人之常情。”
  “俺说,你可别惦记昭朏的白马啊!”熊甫捶了承德一拳。
  “知道了,知道了。”承德表面上答应得很好,嘴里却忍不住说道:“改日我去问问昭朏,看这白马能不能……”
  “可别,我看你是惦记昭朏的美貌,白马!美人!这不全了吗?”叔文说着,转头和熊甫相视一笑。
  承德立马收回那副痴迷的表情,正色道:“这话不要乱说,你们看不出来吗?将军待昭朏真的是……”
  或许是没有什么贴切的形容词,他只能摇摇头,用一声“啧”来代替,“我可不想让大将军扒皮,你们敢针对昭朏?两位英雄——请!”承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叔文思虑片刻收回笑意,发声道:“我怎么觉得,昭朏可能就是将军故人。”
  熊甫立马反驳叔文:“不可能,将军不是说他没有见过昭朏吗,昭朏若是那位故人,将军怎么会瞒着俺们?”
  “别想了,走,我们转转去。”承德一只胳膊搭在熊甫肩上,将他带走了,叔文看着这两人,笑了笑跟了上去。
  ……
  西极与白牙皆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两马并驾,不相上下。
  介泽随着后恒来到了曹府街,后恒扯住缰绳对介泽道:“前面人稠物穰,我们下马吧。”
  介泽颔首,下鞍与之同行。
  “昭朏,曹元思是我军的司马,师出丑阁,掌兵赋兵事,元思智谋过人,也算是我军的半个军师。”后恒牵着辔头,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介泽。
  介泽察觉到了后恒的目光,朝着他笑笑,回应道:“我入丑阁较晚,且曹司马出仕早,故我二人虽然同出一阁,但终究不识对方。”
  后恒感叹:“有丑阁人士相助,南地定会收复。”
  “将军过誉了。”介泽看着后恒眉端一痣,不明白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北北为何要离家入朝,又为何不认自己了。
  他也失忆了吗?
  “当初是我赶他走,还是……”介泽想不通。
  介泽和后恒走着,注意到街上的百姓都在看他们。
  “定远将军啊,定远将军……天呐!”
  “将军身旁的那位是谁?真乃天人之姿。”
  “没想到这辈子能这么近的看将军一眼,值了。”
  “我长大了要成为将军这样的人。”
  “待十六岁了,我就参军,随将军去保家卫国。”
  介泽两耳皆是百姓的议论声,吵得他有些头疼,后恒居然这般得民心?
  后恒向介泽这边看来,惹得街道旁的小姑娘们掩帕惊呼,介泽感觉一只耳朵废了似的发出嗡嗡声。
  介泽心道:“后恒你目视前方就好,不必看我了,耳朵是个好东西,我还想要……”
  所幸,后恒没有再看介泽,二人加快了步子,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曹府大门口。
  曹府的大门的确比定远将军府门气派多了,府外有两名看门人,其中一人远远地见后恒走来,转身回府禀报,另一位急忙上前牵马。
  后恒对上前来的仆人问道:“我听闻曹家要搬回老家,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我家老爷此次回来后,身体的确不如以前了,本来这几日打算迁家的,可是老爷染了风寒,日子也就推后了。”奴仆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说着,府内有奴仆小跑出来对后恒道:“将军,我家老爷身体有恙,不便出府迎接,将军请随我来。”
  “好。”后恒再次忍不住看了介泽一眼。
  介泽总觉得后恒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心想:“你老是看我做什么?”,孩子长大了,不认我了,学会隐瞒了。
  曹府内人丁兴望,介泽步入府内,能够听到孩童嬉戏声,奴婢私语声,总之与将军府相比,曹府多了很多人气,介泽心念一动:这些年,后恒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寂?
  曹元思师出丑阁,但介泽很少亲自教授弟子们,前些年只有主阁弟子才能见到阁主几面,介泽估摸这曹司马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来。
  “后将军。”房中女眷行了个福身礼退下了。
  榻上有一老者,须发斑白,听闻来人,那老者颤巍巍地起来准备下榻行礼。
  “元思,虚礼勿行。”后恒急忙上前去,扶着老者坐下。
  老者仅仅是这样动了一下便喉头苦涩,忍不住咳了起来,他低头不住地咳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咽不下去的浓痰。
  后恒拍拍老者的背,皱眉道:“几日不见,元思怎么病得这样重了。”
  “病来如山倒,人老了,扛不住几日了。”元思费力将喉里的浓痰咽下,浑浊的眼里被憋出一抹泪花,他抬手抹去眼角的老泪,看到了介泽。
  曹元思回光返照似地精明过来,不管不顾地唤了一声:“阁主!”
  介泽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顿时有些头大,好巧不巧,曹元思见过自己,介泽悄悄看着后恒,观察着后恒的反应。
  后恒表情一如既往地不悲不喜,他平静地对元思道:“此次秋猎,我遇到了阁主,阁主答应助我军平定边患。”
  “既然……阁主出手相助,我也……放心了。”元思激动过度,一口气都是分为三次呼出。
  介泽似乎明白了,后恒早已经知道自己是阁主,也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并不打算让自己记起来以前的事。
  那些年发生什么了?
  那一切,结束了,安静了,过去了,重新来吧……
  介泽爽利地放下了心头疑虑,对曹元思道:“南地边患频仍,边地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丑阁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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