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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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丽了。
少航吞了一口水,似乎紧张到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开始迅速计划到底带走哪一件,说不定最不起眼的反而最昂贵。
少航打开背包,同时楼梯口却传来脚步声。仅凭脚步,无法断定是谁,今夜的陆家若是只有陆清廷一人,下楼的人应该是他。
少航走了两步,俯身躲到了沙发角落。这么晚了还下楼做什么?
他趴在沙发角,看见一个人影向客厅的另一面走去,亮灯的地方似乎是开放式厨房,通常室内装潢只有厨房的墙壁是瓷砖。下楼是因为饿了吗?等他吃完东西,再上楼,估计得等得够呛。万一回房又发现纱窗被破坏,岂不是……
“谁?谁在那里?”
这是陆清廷的声音,他的声线在颤抖,却又格外镇定。
少航拼命忍住了呼吸。自己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发现客厅有人?
“我下楼不是为了拿东西吃,是因为看到你走下来。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我不会报警,请你走出来。”
“别开灯,别大声喊,我不会伤害你。”少航在沙发下低声说。
大概是确认了有人,陆清廷一瞬间蒙了,完全不敢动弹。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清廷认为不是恶人,如果是真的强盗,估计在进入室内时会先杀人。
他慢慢走向客厅,开了最微弱的一盏台灯,勉强照亮了客厅的角落,少航的半截身体就在沙发边,另一半则藏到了沙发底。
“是你……”
即便戴着口罩,清廷也认出了他,他微微俯身走进,结果怕到双腿发软地跪到地毯上,睁大眼睛。
“我只有小刀,说了不会伤害你。”
“你被卡在那里了吗?”清廷变得冷静了一些,或许是认识的人使得他放松戒备。
“没有。说来话长。对不起,我冒然进入……”
少航艰难地从沙发底下爬出,他知道自己这一刻狼狈至极,还好什么也没做,只是进入了室内,目前的罪名只是非法入室吧……
“小声点,家里不止我一个人。”
清廷扶着沙发手提醒道,自己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我知道你缺钱,你有难处,我不会为难你的,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为什么盯上了我家?”
少航慢慢蹲下来,仿佛整个世界缩小到沙这发一角。
“不知为何,之前只来过一次,就一直忘不掉。”
“只来过一次,你就敢进来,做足了准备吗?你什么都不怕吗?”
清廷用卡在声带里的沙哑声问,“你若是被抓了怎么办?那你的妹妹怎么办?你妹妹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现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若是犯了罪,一定会败露。”
“我……”
“你为什么盯上我家……我之前问过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你没有说,你说没事……为什么……”
清廷感到一阵酸楚地流下泪眼,多半不是因为自己不被信任,而是家中闯入强盗一事实在是太令人紧张害怕。
“对不起,吓坏你了。”
“我以为是强盗。没想到是你……”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强盗。”陆清廷竟把他和强盗分开而论,明明他所做的事和强盗无区别。少航垂着头,缓慢摘下口罩,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也充盈了罪恶感。
“你应该还什么也没有抢走吧。我不会报警,你就此住手,把现在要做的所有坏事都停下来。现在还没有人受伤,也没有财务损失,你还可以回头。”
清廷放松了神经,他一边劝慰,一边擦着自己受惊流出的眼泪。
“要说我什么也没做就进来了,也不可能吧。”少航心跳剧烈。
清廷再次睁圆眼睛。
“难道,你杀了嘉嘉,还有……”
“对,万分抱歉。”
进入屋内必须要解决那两条狗,他没有选择。
“这必须要找个理由向堂羽解释才行……他那么喜欢它们……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清廷捂住嘴。
就在两人陷入缓和情绪后,差点没注意到身后发出一个冷冰的声音。
“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人在那?”
就站在楼道上,借着灯光,少航看清下楼的人是陆堂羽。没想到第一次见到陆堂羽是在这样的场合,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感令少航感到浑身不自在,还好一切并未戳穿。
清廷第一时间回头解释:
“他是我朋友,被家里人赶出来,暂时投靠我一晚。”
他随意找的借口看似能蒙混过关,少航也十分配合:
“没关系,我不过是吐吐苦水,马上就走。”
“可是……”
陆堂羽走下楼:“是吗,你是打算让他睡客厅还是客房?”
清廷撇开这个问题,他站起身想拦住堂羽,但又觉得这样过于尴尬,便起身走向了厨房。
“我先去弄点吃的,你要吃点什么?”
堂羽紧随其后,一同进入厨房,此时此刻,站在冰箱前的清廷像个碍事的柱子。
“让开。”堂羽的命令十分强硬,清廷退后一步,眼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酸奶。
“空腹喝这个不好,你要不要吃点面包?”
像是无话找话,平时绝不会多问半句的问题就这样从口中冒出,一定不能让气氛冷下来,避免堂羽问起少航的事。
“为什么哭了?”正是听出了哭腔,堂羽把东西放下,回头盯着他,“让我看一看。”
他在清廷耳边问:
“不会是他欺负你了吧?”
清廷微微摇头。
堂羽道:“那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玩。”
堂羽大概没有发现少航出现在家中的真正原因,他一转身,清廷紧绷神经也立刻放松。
清廷倒了一杯水来到客厅,少航立刻喝下这杯解渴之水。
他感觉自己平静了不少,之前的邪念逐渐淡然,他搞不懂为什么陆清廷会这样袒护他,他仍然担心事情败露,就算他停止了一切作为,毒死了陆家的狗、破坏窗户已经不可再逆转。
“你先回家吧,我会告诉外公,让他帮你谋一份差事,你不要再去那种地方工作。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起诉。只要我告诉外公你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帮忙。”
“我可是犯人,违法入侵者。你怎么这么蠢,这么傻,善良得没有头脑,你怎么会平安地长到这么大?你竟然还试图劝服了我,我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出手相助,还愿意相信,你真是……”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
清廷摇头,“你之前救我,帮我的时候,明明就是个好人。你一定是走投无路了吧。”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他们会追到我家里,伤害我妹妹,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我答应你会帮你的。这是我家里的电话,你明天打过来。你稍等我一下。”
清廷在客厅里翻出纸笔记录电话号码,又回到二楼去取了一些零钱,交到少航的手中。
“你先拿着这个钱和妹妹到别处避难几天,我一定会让外公帮你。我外公很有本事,给你找一份工作也不难,有人撑腰的话,那些坏蛋也不敢找你的麻烦。”
他的话语有如甘泉令人安心,少航平静后,开始产生一种信任,即便知道自己真的犯了罪,清廷的话好似给了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他好似头上有圣者的光环一般,极力将自己往黑暗之外拉扯,这是一种黑暗也扑不灭的光芒。
清廷一路把少航送到门口,又检查了两条狗的尸体,把草地上剩下的毒猪肉处理掉,换上了几块客厅里翻出的巧克力碎片,伪装成一场小孩子经过喂食而造成的意外。
提心吊胆地回到屋子里,上了楼,清廷非常担心刚才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被堂羽发现。即便知道这么暗的夜晚,他们家没有安设夜灯,很少有人能看清窗外的院落。
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赫然躺了一个人,清廷再度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床上的人是堂羽,他竟会罕见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莫非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们是什么关系,用得着攀窗户幽会吗?”
显然,堂羽已经发现清廷的窗户破了,他慢悠悠地质问,却像针扎般刺在清廷的身上。
“想不到你喜欢这样类型的人。”
“你应该误会了,我和他是朋友。窗户则是我白天不小心划破的。”清廷半天才回答道,“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堂羽躺着一动不动。
“你要干嘛?”
“我打算在这里盯梢,以免有小偷入室。”
“你……”
清廷关上窗户用力地扣上金属锁,“这样就不会有小偷入室了吧,你也快点回自己的房间。”
“你的床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什么?”清廷有些生气。
“想不到今晚爷爷不在家,你就玩到这个地步。”
明知道堂羽在无中生有,清廷还是羞红了脸。
“没有,他只是……”
话落一半,堂羽嗤笑一声:“只是什么?你以为我很关心你的事吗?不过是你们半夜吵醒我,我感到恶心。”
“你给我出去。”清廷气急来到床边推搡他,堂羽忽然坐起身反手推开他,清廷跌到地上。
“别对我动手动脚!”
怒吼之后,堂羽离开了房间。
家中竟然闯入了一个小偷。
看上去是清廷的朋友,但无论清廷怎么解释,堂羽都不会相信,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确认,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偷窃者,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他偷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五章 ——里人格 1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2:01:26|字数: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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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附近30分钟时限的临时车位上。Dylan拿出电子门卡,电梯上行至二十三层后,他按下左边那一间门铃。
一个月前,他租赁这间景观极佳的LOFT公寓让Percy入住,本打算两人同住,却没想到他造访这里的次数寥寥无几。
“是我。”Dylan对着防盗门上的猫眼说话。
开门的人用白色毛巾擦拭着湿润的长发,一副刚出浴的模样,身上裹着浴袍。
下午,他刚下飞机来到J市,又买了许多必需品回到家。
餐桌乱成一片,茶几上只有一个竖长的塑料盒子,还未拆封,似乎是特意放在此处,为了Dylan来到时能立刻分辨。
“这是那款药膏?”Dylan一眼认出那是他托Percy购买的祛疤药膏。
“我听说功效和雪花膏没有太大的区别,是你要求买这款。”
Percy将浴巾丢在一旁,坐到长沙发上,两腿伸直,开始做皮肤的护理,一边敏锐地说道:“你怎么不脱下外套,你知道吗,有股味道。”
药膏的确是他想要的那一种,Dylan只是粗略看了看成分和功效,便装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
“抱歉,你刚回来,我却不得不先离开。”Dylan走到门边,Percy这才发现,他连鞋也没有换下。
“去哪里?”
“有些事要找Camus处理。”
“如果是和开庭相关的事,我能跟着你一起去,我带回来你在公司留下的材料,说不定会有一些帮助。”
“那些我已经提交过,不过今晚是另有其他问题要谈。”
“是关于陆清廷的舅母那个案子吗?”
“是。”
“药膏……你带着去?”
“我正好顺路去William家,一同带过去。”
Dylan说过那款药膏是William的夫人要用,然而,他的夫人和Dylan并无交集。
无论怎么看,Dylan的目的显然都是过来带走药膏,Percy不想戳穿这个说法。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见到恋人便迫不及待撒娇的类型,许多伴侣相处多年后,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如胶似漆,他们也不可避免地发展到这一阶段。加之,近期陷入案件的Dylan背负了过多的压力,急着离开仍是为了案件。
Percy叹了一口,若是Dylan说谎,他大可拨打Camus的电话质问。只是Camus是否会如实回答他,并不能保证。
匆匆回到陆宅,一楼的主卧里传出一股闷热气味。
清廷常用的物品、书籍,全部堆在房间里随手可及的地方。对凌乱的陈设稍作整理,Dylan把药膏交予他手中,此时清廷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准备入睡。
“这是我托朋友代购的药膏,对于祛除烧伤疤痕非常有效,同时可以止痛,上次在医院,你的腿不是很痛吗?”
“这样一瓶多少钱?”清廷问。
“既然是我买来的,你不用了解价格。”
“瓶子上写了标价。”清廷发现未拆封的包装上有印以美元为单位的标价,他运用脑海中仅有的知识体系算了一下,这样价格的产品他从不会考虑购买:“要一千多,太贵了。文医生都是免费帮我按摩。”
提到那个会按摩的医生,Dylan不满心想: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按摩的时候,再加上药膏的功效估计会更好。”Dylan坐下来拿走药膏,拆掉了包装盒,里面的玻璃瓶看上去挺名贵,“今天还在痛吗?”
“梅雨季节总是会痛一阵子,到冬天就不会了。但是冬天真的好干。”
“让我看看好么。”
尽管脸上没有表现紧张,揭开被褥时,内心仍然十分慌乱。
Dylan将酸奶一样的白色乳膏挤到手里,涂抹到眼前人扭曲的仅剩一小截的腿上,不过Dylan认为,这里已经不应该用“腿”来称呼。若是截肢的部位再高一点就是髋骨,目前残肢还能靠髋骨关节蠕动。
“干嘛?”清廷紧张起来。
“试用一下。”
两只残肢都沾上一些乳膏,Dylan用非常轻微的力气揉开,末端有一些凹陷,许多细小的疤痕皱在一起,那些地方会不会隐隐作痛?他不敢触碰那个位置。十年前离开时,清廷腿部的伤口尚未拆线,每一次上药换纱布,总会痛得流泪,当时不知是自己下手太重还是护理时表现出不耐烦,清廷稍微有所抱怨,二人便引起口角,所有的护理工作都是那样不顺。
“快去洗澡吧,我可以自己擦。”
清廷忽然两手撑着床扭动着背过身。察觉到堂羽的神情,上药像是背负着极大的压力,仿佛再次看见十年前堂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