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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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阮成杰这个人,也只有在李泽面前会掏心掏肺毫无防备。因为两人的母亲是闺蜜,他俩从出生开始就睡的是同一张婴儿床,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三十年的感情自然要比其他人亲密得多。
阮家是大家族,叔伯兄弟都盯着华瑞掌权人的位子,宅斗大戏一演就是几十年,比什么电影都精彩。阮成杰的父亲就是权力争夺下的牺牲品。
后来,阮成杰为了夺权,对他二叔三叔和两个姑姑都下了狠手,到现在也没能翻身。虽然手段用得过了些,但阮老爷子本身也要整治家族内部那些为了权利勾心斗角不务正业的子孙,所以睁只眼闭只眼没有理会。碍于老爷子的权威,众人对阮成杰均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看着老爷子身体不好了,又都开始蠢蠢欲动。
李泽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所以对他用SM纾解压力的行为并没有过多干涉。他们这个圈子,玩儿得比阮成杰出格的多了去了,SM真的不算什么。
点好的菜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中途阮成杰的电话响了一次,他摁掉了没接。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他看了眼来电,依然没有接,并将铃声调成了静音。
李泽问:“有事?”
阮成杰说:“一个小M,不太想搭理。”
李泽不疑有他,吃完饭两人一起到地下停车场。李泽开着车先走了,阮成杰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接了,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阮成杰冷冷地勾起唇角:“事情给我办砸了,他还有胆子要钱?”
那边大概是问他要怎么处理,阮成杰的语气明显不悦:“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电话很快挂了。阮成杰的车灯暗下去,偌大的停车场除了一排排静止不动的私家车,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在一下一下叩击着扭曲的灵魂。
阮成杰久久地凝视着昏朦的停车场——或许什么也没有看,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只能继续下去,哪怕前面是漆黑一片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如果结局注定要坠落,那他宁愿自己往下跳,也不会给仇人把自己往下推的机会。
连续几天的暴雨终于停了下来,边以秋也接到了法院的通知,自己的第一次庭审即将到来。
就算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还是需要走个过场才能定罪宣判。而这也是柯司令给儿子的最后通牒——他的耐心有限。
庭审那天,边以秋被戴上手铐,在狱警和武警的双重看守下从监室里提出来,交由法警带往法院。
暴雨过后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站在看守所门口,仰头对着太阳眯起眼睛,轻轻笑了笑。
原本不应该和嫌犯有过多交流的某个法警办完交接手续,转头看他一眼,问了句:“心情不错?”
边以秋点点头:“天气好嘛。”
好天气总是会让人心情舒畅。
法警没再说什么,示意同伴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过去。
警车关得很严实,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周围还有好几个法警守卫着。
刚才跟他说话的法警打开车门,边以秋弯腰刚要上去,视线居然先看到一双裹在西装裤下的大长腿。
他整个人愣在当场,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里面那人揪着他的胳膊猛力一拽,外面某个法警又跟着在他背上用力一推,直接让边老大以一个相当滑稽的姿势扑进了车里……不,扑进了那男人的怀里。
柯明轩搂着他,眉眼带笑:“这么激动?你是不是快想死我了?”
边老大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看紧跟着上车坐在他旁边的法警,掷地有声地给了两个字:“卧槽!”
其他法警也迅速上车,坐到前面两排,中间的隔板升起来,将前后隔成两个空间。
“快别操了,我冒着生命危险让你俩见面,有话赶紧说,别耽误时间。”那法警边说边把车门锁死,命令开车,并且让副驾驶的同事将车内的监控做了下“技术调整”,然后转头看向车窗,表示“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当我不存在。”
当然,其实也干不了什么。
从梧叶山那场车祸到现在,他们已经快两个多月没见——之前在枫湖那次根本就不能算。边以秋不止一次地想,跟柯明轩再见面的时候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但真正见面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任何言语在汹涌澎湃的感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什么都能明白。
“你怎么样?”
“你伤好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又同时笑了起来。
柯明轩:“看来你在哪儿都能过得不错。”
边以秋:“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柯明轩:“等你出来,咱们可以再打一架。”
边以秋:“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打架,我想去悦珑湾泡个温泉。二看什么都好,就是洗澡的时间太他妈短了。”
两人坐在车里,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聊二看的环境和设施,聊外面的生意和股市,也聊他们共同的朋友。
边以秋念念不忘被钱赢那混蛋搅了局没有看成的那场电影,柯明轩说等你出来我们再一起去看。边以秋又说影院楼上那家餐厅的焗蜗牛很好吃,上次都订好位了,也没吃成。柯明轩只好说,那下次看电影前把焗蜗牛先吃了,听得旁边的某位法警十分无语,正要开口提醒他俩抓紧时间说两句情话,司机打着方向盘左转,拐上了馥园路。
柯明轩转头看向窗外:“星河广场。”
边以秋也跟着看过去:“上回你跟踪我就是在这儿。”
“嗯,我一直在你身后,但是你没发现。”
“我的注意力都放到那两个蠢货身上去了。”
“我看着你在熙熙攘攘出来倒数的人群之中,径直走向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开始我以为你是故意想要引那两个菜鸟现身,后来我发现不是。”
边以秋笑了:“我就是突然很想吃,但是走了两步发现钱包没带。”
柯明轩:“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边以秋:“在想什么?”
“我在想……”柯明轩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回头看到我,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想吃多少都行。”
某法警的牙齿有点酸,心想我还没提醒你们呢,这情话怎么说来就来?还真当我不存在啊。
二看离法院并不远,警车有规定,嫌犯上车之后不避红灯不停车,也不能再打开车门,柯明轩没法中途下去,所以满打满算两人能有半小时说话的机会。
法警姓程,是顾凌在警校的同学,两人关系相当铁。顾凌找他的时候,大概说了一下柯少爷和这位边老大的情况,就这么偷来的三十分钟,连他都觉得时间太短不够两人互诉衷肠的,没想到两位主角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谈笑风生的样子压根儿就不像被押着上法庭,倒像是开着自己的豪华座驾,带着几个保镖出行。
他不知道的是,不管是柯明轩还是边以秋,都坚定地认为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所以根本就没必要把这次见面搞得太过狗血煽情——
直到警车停在森严宏伟的法院大门前,两人才倏然惊觉,半个小时确实太短。
程警官推开车门,边以秋对柯明轩潇洒地笑笑:“走了。”
说完转身下车。
“边以秋。”柯明轩叫住他。
边以秋一条腿踩上地面,没有半点停顿,更没有回头。
柯明轩接着说:“你母亲没有等到的,我给你。”
边以秋若无其事下了车,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踏上法院的台阶。然后在心里回答了一个字:好。
第六十六章
柯明轩看着边以秋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不妥协,法庭上等着边以秋的会是什么。
警车打了个弯儿,在法院停车场的监控死角稍作停顿。片刻之后,柯明轩从阴影里走出来,戴上墨镜,从容离开,坐进早已等在路边的车,往和晟大楼而去。
他犹豫再三,从通讯录里翻出某个号码,拨了出去。
跟电话那头的人约好见面时间,挂断之后刚舒了口气,何叙的电话便紧随而至,告诉了他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周明死了。
柯明轩立刻让司机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玖安集团。
这是他第一次来玖安,没想到竟然是在边以秋不在的情况下。
由于前段时间和晟玖安股份互持的新闻炒得沸沸扬扬,玖安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是谁。尽管对于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访略有些意外,但训练有素的前台小姐还是很快恢复淡定,将他领到了法务部总监何叙的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都站起身来。都是熟人,柯明轩也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怎么回事?”
何叙答道:“我也是刚收到消息。老孟去法医那边确认过,的确是周明。”
柯明轩看着老孟:“怎么死的?”
老孟说:“溺水。法医初步鉴定是醉酒之后失足跌进了城北的天水河。”
柯明轩嗤笑:“天水河还能淹死人?”
天水河这名字虽然听着挺霸气,实际上只是Z市北郊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水位最深的地方也顶多只能淹到成年男人的大腿,而且水面不宽,水流也并不湍急,算得上十分温和的一条河。夏天常有小孩子去河里玩水游泳,从来没出过事故。怎么可能淹死一个成年人?”
老孟又说:“平常可能不会淹死人,但之前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暴雨,河水暴涨,好几个地方水位都超过了两米,把旁边的石板路都给淹了。如果醉得厉害,旁边又没人的情况下,掉下去确实很难凭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柯明轩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即接受这个说法:“确定是前几天暴雨的时候死的?”
老孟说:“根据法医的鉴定结果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五天前的深夜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正好是暴雨下得最厉害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左诚突然默默来了一句:“大晚上的还那么大雨,他去河边干什么?喝醉酒走错了路?”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过去。
左诚一脸茫然:“……我说错了什么?”
“不,你说出了事情的关键。”柯明轩说完看向何叙,“有没有查到他这段时间住哪里?”
何叙摇摇头:“去年那件事之后,他的所有房产都已经被银行收走抵债了,老婆孩子也离开Z市回了娘家,没再跟他联系过,他和所有的家人朋友都断了往来,不用电话,不用银行卡,也不在公共场合露面。我之前查到他在南城租了一间地下室,但你们车祸之后,那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他出事那附近有能住人的地方吗?”
“除了已经拆到一半的钢厂宿舍,没有别的住宅区。但那地方早就已经搬空了,就剩两栋残桓断壁似的破楼,怎么住人?”
“就因为大家都觉得那里不能住人,所以藏在那里才会安全。”而周明处心积虑把自己藏得如此严实,是绝对不可能大意地干出醉酒溺水这种事的。
这不是意外,这是杀人灭口。
周明那天晚上会出现在梧叶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钱赢。也就是说,绑架边以秋的是钱赢,但真正想让他死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心里隐隐知道是谁,但没有周明,那就是死无对证。
柯明轩一方面派人去钢厂旧楼搜索,另一方面派人前往周明老婆的娘家探访。周明能跟边以秋做八年的兄弟,而且曾经也将弘源管理得有声有色,不会是个笨蛋。他既然敢跟那人合作,就一定会留着后手,他不相信他会让自己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而周明的死让他突然开始不安,那个人已经彻底疯狂没有理智,他必须尽快将边以秋从监狱里弄出来。
从玖安离开,时间已经不早,柯明轩没再去和晟,而是直接去了跟人约好见面的地方。
当天晚上,柯明轩回了军区大院,对他爹说:“你赢了。”
柯司令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眼睛看向面前身高体长俊逸挺拔的儿子,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我很高兴你终于认清了形势。”
柯明轩面无表情:“我同意结婚,但我有条件。”
柯司令伸手端起书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说看。”
“边以秋必须马上无罪释放。”
“儿子啊。”柯司令看他的眼神仿佛依然当他是个天真的孩子,“我只是说你答应结婚,边以秋才能活,并没有说,他能出来。”
柯明轩闻言色变:“你什么意思?”
柯司令冷淡地看他一眼:“意思就是,你结婚他可以不判死刑,但他做的那些事,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柯明轩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法律制裁?怎么制裁?判个无期,让他坐一辈子牢?”
“那也比直接死了强,不是吗?”
当然不是。柯明轩在心里反驳道,边以秋那个人,要让他坐一辈子牢,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爸。”柯明轩咬牙切齿叫出这一个字,“我已经退了一步,我希望你也不要逼人太甚。我答应结婚,就绝不会反悔,但是如果边以秋不能在我结婚前完好无损地出来,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对家族不利的事来。”
“反了你了!”柯震山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威胁你老子!”
柯明轩目眦欲裂,丝毫不让:“我这不是威胁,我是在跟你谈判。我结婚,他出狱。并且你要保证销毁他所有案底,从此以后不能再针对他。”
柯司令怒极反笑:“你这是漫天要价,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也可以不答应。大不了我也出去杀个人,死刑也好无期也好,我陪着他。”
柯司令气得差点脑溢血,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实在不敢相信“出去杀个人”这种话会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但柯明轩眼里的坚定和执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