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丑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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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夫这就去吩咐。”季盛对一旁站着的奴仆道:“快去贴告示,还有,今晚入夜叫所有下人不要乱走。”
季盛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对介泽道:“昭公子今日暂且在季府住下吧,待明日再动身。”
介泽没有擅自做主,请示后恒道:“将军,今日昭朏可否暂且留在季城,明日再去与您会合。”
“不可夜不归营。”后恒直接驳回介泽的请求。
介泽争取道:“只此一次。”
后恒低头看着介泽的眼睛:“不行,这是规矩。”
介泽心道:这是哪门子规矩。
“从曹府出来后,你答应我什么了,还记得吗?”后恒态度坚决,介泽也无计可施。
“季城主,我军军纪严明,昭朏实难相助,只愿城主善待良人,莫要强行拆散佳人。”介泽最后只能祝愿季小公子与尹怀素缘分未尽。
“后恒将军,不如这样,你们今日暂且留在季城,老夫来设宴款待众将士,祝愿将军旗开得胜,若他日将军急需调兵遣将,季城五万兵士定为将军赴汤蹈火。”季城主摆明忠心。
后恒权衡利弊后,应下了:“既然季城主如此抬举我后家军,那后恒也不能再推脱了,今日我与昭朏就在季城过夜了。”
“好好好,将军在季府随便转吧,老夫先去准备准备。”季城主行礼告别,急匆匆地走了。
“阿昭,那季公子可有将故事说与你听?”后恒同介泽在季府后花园闲走,季府内佳木葱茏,粉墙环护,山石点缀,甬路相衔,步入其中,心旷神怡。
介泽心道:他本欲说与我听,结果不了了之,是我的错。
介泽思虑片刻,换了一份说辞:“不过是一些儿女情爱,何必过问,况且这样的龙阳故事,还是少听为好。”
“你当真这样想?”后恒脸色不好,停下了脚步。
介泽敏锐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向后恒解释道:“昭朏并非对季公子怀有偏见,昭朏只是不喜这些情爱之事。”
“你还未成家。”后恒看着介泽,眼睛里满是笃定。
“是。”
“你可有过心仪之人?”
“未曾。”
后恒仰头望天:“未有心悦之人,当然不知这相思入骨可成疾,情到深处哪管他是不是女儿身。”
介泽发慌,一言不发,不敢看他,更不敢接应这话题,过了许久,介泽才问:“将军若是得闲,我们去看看小公子如何?”
“好。”后恒答应介泽,脸色好看了些。
介泽有个可怕的猜想,后恒这孩子从小就固执倔强,可千万不能走上这条不归路,自己定要看他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才能放心……
后恒与介泽进入屋子,季小公子眯着眼睛缝偷偷看介泽,介泽急忙关上房门,转身低声道:“季小公子,先前匆忙有些话还未交代,请公子将你们的故事细细讲来,昭朏也好为公子去除心病。”
季小公子一个鲤鱼打挺蹦坐起来,看了看后恒,又望了望介泽,笑道:“这个人就是你说的爱人?不错啊,你这般会疼人……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介泽没料到这忽如其来的虎狼之词,低下头掩饰自己泛红的双颊。
“你同他说了什么?”后恒很认真地看着介泽,“抬头看我”
介泽依言抬头,还是不敢看后恒的眼睛:“我和季公子说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季小公子盘腿支颐,朝后恒道:“不就是你么,昭朏没告诉你吗?你看他脸都红了,原来你不知道啊!”
后恒仍然看着介泽,对季小公子回道:“现在知道了。”
介泽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和后恒解释?割头谢罪吧。
可这季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对介泽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你们也不像我这般……”
提及伤心处,季小公子情绪低落下来,介泽借着安慰季公子的由头,离开了后恒的注视。
“季公子,没关系,慢慢讲来。”介泽还没有缓过来,声音有些颤抖。
“七岁那年,我爹为我请了教书先生,尹怀素是本是我的陪读,他一直陪了我十余年,我待他如同知心好友,后来不知道怎样就变了味。”季小公子烦躁地揉揉头发,像是在自责。
后恒听得极认真,他问道:“你何时感到不对劲,又是如何发现的?”
季小公子眼眶泛红,瘪嘴抽泣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见不得他同别人说话,他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视野,一旦离开,我就感到恶心得厉害。”
“恶心?”介泽想着,这怕不是得了一种怪病。
“干呕,厌食,失眠之类的。”季小公子揉揉眼睛,“那时候我还没有发现我喜欢男人,后来,我爹把怀素赶走时,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这怎么听着像是被下了情蛊?”介泽看着身边的后恒,发现后恒离得自己很近,就像快要依偎上来一样。
“这不是中蛊的症状。”后恒得寸进尺,把下巴搁在介泽肩上。
介泽总不能当着季公子面把后恒推开,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道:“后恒虽说长大成为大将军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介泽:“季小公子你这个喜欢人的理由有点牵强,你到底因为什么埋下了情愫。”
季小公子心道:我怎么知道,作者大大安排,我为了不早早地领盒饭而出卖尊严,只是为了给你当一个启蒙人。
后恒听着,把下巴搁在介泽肩上。介泽一抖:自从启蒙以后,我怎么觉得后恒也有点不对劲???
明夷待访:季小公子,你这个表现不错,我会给你安排甜甜的爱情,今天演出费翻倍。
☆、不胜酒力
“我难道分不清楚是不是中蛊?喜欢就是喜欢,我就是这样没骨气没志气,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想粘他一辈子,不想听我爹的话,不想给季氏传宗接代……”季小公子说着,掩面哽咽起来。
介泽莫名触到了小公子伤心处,见他哭了,心软得不行。
“今天晚上尹怀素会来,你哭肿眼睛怎么好。”后恒讥诮一句,季小公子立马不哭了,可能后恒看起来难亲近,季小公子委屈巴巴地向介泽寻求安慰。
介泽本来就心软,任谁在他面前哭一鼻子,都能把他心给化了,介泽不自觉地放缓语气柔声安慰:“今天晚上,他来见你,你最好道明这些事情,然后再看他态度如何。”
后恒看不下这磨磨唧唧的行为,直接对季公子道:“来都来了,他定然心里有你,直接把事办了就好,明天我替你们跟季盛说。”
“他如果不愿意怎么办?”季公子很天真地问后恒,介泽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之间这样的谈话,无奈耳力过好,只能硬着头皮听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愿意不愿意?难道错过才甘心?”后恒难得屈尊同后辈如此用心地谈天,虽然内容不入流,但好歹也算是进步。
介泽如芒在背,很想早些结束这段谈话。
季小公子听了,指着介泽问后恒:“他如果不愿意,你怎么办?”
后恒笑得人畜无害:“我是将他是臣,他不敢。”
介泽:……
“你当真这样不考虑他的想法?”季小公子显然不赞同后恒的说法。
“他愿意。”后恒揽着介泽的肩,笑着问道:“是吧。”
“混账。”介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自然愿意。”
后恒对着回答很满意,炫耀似地对季公子道:“听我的,照做就好。”
季公子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是谁?”
“后恒。”后恒拉着介泽手腕,将介泽拉近了些,又道:“你暂且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懂?”
季公子眼神里又是崇拜又是羡慕,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我们也是时候去赴宴了。”后恒也面含笑意对介泽道:“走吧。”
介泽不放心,对季小公子道:“你不要乱走,乖乖呆在房中装睡,等会儿我带些吃食给你。”
“好。”季公子朝后恒和介泽挥挥手,笑得很孩子气。
介泽心知一旦出了这个门,后恒便不能趁机占自己的便宜了,于是他急切地出了房门。
“怎么走这样快。”后恒嗔怪道:“等等我。”
介泽听着,总觉得这语气似乎在撒娇,有些气愤,后恒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为何还要这样消遣自己?很好玩吗?
没等他生气,后恒自知方才过分,主动道歉:“昭朏,方才被季小公子误解,对不住了。”
介泽看后恒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将军,只道是自己多心,也道歉道:“是昭朏有错在先,为博季公子信任,拿将军说事,虽是无奈之举,到底有损将军名誉,将军责罚我吧。”
“无妨,只要能为季城主了却这桩心事,他日困于南地也好向季城寻求帮助。”后恒很大度地调开话题,转而和介泽讨论战事。
“我已派人去回应承德,令熊甫同叔文镇守军队,其他将领前来季城赴宴,明日整肃军队继续向南推进。”后恒一路说着,转到一处池塘前,看着池中波光粼粼。
“叔文和熊甫既是莫逆之交,一起留在军营之中也不算孤单,将军,他们同您很早以前就相识了,难道也是八年前入的行伍?”介泽也被池中曼妙曳舞的鱼苗吸引了,顺便称赞一句:“这鱼生得灵巧,果真是活水孕育的鱼更灵动一些。”
后恒招手,回廊处侍立的下人很有眼色地递来一盅鱼食,后恒递给介泽道:“叔文是我初次带兵时提拔起来的,一次战役中,叔文带兵打先锋,我看他发兵谨慎考虑周全,不应当只是一个先锋队长,就将他带在左右,后来,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介泽取了一些鱼食,走到池中回桥上,向鱼群密集处投喂些许,后恒在身边为他端着鱼食,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仿佛回到了明城那段安闲的日子,介泽依旧是没心没肺的逍遥明主,后恒还是小小的,倔倔的。
物是人非难免即景生情。
介泽欣慰地看了后恒一眼,后恒凝神问道:“阿昭,怎么了?”
目前,介泽并没有坦白相告的打算,他掩饰道:“无事,就是觉得这样的池塘很好。”
后恒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熊甫勇猛善战,但是缺少谋略,我平日里经常派他俩一同出战,好互相帮衬。”后恒也抓了一把鱼食,豪气地撒入池中,看各色的鱼争抢。
“熊甫是南人吧。”介泽无心一句,似乎点醒了后恒,后恒若有所思地捻了一粒鱼食,撒在水中。
鱼食是拿一些肉糜和谷物制成,酥松易碎,介泽尝试着碾碎一颗,沾了些许碎末在指尖,他略微嫌弃地吹吹指尖,后悔万分。
“经你一言,我也想起招募熊甫的征兵所的确靠近南方边界,这些年也没有深查熊甫的出身,当时我见他骁勇善战,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兵,没想这么多。”后恒微微收颔,目光前视,眉端一痣与这表情相得益,这样看来颇有鹰视狼顾之相。
介泽看着后恒这副凝神思虑的表情忽然有些背后发凉,心里涌现几个字:伴君如伴虎。
“想什么呢,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带大的,还是那个挨揍的小屁孩。”介泽平心静气,把那个恐怖的念头赶出去。
“走了。”介泽一时间没有把眼前人从“北北”和“将军”转换过来,他正欲伸出手,又有些尴尬,只能蜷缩着指尖,把手缩回袖袍里。
介泽整理表情,慢慢的一字一句地对后恒说:“将军,不早了,我们走吧。”像极了明城初见时,明主蹲下,温柔地对那个被遗弃的小孩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后恒收回了那多谋善疑的样子,对介泽笑着说:“好。”
介泽心想,这小子虽然不苟言笑,好歹在自己面前从来不吝惜笑颜,也算没白养活。
季城在中原二十八城中可以称得上繁华之首,且不论水土肥沃百姓生活富足,季城内更是全民皆兵,只要季城主一声令下,田间锄地的老汉都能立马拿着矛上阵杀敌。
介泽来到殿堂从容地入席,放眼四处,磬香在兹,雕梁绣柱皆是细雕,花样新奇,造得极好。
钟磬声起,婀娜舞娘负手折腰,金石之声绕梁,季盛落座举杯邀众人同饮:“宴饮新酒,恭迎诸公,诸位都是我□□的英雄,季某敬诸位英雄!”
席上众将都是好饮的豪杰,一樽清酒仰头皆是一饮而尽。
介泽却是发愁不已,这么多年了,未曾进食,更何况自己酒力聊胜于无,而且酒品奇差,当年还是丑阁弟子时,因为误饮了一口果酿酒,酒后作乱,将书阁的百卷书撕了个稀碎,同门师兄弟拦都拦不住……
如何是好?
介泽以袖作掩,假装饮酒,实则连酒樽的边都没有沾到。
宴起,众说纷纭,倒也无人注意介泽是否进食,介泽与众将交谈甚欢,若是遇到敬酒之人,便逢场作戏瞒天过海,只是委屈了身边侍奉满酒的婢子,那婢女眼睁睁地看着介泽酒樽里满满的一樽酒都未曾沾染一滴,内心无限惆怅。
酒过三巡,众人酒酣耳热,季盛避席而立,向介泽敬酒:“昭公子,今日有幸结识丑阁人士,是季某的福气,季某敬昭公子一杯。”言毕,季盛举杯饮尽樽中清酒,倒转杯身——樽中滴酒不存。
介泽知道季盛这是为了答谢自己施手相助,既然主人已经饮尽樽酒,自己也不能瞒天过海了,他回酢:“昭朏亦有幸结识季城主。”同样的饮尽杯中酒,倒转杯身,以示敬意。
古酒单薄,干杯不算难事,只是介泽酒力差,小小一杯就有些上头了。
季盛一挥手,笑着告知宾客:“酒过三爵,诸位尽可纵饮为欢。”
周次瞥见介泽饮酒半酣,哂笑一声,避席而立,敬介泽道:“唯酒无量,不及乱,昭军师,周某再敬你一杯如何。”
介泽趁着酒劲未起,避席推辞道:“周司马,昭朏不胜酒力,量浅难免失态,应当知进退,这杯酒日后再还。”
周次早知他酒力差,为得便是给他难堪,借机取笑这文弱书生,哪里肯罢休:“哎,这就是你不对了,一杯而已,怎么能失态?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介泽有些晕乎乎的,想着无非是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