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节-一蝉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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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内心百转千折,想从侧面朝陆瀚云走过去,可是第一步就错了方向。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泛上来,他不由加快脚步,径直奔过去。
“陆……瀚云!”
陆瀚云看到了他,立刻朝沈辞的方向跑起来。行李箱重重地倒在地上,拉杆还支在外面。他抱住了沈辞,修长的手指伸进沈辞的头发里,珍惜地抚摸着。
“沈辞……”
一切失控都自然而然。沈辞下意识地主动吻上陆瀚云,周围立刻起了骚动。本来沈辞什么都不想管,但他忽然意识到陆瀚云竟然比自己更加不能自制,只能勉强推开他维持局面。
“快走吧。”沈辞说着,稍微低了头隐藏自己的神色。
陆瀚云重新拖起箱子,挤到沈辞身边拉他的手。沈辞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冒险之后终于开始罢工,再也不知道怎样做才算自然,任他拉着走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闷热,两个人一同沉默地坐在后排,司机师傅也不聊天,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广播中的对口相声。沈辞想,幸亏路程不远,不然自己一定会缺氧眩晕。
沈辞租的房子就在学校西门外,下车时陆瀚云微微眯起眼睛,炽烈的阳光下熟悉的风景让人心情很不平静。
沈辞帮陆瀚云把大行李箱磕磕碰碰搬上三楼,陆瀚云解释说那是他所有家当,所以才这么沉。沈辞不置可否。
先请陆瀚云进门,沈辞指着小客厅里的单人床说:“这是我新添的,房子太小,没地方放了,将就一下吧。”
陆瀚云转身抱住了沈辞,没有说话。沈辞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推不开他。沉默了几秒,陆瀚云在沈辞耳边低声说:“小辞,我们终于要一起生活了。”
沈辞却顿时被巨大的焦虑击中。他更愿意陆瀚云能继续刚才那个激烈的亲吻,而不是这样温柔地把自己推进今后那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中。
身体应激性地想要调节到日常应对工作生活的紧张状态,无奈太过疲惫,沈辞只能小声嘟囔着:“瀚云,抱歉我实在太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你收拾行李吧,东西随便用……对不起,我困得脑子都不转了。”
沈辞朝陆瀚云礼节性地笑了笑,把自己关进卧室,倒头大睡。
陆瀚云对沈辞各种不可理喻的行事做法早已见怪不怪,一觉醒来,沈辞看到他正坐在小沙发上认真地看文件。床铺已经铺好,原本放在门口的行李箱也不见踪影,大概所有物品都收拾妥当了。
“醒了?饿不饿?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沈辞朝窗外望去,因为是夏季,天色还亮得很。
他感觉头脑清楚了,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瀚云接着问:“你这里一根青菜都没有,平时怎么吃饭?”
“学校食堂,”沈辞将视线从他的文件上移开,看着陆瀚云的眼睛说,“在咱们学院实验室上班有几个月了。”
陆瀚云似乎被沈辞噎住,说不出回应的话,沈辞伸手把他的文件抽出来放在茶几上:“走,一起去买菜,回来做饭,我能做熟,就是极其难吃,你厨艺怎么样?”
“可能……比你强一点。”
两个人每人炒了一个菜,结果就是二人都在抢陆瀚云做的那道吃。
“好了,我允许你住我这里了,”沈辞站起来,把自己炒糊的洋白菜倒进垃圾桶,撇嘴道,“你再做个菜,不够吃。”
“想吃什么,买了这么多种材料呢。再说,你连床都准备了,还想让我住哪儿去。”
沈辞脸上一讪,心想幸亏背对陆瀚云,他看不到。
陆瀚云起身,一边洗菜一边问:“工作很忙?看你精神不太好。”
“没有。习惯了。你怎么打算的?”
“以前公司北区有职位想让我接手,地方的经销商也有人联系我,我还在考虑。也没准自己当老板呢。”
“创业?”
“其实也还没有什么成型的想法。”
“哦。”
“你觉得怎样比较好?”陆瀚云开始切菜,刀工不算纯熟,可还是比沈辞在行一些。沈辞盯着他的动作,湿漉漉的双手,关节抵着刀背,鲜嫩多汁的植物躯体随着他的力道欣然断裂。这场景里忽然生出了一点□□的味道,让沈辞嗓子口发干。
“我觉得……”沈辞说不下去了,他完全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建议,“你一直在做销售?”
“差不多吧,经常出差,不过业绩还好,后来基本也不用我自己四处跑来跑去了。”
“是么……我一直在学校,还有研究所什么的。”
“我知道。”抽油烟机嗡嗡转动起来,填满了二人对话的间隙。沈辞庆幸有这样嘈杂的沉默,于是专注地看着陆瀚云的动作和侧脸。一时心痒难耐,他干脆从壁橱里取出一个干净盘子挤到他身边去当帮手。
说不开心是假的。夜里,沈辞望着天花板睡不着,想到那个人在客厅,就皱着眉头傻笑。
他暗自嘲笑自己的价值判断系统,没想到自己仅仅半天就已经感到知足,用之前5年的失落与寂寞换这半天的幸福甜蜜竟然已经知足。5年里沈辞从没停止过对失去这份爱情的恐惧,现在陆瀚云真实地出现在眼前,他心里像被电了一下。唯有这样锋利的刺激能够让沈辞逃离恐惧,唯有这样黏稠的滋养能够让自己安心。
想起今天在车站,他抚摸自己,而自己忍不住吻他。他嘴唇干燥,身上还有火车车厢的味道。他就这样拖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仿佛5年的时间不过是镜湖的一场蝉鸣,惊乍而起,倏忽而终。
沈辞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跳上烤架的鱼,连身体内部埋了碳粉,自动灼热起来。他已经彻底放弃反抗。
沈辞推开门走出去,客厅窗帘太薄,街上的灯光透进来,室内一切都清晰可见。陆瀚云背对着自己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可能是听到声音,翻身过来。
沈辞裸着上身站在卧室门口,明明再说什么都多余,可还是想做最后的辩解,又为这样自欺欺人的辩解而愈加看不起自己的软弱。
“想……多和你在一起。”他小声说着,并不羞涩,却隐约有了哭腔。
仅仅是走近陆瀚云,沈辞的身体就像发烧一般热起来。陆瀚云细致而温柔的抚摸将他拉进回忆,比回忆中更加低沉磁性的声音呼唤着沈辞的名字,让他快乐而混乱不堪。
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简直像是梦境。
汗湿的身体拥抱在一起,更加亲密无间。沈辞用发闷的声音说道:“再也不要离开我。”
“好。”
两个人温存一阵,缓缓平静下来。
沈辞贪恋地抚摸着陆瀚云的胸腹,说:“你身材怎么比以前还好了。”
“喜欢吗?”
“喜欢。”
陆瀚云唇角扬起来,轻轻笑着,有点得意:“喜欢就好,证明健身房没白去。就是为了你喜欢才练的,让你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挪不开眼睛。”
沈辞小声嘀咕:“我一直都是只看着你一个人啊。”
又沉默了一阵,沈辞问:“为什么没有坐飞机回来,火车时间很久吧。”
陆瀚云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说:“可能是……近乡情怯?”
听到这个词,沈辞攀上去吻陆瀚云的唇角,舌尖柔软缠绵,惹得陆瀚云心里发麻。
“你现在抽烟了啊……”沈辞轻声说。
陆瀚云有些不好意思,紧张道:“被你发现了,有时候应酬……躲不开,我没什么瘾,也不会在家里抽……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戒掉。”
沈辞在他耳边笑起来,热气扑在皮肤上,引得陆瀚云一阵阵脸红心跳,像个不经世事的小伙子。
“紧张什么,不用改,你喜欢就好……就是抽烟伤身体,我是担心你的健康。”沈辞默默想着,你怎样我都会喜欢你,简直像中了邪。
他乖巧地蜷在陆瀚云怀中,却不时用指尖轻点着他的皮肤。陆瀚云心尖颤栗,他拥抱沈辞的手臂又紧了紧,说:“你今天累了,别折腾了。”
“不累……不累……”沈辞真的是累了,声音越来越低,思维也混沌起来。他模糊地想着,你这么温柔,从来不让我累,不让我疼。
这一夜,岁时流转,好像圆规画了一个正圆,回到了最妥帖的起点。沈辞在陆瀚云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踏实,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睡不着小修了一下
☆、学霸的心事
第二天早晨沈辞醒来的时候,陆瀚云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他笑眯眯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沈辞,催促道:“赶紧去洗漱,等会儿早餐凉了。”
待到沈辞坐到餐桌边,才看清这一桌子东西。估计都是小区早餐摊上买来的,花样倒不少,煎饼糖火烧豆浆豆腐脑茶鸡蛋。陆瀚云说:“挑喜欢的吃,剩下的归我。”
他往沈辞手里塞筷子:“我就在小区早点摊买的,我看也还算干净,而且不少人在排队,就买了,也不知道你平时吃不吃。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二食堂的鸡蛋饼,可是学校保安不让我进去。”
沈辞随便挑了几样吃起来,嘴里吞着食物,说话有点含糊:“我自己,都不吃早餐,起不来。”他抬头看着陆瀚云的眼睛,“谢谢。”
坐在对面的人神情温柔,伸手抹掉他嘴角沾上的豆浆,也不动筷子,似乎看着沈辞吃自己也就饱了。
“别这么急,慢点吃。”他说。
“去实验室要迟到了。”
“……好,你去上班,我今天出去逛逛,买张新床回来。”
沈辞被噎了一下,询问的眼神看向陆瀚云。
“你想住在这里的话,我就去买些家具,你要是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我就去找中介问问,都行。这个小区位置挺好的,离学校也近,就是太旧了。”陆瀚云解释着,“对不起,我刚给我妈妈换了房子,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新买一套付首付了,咱俩先委屈一下,行吗?”
沈辞没想到见面第二天的一大早就开始谈论买房子的事,他只好说:“这里挺好的,走路5分钟上班,不用换了。房东也很好说话。”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工作定下来以后,要是离这边远,我们再商量要不要搬家。”
沈辞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说:“我中午不回来,晚上几点下班会提前电话通知你的,不过你最好别等我吃饭,一般都挺晚。”他歉意地笑笑。
陆瀚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我等你电话,也等你吃饭。”
沈辞觉得这个人比5年前肉麻多了,他心里很受用,脸上却有些尴尬,只能无奈地挣开对方的双臂,出门上班。
晨起的阳光温暖明亮,连学校十几年历史的大门都熠熠发光。沈辞一路微笑着与认识和不认识的门卫校工打招呼,神清气爽。似乎腹中满满,心情也受到鼓舞,虽然只是自己的快乐,却迫不及待与人分享这种幸福感。
晚上推开家门,沈辞看着陌生的屋子一怔。客厅里前几日刚被沈辞搬回来的旧单人床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一套崭新的布艺沙发,陈旧的老式茶几也换了新的。走进卧室,一张豪华的欧式大床映入眼帘,与旁边沈辞淘来的旧书桌格格不入。
“你这……”
“怎么,被吓到了?”陆瀚云笑吟吟地说,“下午不是问你要了房东电话么,他同意我把旧的换成新的,反正就算搬家也都留给他。”
沈辞心想,房东当然同意,又不傻。
“别发楞了,来吃饭。”陆瀚云牵着他的手往餐桌引,餐桌当然也换了新的,另配了成套的四把木椅,新铺的蓝白格纹桌布正中是一个纤细的花瓶,一支红玫瑰娇艳欲滴。
陆瀚云一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边说:“我好久没做鱼了,手生,有点不入味,你别挑剔。”
甚至连碗筷盘碟都是新的,瓷器上典雅的花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隐隐发亮。
“尝尝看,怎么样?”陆瀚云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辞,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得意地笑了。
沈辞说:“没想到,一天时间你就把家里折腾成这样?”
“喜欢吗?”
“喜欢……”
沈辞忽然想起这样的对话昨晚也发生过,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你这消费速度,有点超过我的收入水平了。”
“想什么呢,没超过咱们两个的收入水平就行了,又不是你自己用的。”陆瀚云满不在乎地吃着饭,时不时往沈辞碗里夹菜。
沈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吃完饭以后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之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久久无话。
沈辞靠在陆瀚云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考虑自己的处境。陆瀚云已经自信地走向未来,而自己却还在犹疑。更加犹疑。
陆瀚云比5年前那个青涩的大学生更有魅力了。英俊、成熟、温柔、热情、彬彬有礼,所有沈辞能够想到的褒义词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切合点。当然现在他还算不上十分富有,但至少比沈辞的经济条件要好,而且以陆瀚云的实力,过不了几年,事业必定更上一层楼,收入也会水涨船高。昨晚沈辞就看到了他放在衣柜中的西装,他不禁想象陆瀚云西装革履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的样子。
而自己,5年里毫无长进。
“你……没拿到博士学位吧?”陆瀚云的声音打断了沈辞的心事。
“嗯?嗯。”
“我一直没敢问你……当时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有意外,本来就不是去读PhD。”
陆瀚云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做科研。”
“这个怎么说呢……”沈辞并没有说下去,转而换了话题,“你的新工作怎么打算?”
陆瀚云顺着回答他:“初步打算去这边一家大的经销商,好像是北区的经理跟这家经销商老板说起我的事,老板联系我好几次,挺有诚意,待遇也不错……当然如果真的入职,就要转换身份,和以前的同事斗智斗勇了,我还在考虑。”
沈辞并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厂家与经销商之间的微妙关系,还是经济不景气造成的渠道环境变化,他全都一窍不通。虽然两个人曾经是大学同班同学,但陆瀚云毕业就转行,从事的工作已经与专业领域全无关系。而沈辞虽然觉得自己在学术方面并无十分热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