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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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暴 9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9…03…19 02：14：08｜字数：3339
9
餐厅里回响着悠长的琴声，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到其他客人。
可经过了堂羽突然的打扰，兄妹二人无心用餐。
星璨点了一杯柠檬汽水，心烦意乱地用吸管搅拌着柠檬片，直至它被彻底捣碎。
她吸了一口汽水，马上被酸得深深皱眉。
“依我看，那个陆堂羽根本是你的情敌，这一次你该相信了吧。”
“他们只是兄弟，关系还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家里是什么关系？而且关系不好？”星璨嘲弄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关系好得不得了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算什么。”
少航尴尬地笑了笑。他的确不了解陆堂羽，但他已和清廷相处几年了，他非常清楚清廷绝非脚踏两条船的人。
而且清廷在他面前提到过对堂羽的看法，完全不像关系要好的样子。要说那两人有什么猫腻，绝对不可能。
“哪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兄弟。”
“什么眼神？”
“这是女人的直觉，你应该相信我，哥哥。”
“你倒是说说，那是什么眼神。”
“看待情人的眼神。看见清廷和我们在一起，那种像是……失恋了的眼神……那种不甘，自负……这太不正常了。他知道清廷跟你交往，所以对你看不顺眼。不然为什么看不惯你，你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吗？”
少航一言不发。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妹妹，她的眼神坚定，对自己的推论胸有成竹，不容置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把事情往恶劣的方面去想。
“堂羽这个人本身就心高气傲，经常对各种事不满，就算我没得罪他，也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对我有意见，我看是你多虑了。”
“那他来餐厅干什么？好像是发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就来捉jian。”
“你不要再胡说了好不好？”少航舒展双肩，试图缓和气氛地笑道。
“我说你们这样根本是背着陆堂羽偷情，要维持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不如趁早了断，反正也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星璨瞪了他一眼，之后重新点了一杯饮料。
不多时，餐品也上齐了。清廷离席已有20分钟。
少航无意识地喃道：“他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星璨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你发个短信问问吧。”
“发短信？”
“嗯，打过去估计不会接。”星璨低声说。
片刻后，少航收起了电话，一边故作镇定地说：“他发了短信过来，说要先回去了。”
“什么？”
“他说拉肚子了，想马上回家。”少航脸上的失落很快消失，又笑着说：“我们吃饭吧。”
“大概是某个大少爷想带走他。”星璨仰着脸说，“就是不想让你们见面，毕竟送了我上机以后那么晚，你们可能会住在酒店。他怎么会让你们那么晚还在一起呢？”
少航没有听她说话，低头开始品尝起前菜。
***
回到汽车中。
堂羽打开广播音乐，从嘈杂的对谈节目到笑话频道再到音乐频道，最终他选择了自己播放CD，美国的蓝调爵士乐。
“不热吗？”堂羽问道。
这才发现空调慢慢的温暖了车厢，清廷脱掉外套，紧身的高领毛衣勾勒出胸脯纤细的形状，他抱紧了外套放在身前。
刚才在卫生间里，堂羽大胆地伸入毛衣内抚摸他的肌肤，差一点脱掉了他的衣服。
堂羽发现他的脖颈周围与身上有伤，便从后抱着他道歉，在他耳边说：我不想让你和危少航交往，所以做了一些事出格了。堂羽还不断亲吻着他身上有淤青的地方，两人在隔间里交缠着。
那亲密的感觉清廷说不上来，他没有抗拒，内心则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片刻后，他重新穿好衣服，两人匆匆离开了餐厅，仿佛无事发生过。
可惜清廷一副被触碰后情窦初开的样子，浑身发烫，他无法再面对少航的脸继续吃饭了。
堂羽发动了车子，开往回家的方向。他一言不发，清廷歪着头问：
“堂羽，你为什么反对我和少航交往？我以为，你会体谅一下…”
“我为什么要体谅你？”
“因为，你也喜欢男的吧，堂羽，既然如此，我们都一样。”
“和谁交往都行，只有他不行。”堂羽冷脸道。
“当然不能和谁都行，少航是特别的。”
他放弃了说服堂羽，声音极小。从堂羽的回答里，他也无法确认堂羽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做，为什么要和他彼此贴近，简直不像是他了。
也许是患上人格分裂症导致的，清廷勉强说服了自己。
他忐忑地说道：“有空去看心理医生吧，之前约好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患病的事。”堂羽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希望我消失吗？”
清廷摇头：“我不知道。”
“明天去。”
清廷找不到话题，便打圆场道：“你会患上这样的病，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失去父母，精神受到了刺激。我也一样，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也去世了。堂羽，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只要你愿意，一定能走出心魔。”
“也许吧。”
“我们都是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我一直怀着自卑长大，不敢奢求谁的爱，直到认识了少航，我觉得自己和他同病相怜，虽说我的家境比他更好，心灵却一样受了伤。我们都是孤儿，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你能祝福我吗？”
清廷忍不住祈求般地看着他。
“想我祝福你？你要和他上…床？”
堂羽冷冰地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继续目视前方开车，这态度令清廷闭了嘴。
那晚之后，他不再向清廷询问少航的事。
因为，再过不久，他将用别的方式把少航驱逐出公司。
到时，爷爷也不会同意清廷和少航来往。清廷非常尊重他的外公，眼看他与危少航的情缘即将走到尽头，堂羽便懒得再问。
一个月后，Aries和美亚的合作顺利进行，听说危少航已经谈妥了合同，只差正式上线时的合同还未签订，近日为了做前期的宣传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就连清廷似乎也不舍得来公司打扰。
清晨，陆宅。
一家人难得一起吃早餐，清廷默默地喝粥，堂羽观察他的神情，又有了一些闷闷不乐的影子。堂羽心中莫名痛快。
当着爷爷的面，堂羽问道：
“后天是你生日吧？而且你正好休息，打算怎么过？”
已经几年不曾考虑这个问题，清廷答不上来。
“我？我还不知道……”
“我正好有两张温泉旅游招待券，离市区不远，想不想去看看。”堂羽摆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陆哲泓放下碗筷：
“堂羽，你带着他去玩吧。”
清廷默默首肯。外公眼高于顶，并不催促他们恋爱婚姻，两个孩子在一起融洽相处，是他最满意的事。
陆哲泓离开了餐桌后，清廷问：“你要带我去吗？”
堂羽一改常态，大方地说：
“我会把票交给你，和谁去是你的自由。你一定想和危少航一起去吧。”
“不了，他最近很忙。”
刚才已当着外公答应了堂羽，清廷不想变卦。
“嗯，那后天我带你去这里，好吗。”
“好…”
清廷轻轻点头，终于有了一点笑容，看上去很期待闲暇之余出去放松。
***
堂羽走向销售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危少航与其他员工谈话的声音。堂羽曾当场打断销售部的会议，公司里的人都对他敬畏三分，现在他来去自如，没有人能约束他。
“请进。”
见进门的是堂羽，危少航遣散了其他人。
“还在谈美亚的项目吗。”
“只是吩咐他们做别的事。明天由我亲自去签订进货的合同，您大可放心。”少航说道，“现在宣传做得很不错，试用机也上市了，距门店和前来体验的客户反馈，效果不错。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短期内应用到全部门店，开放线下销售渠道。不过，至少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多亏有你忙前忙后，新产品一定会创下不错的销量。”
他走上前，往桌上放下那两张温泉招待券。
“你和清廷最近怎么样了？”
“我最近很忙，和他有几天没见面，明天还要去忙签合同的事。这次进货量很大，必须清点清楚才行。”
“明天是清廷的生日。”堂羽缓缓说，“他和我谈过了，说想要我祝福你们。”
“是吗……”
少航摸了摸脖子。
“明天陪他去玩吧，正好也是他休息日，你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堂羽示意那两张招待券。
“不过我有工作在身。”
少航为难道。
其实，已经不止这几天和清廷没见面，自从星璨回美国后，他们便很少再约会，每天只有短信联系。清廷常说自己工作很忙，没有机会来探班。
“签合同的事我可以代你办理，正好美亚有我的熟人，换成我去也会很顺利。”
少航感到吃惊，正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堂羽已经给他制造了与清廷约会的机会，明天还是清廷的生日。
按理说不应该推辞，若是拒绝了，指不定堂羽未来会以此当理由继续阻碍他们。
“不要误会。”堂羽略带笑意，“我希望之前的一切可以冰释前嫌，你是一个很好的员工，是我之前对你有所成见，现在不会了。”
第六章 ——风暴 10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9…03…19 04：08：56｜字数：3524
10
少航坐在巨大的露天温泉浴池里，望着上空。
傍晚的红霞晕染着边界，暗沉的夜色弥漫而来，前来泡澡的客人们稀疏地分散在布满了鹅卵石的浴池周边。
他目前离J市中心八十公里，来到这儿享受了一天自然风光，观瀑、踏青、钓鱼、烧烤，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度过轻松的一天。
下午，堂羽来过短信，告诉他合同签署顺利。不过怕影响游玩心情，少航始终没有拨打电话过去确认详细的情况。
雾气氤氲中，清廷也坐到他的身边。
他们本来想订2人单独的温泉浴室，还有桑拿功能，不过招待券上的内容只提供露天浴池，清廷决定不再额外花钱。
少航不禁想，若是清廷生在贫困家庭，一定也是个懂得持家的人。
“今天的烧烤真不错，不过，听说泡了澡肚子又会饿了。”清廷说道。
“一会出去后，再点一些东西吃吧。”
清廷微微侧头，顿时变了眼神。看着少航赤luo上身，右肩上的疤痕醒目，目前增生成了一道深红色的疤，还看得出缝针的位置。他的内心再度五味杂陈。
“伤口……”
清廷抬起手臂触碰他，指尖顺着肌肤上的水滴划过那道疤痕。
“留了一点疤，这是正常的，并不影响活动。”少航安慰道。
少航看上去已不在乎那起事件，不过他前不久听说，嫌疑人目前依然在拘留所里，还得再过一阵子才释放。
“别摸了，还有其他人在呢。”少航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放到了温泉里。
“嗯…”
在医院工作了几年，一般的医疗工作者对各类伤口都见怪不怪了，但清廷不见习惯反而愈加敏感。
水下的两只手紧紧握着，不过碍于在露天浴池，他们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聊着其他的话题。
“我先回去点餐。”
“那我再泡一会……”清廷松开他的手。
“小心泡久了晕过去。”
“我知道了，很快就来。”
从浴场出来后，少航浑身发热，他回房躺在宽阔的榻榻米上。
这里是一家仿日式的温泉酒店，新开设了一年，价格还很贵。
没想到陆堂羽真的会把这种好机会让给他和清廷来享受。听清廷说，原本是堂羽计划和他一起来玩的，谁知堂羽半路改变了主意。
先前他那么极力反对两人来往，现在又说要祝福二人，不过看着清廷愉悦放松的样子，少航不打算多想，况且，今天的约会把以往不见面时的寂寞都补偿了回来。
少航正准备叫服务生过来预定晚餐，门外却传来声音。
“请问是陆堂羽先生的房间吗？”
“是。”
少航感到奇怪地拉开屏风门。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站在门边，递进来一张清单，上面是菜品的名字，全是豪华的螃蟹与海鲜料理。
“这是前天您定下的套餐，请确认一下，稍后马上就为您送来。”
少航还想这些服务生经过培训后，竟然像模像样的做着日式酒店。来不及感叹，陆堂羽订的套餐就足以让他感到吃惊，毕竟清单最后的价格竟然显示近万元，服务生还为此解释，食材全是进口空运，厨师也聘请自东京的知名餐厅。
少航点头问道：“不好意思，其实我是陆堂羽的朋友，他今天没能过来。这是陆先生订的套餐吗？”
“是的，说是要和恋人一起来奢侈一次。”服务生无意识地说，笑容可掬的脸上充满了羡慕。
“他真这么说？”
“是呀。”服务生感到客人有些不对劲，意识到自己也许多嘴了，鞠了一躬便匆匆离开。
原本决定前往这家温泉酒店的人正是堂羽和清廷，他前天就订了套餐。
这个说法令少航站在门边怔了怔，胸中燃起一阵无名的怒火。
看来星璨反复提醒他的话是真的，陆堂羽真的把清廷当做恋人来看待。
他马上拨打了堂羽的电话。接通后，他却突然感到自己太小气了，毕竟和清廷交往的人确实是自己。说不定那句话只是个误会，他没必要现在置气，把美好的一天全部搅乱。
少航改口问道：
“合同你签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堂羽平静地答道，“不过，这次产品是从外地厂商寄过来的，要等待几天。”
“之前不是说可以直接在本地取现货吗？”
“似乎是上一个客户订了一批货，轮到这批时他们出现了差错，临时变为厂商寄售。”堂羽不紧不慢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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