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用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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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冯连忙扳起陈小玉的肩膀坐正,让他把血咳出来。陈小玉眼神涣散,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喃喃道:“崇总……不要抛弃我……求求你了……”
崇玟愿扬了扬手,周冯知道是得救了,赶紧架起陈小玉,赶去了医院。
戚允冰当晚就醒了,但当梁清试图与他搭话时,却发现戚允冰的眼睛呆滞无神,对外界的刺激也一概不理。无论怎么试图与他交流,或是给予肢体接触,他似乎都感觉不到,仿佛独自活在另一时空。
梁清立刻反映给了崇玟愿。崇玟愿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见到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戚允冰,试探道:“戚警官?”
戚允冰置若罔闻,和平时的爱答不理不同,他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别人的话语。
崇玟愿坐在床边,拉了拉他的手,说:“戚警官,你感觉怎么样,疼吗?”
戚允冰还是一副瓷娃娃的样子,死气沉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崇玟愿找来了魏群,魏群又找来了精神科医生,下了个结论就是“保护性自我封闭”,等过几天伤好些了找催眠师催眠去。
崇玟愿气闷,不知道又刺激到了戚允冰哪里。可眼前的戚允冰躲在了厚厚的外壳里,一言不发,沉默不语,实在让人心焦。
崇玟愿亲自去警队给戚允冰走了流程请了长假,但是葛家的威胁太大,手头工作离不开,过了一个星期才抽出空闲来看戚允冰。
梁清摇了摇头:“戚先生的情况没有好转。”
崇玟愿摸了摸戚允冰的脸,颧骨上的淤青已经渐渐消退,恢复了人偶一般精致的容貌。
戚允冰不闪不躲,呆呆地坐在哪里任人宰割,瞳孔机械的聚焦在前方,连余光都不分给崇玟愿一点。
崇玟愿心中闷痛,连带着胃也疼起来。他坐下喝了杯热水,给魏群去了个电话。
下午魏群带了位年轻漂亮的催眠师来。催眠师是位海归博士,凑近看了几眼就让屏退了其他人。
崇玟愿、梁清和魏群在门外等了许久,催眠师才打开门,轻声说:“可以进来了,小心点别惊扰到他。”
崇玟愿开门时有些惴惴不安,见戚允冰坐在床上,双目微闭,表情放松,才松了一口气。
催眠师柔声对戚允冰说:“你叫什么名字?”
戚允冰蹙眉,软软的答:“楚允冰。”
话毕,崇玟愿眉头紧锁,对催眠师耳语道:“他姓戚。”
催眠师心领神会,继续问:“楚允冰,你可以说说你的父母吗?”
戚允冰顿了一会儿,说:“我妈妈特别漂亮,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同学们都说她是大明星。”
家长会?崇玟愿有些诧异,这和他得到的信息已经出现偏差。
催眠师:“楚允冰,然后呢?你妈妈除了漂亮,还有什么特点呢?”
戚允冰:“我妈妈做饭特别好吃。我每次过生日,我妈妈都给我做蛋糕,就算在哭,也会给我做蛋糕。”
催眠师敏锐的问:“楚允冰,妈妈为什么会哭呢?”
戚允冰竟然突然抽泣了一下,随后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因为那个人打她。”
催眠师压低声音:“楚允冰,谁打妈妈?”
戚允冰睫毛颤抖:“我爸爸。”
催眠师看了眼崇玟愿,崇玟愿有些诧异。
崇玟愿:“这和我所知的不符。”
催眠师声音温和:“楚允冰,可不可以说说你爸爸呀?”
戚允冰泪如泉涌,战战兢兢地说:“他打我妈妈,也打我。到处都是血。”
此刻崇玟愿脸色已经黑透了,催眠师一咬牙,问:“那楚允冰的妈妈……现在在哪里呀?”
戚允冰呜呜咽咽的,像只受伤的小动物:“那个人踢了我一脚,我妈妈来保护我,被那个人扯着头发往地上撞……”他神色痛苦,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崇玟愿看的心里不是滋味,总有种逼着小刺猬露出肚皮的感觉,但是良药苦口,他小声对催眠师说:“问问戚勇。”
催眠师:“楚允冰,戚勇是谁啊?”
戚允冰:“戚勇叔叔……哦不,爸爸……”
催眠师扣住他的手腕:“楚允冰,集中精神,告诉我戚勇究竟是谁。”
戚允冰顿了一下,说:“戚勇叔叔是妈妈的朋友,他说妈妈不在了,让我跟着他走。”
崇玟愿冷着脸吩咐道:“梁清,去深入查一查。”
梁清领命出门。
催眠师问:“楚允冰,你这次为什么要躲起来呀?”
戚允冰说:“那个人打我。”
催眠师:“楚允冰的爸爸打你吗?”
戚允冰:“那个人居然让别人来打我。”
崇玟愿一瞬间瞳孔放大,低声说:“我没有让人打他。”
催眠师安抚戚允冰道:“楚允冰,那个人没有让人打你,这都是误会。”
戚允冰又泪水涟涟:“他打我,就像那个人打我妈妈。”
戚允冰说话颠三倒四,但崇玟愿心如明镜。他坚定的说:“我没有让人打他,我这辈子都不会打他。”
催眠师重复了一遍:“楚允冰,他没有让人打你,他这辈子都不会打你。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戚允冰:“哦。”
催眠师:“楚允冰,现在你已经开始苏醒了。”
第13章 教训
戚允冰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他扫视了一下病房里的人,飞快地避开了崇玟愿灼热的目光。
崇玟愿没有笑,眯了眯眼,坐到了病床前。他说:“我没有叫人打你。”
戚允冰点了点头。
崇玟愿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防着戚勇,你防着我,无可厚非,我只是意外你会用枪指着我。”
戚允冰说:“对不起,但是他不能死。”
崇玟愿眨了眨眼:“现在我知道了,他是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
戚允冰说:“你把炸弹取了,放我走吧。”
崇玟愿微微一笑,摸了下戚允冰的后颈:“那可不行,我得留着它得知你的去向呢。”
戚允冰说:“我要是走了,你能怎样?杀了我?”
崇玟愿低笑出声:“此言差矣,不如说我孤注一掷让你留下。”
一旁的魏群打了个寒战,自己这个老朋友真是越来越病娇了。非礼勿听,魏群带着催眠师麻溜的离开了,走之前还叮嘱崇玟愿“崇总照顾照顾我们小本生意,记得把帐结了啊!”
崇玟愿抬手去摸戚允冰的脸,戚允冰没有躲开,虚弱的浅浅一笑。
崇玟愿被这笑晃了眼,眼角终于染上真挚的笑意,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在波士顿的街头遇上了陈小玉。他那时候才十一岁,是个流浪儿,被父母遗弃了,每天为了温饱和其他流浪儿斗的你死我活。他一个亚洲人身板儿小,但是特别不怕死,每次打架都豁出去了,因此倒是有点威望。我问他有什么愿望,他答波士顿太冷了,想吃饱穿暖。我把他带回了国,但这些年没人教他做人,现在周冯想管他也管不住了。我已经重罚过他了,三个月之内他不敢再蹬鼻子上脸了。”
戚允冰叹了口气:“他也挺可怜的。”
崇玟愿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才十八岁就敢看人下菜,以后还得了。”
戚允冰垂下眼睛:“还是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被遗弃到了异国他乡。”
崇玟愿突然大笑起来,说:“他只知道自己姓陈,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他起‘小玉’这个名字吗?就因为《长恨歌》里那句‘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小玉和双成都是杨贵妃的侍女。我小时候学这首诗的时候就想,以后我要是养了两个孩子,就一个叫小玉,一个叫双成。”
戚允冰:“……陈小玉知道他名字的来历吗?”
崇玟愿:“当然不知道。”
戚允冰:“那谁是双成呢?”
崇玟愿:“还没有双成呢。你给我生个双成吧。”
戚允冰耳朵一红,嗔怒着翻了白眼。
崇玟愿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我不说了,戚警官还听故事吗?”
戚允冰点了点头。
崇玟愿:“周冯喜欢陈小玉。”
戚允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崇玟愿一脸坏笑:“没看出来吗?周冯之所以叫周冯,就是因为母家是大名鼎鼎的冯家呀。”
说到冯家,戚允冰自然不陌生,“南有崇高北有三冯”,冯家世代经商,如今冯家的当家人是三胞胎兄妹。
崇玟愿接着说:“周冯的母亲就是冯家三胞胎的小妹。周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三年前一眼看中了陈小玉。冯家也有意让他出来磨练磨练,因此就让他当了我的秘书。”
戚允冰眨眨眼:“三年前,陈小玉才十五岁吧。”
崇玟愿神秘一笑:“那小子打小就长了张能唬人的脸,特别清秀,谁知道是个刺头呢,周冯这是见色起意又骑虎难下了。”
戚允冰:“那你有没有帮他们?”
崇玟愿:“强扭的瓜不甜,靠他们自己瓜熟蒂落吧。”
戚允冰似懂非懂,又问:“梁清呢?”
崇玟愿微微皱眉:“我早就发现你对那小子亲近的很。”
戚允冰白了他一眼:“人家谦和有礼。”
崇玟愿:“他有家室了啊,你收收心。”
戚允冰觉得自己和崇玟愿聊天的时候需要做一个白眼半永久:“我要是不收心,你动动手指就能把我炸成碎片。”
崇玟愿表情严肃了些,说:“你把命交在我手上,我也把命交在你手上。”
戚允冰疑惑的蹙眉。
崇玟愿说:“等你出了院,我给你个U盘,你若不满意我了,你就用它致我于死地。”
崇玟愿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一周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没那么好”,一周后就把自己的商业机密拱手让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星期他有多煎熬、多焦虑。
这个U盘里随便哪个文件夹都能毁了崇高,成为弹劾一批人的铁证,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把它交到了戚允冰手里(虽然后者根本不想要)。
他的炸弹埋在戚允冰后颈,戚允冰手里握着他的秘密。太危险了,但崇玟愿觉得这形成了一种事关生死的、双方都无法背叛的坚固关系,这关系十分病态,但牢不可破,让他难得的安下心来。
他把戚允冰接回家,和他同床共枕,用交付生命的病态锁链捆住对方,不用担心身边人会扬长而去,也不用担心身边人会变心冷情,每日都能搂着戚允冰一夜无梦。
另一边,陈小玉趴在周冯家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
周冯:“小玉,吃饭了。”
陈小玉头都不抬:“劳烦周秘书了,我已经自己点了外卖。”
周冯叹了口气,自从那天陈小玉受罚被打就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说到底就是气自己下手太重,不念旧情。
这三年周冯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让陈小玉混完了高中,平时虽然少不了打骂,但到底是心疼的。陈小玉是孤儿,心理敏感脆弱,能感觉到对方是假意教训还是痛下毒手,这次是真的闹别扭了。
门铃响了,周冯当着陈小玉的面把送到门口的外卖扔进了垃圾桶,冷冷的说:“你伤口没愈合,不能吃重口味的。”
陈小玉见心心念念的麻辣香锅就这样进了垃圾桶,怒从中来,瞪着他说:“我受伤了不也是你打的吗?!”
周冯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也不顾牵扯到他背上的伤口,吼道:“你为什么被打心里没点数吗?!监控调出来了,你对戚先生说的那些话足够你死一万次的!”
陈小玉没料到周冯会爆发,气势弱了,一下红了眼,说:“他拿枪指着崇总的头,我打他骂他怎么了?是崇总把我捡回来的,我维护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了?”
周冯攥紧陈小玉的衣领,正色道:“你小小年纪就学了一套狐假虎威的本事,放在崇总眼里就是祸患。你要是想活,就夹起尾巴做人,指哪儿打哪儿,不要自作主张!”
陈小玉眼角飞快的滑过一丝泪:“你凭什么管我,你打我打的那么狠!”
周冯被陈小玉的泪水惹的措手不及,松开手,让人落回沙发上,沉声道:“你少闹脾气,我打你打的对不对?是不是崇总的意思?”
陈小玉不满地嘟囔:“是。”
周冯指着他:“那你有本事去给崇总摆脸色啊!你在这里给我惹是生非,就是见人下菜。陈小玉我不欠你的,你收拾完东西赶紧滚!”
陈小玉慌了神,一双大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说:“你要赶我走?我流浪街头也无所谓?”
周冯心如刀绞:“我对你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你死哪儿都跟我没关系,你少在这里恃宠而骄,我看见你就来气,现在就滚!”
陈小玉沉默了半晌,然后小声说:“我不走。你不会赶我走的。”
周冯跳起来,一把拽住陈小玉的衣领就把他拖下了沙发。陈小玉年纪小,身材纤瘦,三两下就被拽到了门口。
陈小玉惊慌失措的抱住周冯的大腿,哭道:“周哥哥……”
周冯咬咬牙,打开门,把陈小玉推了出去,然后用力甩上门,把门反锁。
陈小玉脸色苍白,万万没想到周冯会忍心这样对待自己。他用力的捶门,不住哭喊着“周哥哥我错了”。
一门之隔,周冯脱力的滑坐到了地上,双手懊恼的抱住了头。自己有朝一日离开了他,陈小玉就得自力更生,现在不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以后还不得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听着门外少年声嘶力竭的哭声,狠狠的把手砸在了墙上。
第14章 隐痛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周冯才打开门,把门外的少年抱进来。陈小玉发着高烧,神智不清,两只小手砸的青青紫紫。
周冯把陈小玉放在沙发上,盖上被子,拿出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陈小玉醒来时听到周冯在房间里打电话。
周冯说:“崇总,我还是得回北行。对。嗯。明天就走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陈小玉一个激灵爬起来,见周冯拖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间出来,警觉地问:“周哥哥你要回北行?”
周冯点头,递给他一张纸:“是的。这房子是我名下的,你安心住着,水电煤气怎么缴我都写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