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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守候_古攸兰-第3部分

小说: 守候_古攸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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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忱轩宥脸色一黑,他说,“跟我回去。”
  忱守煜看向远处的车子,他说,“你数数那里站了多少个人。”
  忱轩宥不知该说什么好,亲戚就是亲戚,更何况是外婆家的亲人。
  作为男人,肯定要让女士优先,更别说其中的亲理人情。
  忱守煜搭了邓陇聪的车子,好在这一家三口带了儿子出来,他可以跟小孩子交流以避免老同学重逢的尴尬。
  邓陇聪说,“上车吧。”
  忱守煜也不客气,他说,“好。”他坐上了后座,打开窗户,一边抱着邓同学的小儿子一边观望窗外风景。
  这四面环山的村落,车子经过外村,偶尔还能见到跑过路上的小孩,他们互相叫喊着,追逐着,这些孩子在日益富足的生活里慢慢的被一种攀比之心充溢着,侵蚀着,等他们长大,其所求的也不过是为了走出一个更好的名头理想。
  邓陇聪不是溪河村的人,他属附近村庄,家中老爸担任过不小官职,身份地位多少占些比重,至于如今的况势,就不得而知了。
  车子开到一处三岔路,眼前分叉出的三条水泥路,一条通往临近溪河村的崆排村,一条是通往邓陇聪的村,另一条就属溪河村。
  忱守煜下了车,他说,“我一个人走进去就行了,谢谢你,陇聪。”
  邓陇聪下车问,“真不用我送你吗?”
  忱守煜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他说,“不用,谢谢。”
  邓陇聪抱着儿子说,“跟哥哥说再见。”
  忱守煜纠正,“是叔叔。”
  邓陇聪说,“是哥哥,跟他拜拜,谢谢他给的红包。”
  小孩子害羞,摇了摇手,他低声说了谢谢。
  忱守煜笑弯了眉,他说,“小依,孩子长得像你是好事。”
  小依也跟着下车,她说,“确定不要我们开车送进去吗?”
  忱守煜挥了挥手,他翻起脱下的外套挂在肩膀上,随后一步一步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这脚下的路,以前不知走过多少遍,如今再一次踏过,未免感慨万千。
  过去的事,有的模糊,有的还清晰映在脑海里,它时不时跑出来,骚扰原本宁静的心。
  记得上中学那会儿,为了省钱,从乡镇里走路回家,那时翻山越岭,跨过了一座山,走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杂草纵横的山路,他初一初二都是在走路回家,直到初三,才舍得拿出那么点钱坐半路公交归家,其间还要走着半段路程。
  如今回望来时的路,已然找不到那条很有诗意的小径。
  小路被大路铺盖,它们被掩埋在泥土里,成为了过去。
  邓陇聪让媳妇抱着孩子,目送走远的人一步一步远离,他们也赶着上车,急于回家准备今晚的除夕夜。
  小依抱紧儿子,似乎在她的心里,年轻时的少女情怀早被生活磨灭干净,如今只剩下怀中的孩子,还有各种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说,“忱守煜在外面混了多年,他此番情景,难道混得不好吗?”
  邓陇聪专心开车,他刚才仔细瞟了忱守煜的手表,那是名牌手表,如果混得不好,他会带那么昂贵的东西?就不知他在包裹着什么?看似很累的样子,那种全身心俱疲的精神面貌,即使面带微笑,也让人看出苦涩。
  当年在学校里,在班级里,在年级里,甚至在整个学校里,忱轩宥和忱守煜两个姓忱的人都是风云人物,他们不仅成绩优秀,而且长得特别讨女生喜欢。
  好看的人,谁都喜欢,偏偏他们不曾跟哪个女生暧昧,更甚者,到今天也没听说他们跟哪位女士谈恋爱或者结婚。
  邓陇聪在转入岔路口时,他回头望一眼,那孤独行走的人,他步伐散漫,就像是在散步,一副惬意非常的样子,好像对于回家,他没有多少的兴奋感。
  忱守煜转头看一眼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他回头继续往前走,路程不远,走快的话,最多十几分钟,抬手看了看时间,晚上的四点多,正想把外套穿上,那是忱轩宥的外套,刚才四处诳街买东西,热出一身汗,他脱了格子衬衫,只穿一件短袖,忱轩宥说再热也是冬天,把外套披上,染上风寒就不好了,你从小身体就弱。
  忱守煜被迫穿上一件男士休闲外套,那种外套,符合忱轩宥的风格,尤其是当过兵的人的品味,特别有男人味。
  刚才把东西都扔人家车上了,连一瓶水也不拿,现在感觉渴,有些口干舌燥,他深呼吸几口气,沿着公路,在公路的边上散慢的走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忱芍荭打来电话问,“在哪儿呢,轩宥回到家了,为什么找不见你人影,妈妈念叨你是不是不会坐车,毕竟出去那么多年,村里头的年轻人,你认不出几个,当年的小屁孩,他们都长大了,只能是人家认出你的份,可大过年的各个忙着采购装车回家,谁有时间跟你寒暄,守煜,是不是没有车子回来?要不要我托人骑车出去接你,轩宥开车回到村头又急着出去了,也不说去干嘛?”
  忱芍荭话里满满是担忧,这个姐姐,平时嘴巴锋利得跟飞刀似的,然而只有作为弟弟的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怕爱面子的弟弟不喜欢跟入俗入流的乡亲攀谈,从小就熟悉他的性子,心气高,脾气拗,遇事总是沉默不说,只埋头独自面对,他从不示弱于人,两年前,妈妈过于担心,就去他工作的城市看望,回来后心情无比沉重,她说,“天天陪客户喝酒,哪天喝出病来怎么办?”
  忱妈妈后来骂忱爸爸,她说,“儿子就一个儿子,他找不到出路你说他不争气,他有点出息了你怪他不回来,他怎么做都不如意,你还想他怎样?”
  几年前在家的老两口总是吵架,他们吵着过年家里头太冷清,他们吵着别人家的儿子女儿子孙满堂欢乐融融。
  忱芍荭在外工作,她从来站在弟弟的战线上,姐弟俩对于感情执着理念几乎相近,除了弟弟的二姐,姐姐的妹妹,她有了男朋友,然后有了孩子,然后是……
  忱守煜跟二姐的关系一般般,可能是她怪父母给弟弟读书而不给她读,为此这些年,忱守煜没少寄钱给陡然从天而降的侄女,他想弥补一些遗憾,然而有些东西依靠金钱根本无法弥补。
  忱芍荭还在村头的停车场搬东西,看着弟弟买来的一大堆水果,她说,“我都买了,你又买那么多干嘛?”
  忱守煜抬手勾了勾额头,他说,“家里邻居小孩一大堆,你那点够分吗?”
  忱芍荭说不过,长大后学会担当懂得担待的弟弟,他嘴巴似乎越来越厉害了,跟换个人似的。
  忱守煜说,“我刚才坐了同学的车回来,到村中头了,走进去就可以了,你把东西搬出来,搬不动,让小轩帮忙,或者等我回去搬,妈妈身体不好,别让她举那么重的东西。”
  忱芍荭撇了撇嘴问,“为什么不坐轩宥的车回来,他车里硬挤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我想跟同学多聊几句,没事,很快就到家了。”
  他拿下手机,转头,看到停在旁边的车子,那车里头的人,通过窗户,可以看到他寒竣的脸很难看。
  

☆、残忍,但求能更狠

  忱守煜挂断电话,他沉默的上车。
  他说,“别生气了,你的车很好。”
  忱轩宥调转车头,他直视前方。
  好心好意被踩踏的感觉,任谁都不好受。
  他问,“你就那么不喜欢见到我?”
  忱守煜蹙紧眉头,他说,“不是。”
  忱轩宥转头,“为什么逃避我,五年了,在外面混得光鲜亮丽,瞧不起村里所有人?”听听这语气,怎么觉得那么轻蔑呢?
  忱守煜头疼,他转头看向窗外。
  忱轩宥停下车,远看村庄就在不远处,他卡在了村头口,不动了。
  忱守煜右手的食指勾了勾额角,他开玩笑说,“村周围的山头,一座座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这乡亲门啃得也太厉害了啊。”
  他记得小时候的山,绿油油的看起来就像堆成两山头的绿色粽子,七八岁时经常爬山,把牛羊赶到一个谷地里,爱玩的男孩会四处攀爬,他们四处寻找蜜蜂的窝,或者是鸟巢,总之大自然的生灵被一群丧心病狂的孩子捣毁得尸横遍野乌烟瘴气,那时的辉煌战绩,现在想想,总觉得人生也不白活。
  忱轩宥怒视还能笑出来的人,倍感无奈,总是没办法,就是狠不起来,忱守煜有这个本事,别人生气,他笑一笑就能解救人于水火中,他就是人体灭火器,不论多大事情,在他面前,一个笑容就能化解。
  忱轩宥心里沉郁,那么多年过去,总无时不刻想起陪伴成长的少年,兄弟,邻居,他们是什么关系?彼此间存在的仅仅是手足情吗?不掺杂任何以外的东西,那是一种不敢承认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的感情,那样的感情会被人唾弃,指责,痛恨。
  忱守煜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他说,“回家吧。”
  忱轩宥握着方向盘没有动作,他说,“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有何用处吗?”
  忱守煜假装咳嗽,他不想说话。
  忱轩宥望向前方,他说,“那时,我们在家里经常听到有人在此吹口哨,都是青年一辈,他们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到了交朋友的年纪,追求女孩子,约会,去的地方,就是村头口,或者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你刚才下车的地方,还有沿线公路,那时,公路还没有开出来,走过的是石头铺就的小路,村里村外,那些有点追求的男生女生,放学经过路上,晚上无事可做,就远远的相约聚在一起,聊天内容很无聊,却不知为什么说得那么兴致勃勃。”
  忱守煜沉默的听着,他转头望起车窗外的萧瑟风光。
  冬天里的植物,枯萎颓败于地,那些在春天里本该被捡拾起来的野菜,它们在秋冬里衰败,似乎一个冬季就能压垮所有强有力的生命。
  忱轩宥看着沉默不声的人别开视线,他想问他,为何就不敢正视我?
  忱守煜感到为难,他每次都觉得自己是在自讨苦吃,可是每次都要吃。
  车里头,忽然响起了一首曾经流行的歌曲:那歌词里面说,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最终要黑夜……相爱终究要幻灭。
  这首黄昏在很久以前,在那个年代,是一首流行歌曲,他们那时还没有手机,连MP3也买不起,就是录音机播放器,买一个机子,再掏那么几盒磁带,来回反复的放,上一首,下一首,多少歌,听在耳边里,触动在心底,那时懵懵懂懂,并不懂什么是情歌,一切只等长大以后才明白。
  忱轩宥执拗的盯着不敢回头的人的侧脸,他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可话还没说,他的手机就响了。
  忱轩禾打来电话,他说,“你把小叔弄丢了。”
  忱轩宥否认,他挂断电话。
  忱守煜回头看一眼,他说,“可以开车了吗?”
  忱轩宥盯着面容平静的人,他好像不认识他,又好像很熟悉,他说,“我以前的忱守煜在哪里?”
  他想把他找回来,他说,“守煜不会漠视我,而你在残忍的漠视我的一切,包括我对你的感情。”
  忱守煜眼睛动了动,他说,“轩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主见了,我也有想法了,我们不会再被外人左右思想,我们有独立的观点和念想,你懂吗?你想让我保留什么,保留我对外界的认知,保留我无知懵懂的少年时代?”
  忱守煜摇摇头,他说,“你看,以前我们看到村庄有那么多水泥楼房吗,那些被推倒的古老建筑,那些被水泥路淹没掉的石头路,如果还保留着,你我今天就不能坐在这里,你没办法把车子开进来,我也要走很长很长的路,就算我把汗流干了,也看不到家,有些东西,没办法保留,不管是人,还是旧事物,旧事物总要被推翻,如果想进步,想认知得更广,就必须抛弃过去。”
  对,抛弃过去,放下那些认为很深很重的情怀,轻一点,潇洒一点,畅快一点,不要让自己受困于其中,为此无法自拔。
  各自心里头原本认为的单纯感情,它不改变,就很难适应变质的感情,如果被发现,就不是长辈骂几句而已,那会炸了整个村庄。
  不见,是为了避免,并不是为了能逃避,也不是想表示厌恶。
  忱守煜转头仰望着车窗外的山头,他说,“我们对家乡有着一份情怀,那也是我们心里的感情,你对它有多深,我便对它有多沉。”
  忱轩宥启动车子,车轮碾压过公路上的旧痕,循着轨迹,慢慢的流转,向前,回到最久远的地方。
  他说,“回来待几天,什么时候走?”
  忱守煜心里沉沉的有股难以言状的东西堵在喉咙,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说,“快一点,就是初五,晚点可以熬过十五。”
  忱轩宥打转方向盘,村头里的停车场才空出几块地,停车位被一大堆石头占据,那些石头等着被碾碎,用于搅和水泥铺成路面,车场还没建造完成,村里头还在改建,各种场地还在规划中,就比如村上头,那块公共操场。
  操场原是他们一年级二年级时候的学校,后来溪河村的小学被废,新校址搬到崆排村,崆排村是个小村落,不及溪河村三分之一,他们承担了一所学校的住址,为此附近村子很多村干部都表示不满,他们各个都想把学校开在自家村头,想法自然是为乡亲里的孩子上下学方便。
  小时的忱轩宥和忱守煜对大人间的争斗无法理解,其实在崆排村也挺好,四面八方的村落都围在崆排村四周,他们上学也方便。
  自从旧学校被废,两排依靠泥土混合石头筑造成的教室经长年累月风吹雨打,它们逐渐坍塌下来,最后塌成一片平地。
  忱守煜和忱轩宥从小喜欢打篮球,他们以前是学校篮球队队长,即使小学被废,操场还见他们奔跑的清健身影。
  后来,两人上高中,很少再回村子里,忱守煜上高中后常常去爸爸工作所在的地方,那里安静,干净,他特别喜欢在周末回到那里度过闲暇时光;而忱轩宥则去亲姑姑那里,两人东西走向,渐渐地也就少走到一起,特别是在上大学后,原本成绩优秀的忱轩宥,他落榜了,后来因为姑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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