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游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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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口,半天也没敢迈出步子,不安的情绪不停地在心里扩散蔓延,接着头也开始晕眩起来,安淳直道不好,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待视线重新清晰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浴室被水浸没的地面上,一串细密又现眼的电火花。
“季凌!”安淳大惊,一时慌了手脚,冲浴室里大喊起来,却没人回答。他的头又开始晕眩,虽然这意味着季凌有生命危险,但也同时说明季凌还没有死!
安淳想到这里,理智回归了大脑,他又发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顺着墙面摸索了一圈,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地方找到了总电闸,切断了整栋别墅的电源,然后用手机打着光飞速地冲进了浴室,把已经陷入昏迷的季凌从浴缸里拖了出来。
有些余电似乎还没有散去,电得安淳全身一阵酥麻。他咬咬牙,给季凌包了条浴巾,用了最大的力气,把人架到了客厅干燥的地面上,随后拨了120。
他蹲下身去查看季凌的情况,几乎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安淳愣愣地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眼睛紧紧的闭着,仿佛真的像是一具尸体。
这样已经……不行了吧。
安淳按着太阳穴抑制着晕眩感,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不如就让他这样死一次?反正之后还可以重生,何必要忍受这种痛苦的状况呢?
可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救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是啊,没错,不能放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将来是不可预见的,每一次的重生机会都是至关重要的,既然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用最消极的态度来面对。
更何况,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季凌出事不是“暗杀者”做的手脚,那么自己还会重生吗?也许季凌真就这么死去了,真正意义上的长眠了。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安淳心里竟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他努力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忆着书本中的急救知识,给季凌做起了心脏复苏的急救。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些书本知识应用到实际,人在危难关头总能爆发出强大的潜力,那俯身低头对上双唇的人工呼吸,安淳做得没有一丝犹豫。
*
因为急救措施做得及时,所以送到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季凌顺利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足足昏迷了两天,让人提心吊胆,总有种“不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吧”的担心。
季凌公司公关做得好,消息封锁得及时,因此这几天没什么人找到医院,一直都是安淳在医院陪床,偶尔司机过来替换一下,叫他回家去休息一会儿,安淳却知道,这种节骨眼儿即使回了家他也呆不住,于是去隔壁找了空房间小憩一会儿,但也是完全睡不踏实,一两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安淳觉得自己这么紧张是担心季凌有生命危险,危及到游戏的进行,但看在司机眼里,却是觉得安淳对季凌是感情深厚,实打实的关心,因此对安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礼貌疏离,到后来的日渐亲切起来。
两天后的傍晚,也就是游戏第三回 合的最后一天,安淳去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来却发现躺在病床上那个人正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安淳先是一惊,然后一愣,最后又是一喜,几日没怎么合眼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连忙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唤了一声:“季凌?”
床上的人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
安淳有些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你现在很渴吧,我去给你倒点水……不对,应该先去通知一下医生和护士,你先在这儿等……”
话还没有说完,胳膊突然被拉住,接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力气把他整个人拉了回去,接着他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病床上。
安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某人紧紧地圈进了怀里,他担心被人查房的护士看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到刚刚苏醒的季凌,于是他这挣扎的样子落在身后人的眼里,颇有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季凌把下巴抵在安淳的勃颈处,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虽说在安淳口中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但是不论真假,对于之前的死亡自己是没有丝毫记忆的,但这次不一样,他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人在濒死的时候的恐惧,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并不是死亡有多么可怕,而是在那种时候,自己能够清楚的认识到,人死了,那么他在这世上建立的一切羁绊,从此便再也与他无关了。
原来他季凌,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俗人啊。
安淳却不知季凌心中所想,只是季凌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勃颈处,不轻不重的,搔得他浑身发痒。趁着季凌不备,安淳挣扎着支起身子,马上就要站起来了,却又被二次拉了回去,这次拉回的角度十分巧妙,两人脸对着脸,躺在了枕头上,虽然安淳的一条腿还在床下……
“我说你,差点死了的人了,才刚醒过来,就不能消停点吗?”安淳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不错,就是因为我差点死了,才让我悟出人生的真谛。”季凌眼中带笑,接着凑了过去,在安淳双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想做的事就要立刻去做,不然万一哪天再出这种事,岂不是要死不瞑目。”
“……”安淳被吓了一跳,随后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虽然并不喜欢季凌的行为,但却也生不出脾气来。后来仔细琢磨一下他的话,反倒让他的心里稍稍有了点触动。他一直把季凌当成怪物一般的存在,其实也许他们都一样,只是个会喜、会怒、会伤心、会害怕的平凡人类罢了。
*
由于这几天各种大事发生得突然,让安淳根本没有余暇和精力去思考游戏的事情,因此直到第三回 合将要过去,他也依旧对这一回合暗杀者的身份毫无头绪。
陆平的死,季凌的触电入院,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吗?还是说根本就只是巧合?这又是否是游戏之内发生的事情呢?
安淳无从下手,也实在找不出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线索,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季凌的入院可能对暗杀者下手产生了阻碍,因此之后这几天算是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第三回 合就会顺利度过了。安淳紧紧盯着手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情也愈发忐忑着。对于第三回合的暗杀者身份,他是相当在意的,虽然没有客观线索,但是安淳的直觉总是让他觉得,这个人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季凌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道:“放轻松,难不成你觉得在剩下的15分钟里我会在你眼皮底下被杀掉?”
安淳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手机,抬头对上了季凌目光,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点在意这次的暗杀者……”
“暗杀者什么的无所谓,”季凌打断他,话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倒是比较好奇,你的手机还被我保管着,你要怎么接收短信?”
“……”安淳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手机被调换的事情。
“你放在哪里了?”安淳有些急切地抬眼,用质问的目光看向季凌。
季凌倒是一脸轻松地挑了挑眉,接着不知从哪儿一掏,一块手机便出现在了手里。季凌知道安淳着急,便很难得得看了脸色,没有继续逗弄他,把手机轻轻递了过去。
安淳跟见鬼似的瞥了季凌一眼,似乎怕他反悔似的,飞速地接过手机,打开待机界面,发现里面有十多条未读短信。和五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一个人——丛月。
不知道为什么,安淳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和尴尬,他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正好对上了季凌那直勾勾的目光。
“呃……我没打算和她……”安淳在那目光下鬼使神差地就解释了一句,解释到半路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需要向季凌解释的理由,于是堪堪地闭了嘴。
“你们独身男女,恋爱自由。”季凌却突然说道。
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了。”
安淳:“……”
说话间,午夜十二时已到,短信通知非常准时地传送了过来:
暗杀游戏·第二回 合结束
守护者确认存活
目标确认存活
暗杀者姓名:陆平
暗杀者编号:03
剩余死亡次数:5
第四回 合开始
安淳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平”两个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5章 第三回合(5)
陆平是暗杀者这件事,安淳并没有特地想要瞒着,但是在季凌面前,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好在季凌也没有多问,在游戏这件事上,他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安淳暗自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梗塞感,没想到原本以为亲近又值得信任的人,竟伪装自己、等候机会想要杀死你的人。
可怕,但更多的是悲哀,如果季凌知道了这个事实,还能像这样云淡风轻地倚在床头,歪着脑袋一脸调笑地打量别人吗?
若是之前,在安淳的印象里,也许季凌真的能做出那么冷静又冷血的事情,但是自从他这次临难清醒之后,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从安淳的角度来看,现在的季凌大概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味儿。
虽说这点变化难以察觉,但以安淳敏感的神经,有一瞬间是切切实实地捕捉到了。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难看。”
熟悉的声音传来,切断了他纠结的思绪。安淳掩饰着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只摇了摇头,随后起身。
“去哪儿?”季凌又在身后问道。
“我跟严大哥约好了,十二点之后,他来替我。”说着,病房门便十分应景地开了,司机大叔,也就是安淳口中的“严大哥”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站在了两人面前。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稍微耽误了些时间。”
安淳笑着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那么辛苦你了,严大哥,我明天中午再过来。”
“你才是辛苦了啊,小安,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照顾……”
安淳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这种话要是被床上的某人听到,恐怕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司机大叔有些纳闷,却也从了安淳的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
季凌入院的这几天,对安淳来说唯一能称得上“好事”的事,也就是把司机大叔的好感从零刷到了满级了。现在司机大叔对他的态度是亲切又信任,时不时逮住机会就要把他所谓“重情重义”的行为夸赞一番,私下说也就算了,偏偏要在当事人面前,这着实让人尴尬,何况所谓“重情重义”也不过是他擅自的理解罢了。
虽说话到一半并没有继续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任傻子也都明白了。安淳没再回头,只背对着病床上的人,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走了。”然后便提步匆匆离开了病房。
季凌全程没有插话,只是脸上带着笑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躺回了床上,神情若有所思。
**
安淳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浴室的情况。
这几天他在医院陪床,但是有拜托司机大叔一些事情。恢复供电,但是把浴室的电路单独隔开,浴室里面的情况不要做任何处理。
当时他还只是直觉上有一丝怀疑,想着等季凌清醒之后,姑且回来查看一下有没有线索,但自从得知了陆平就是暗杀者这件事之后,这几天的一些觉得违和的事情便可以说得通了,整个第三回 合的暗杀者行动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陆平的突然回国,几乎强制性地要求季凌接手广告,与司机大叔要了钥匙提前来到季凌的别墅,说好留下过夜却突然要离开……这其实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计划,但是可怕之处在于,他利用的别人的感情与信任。
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安淳特别能理解,毕竟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经历过这种事了,而如今,背叛他的人似乎正在遭受报应,这本应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
安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破游戏给洗脑了,设定是保护季凌,仅仅是指他的人身安全而已,没必要上升到精神与心灵的程度,那么自己又为什么那么抗拒看到季凌受伤的表情呢?何况,他真的会因为这种荒唐中二的游戏设定而受伤吗?
“一定是最近没睡好,神经衰弱导致的并发症。”安淳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冷静下来之后,打着手电查看起了浴室的情况。
地上的水早已蒸发殆尽,拖鞋与地面接触发出干燥的摩擦声,令人安心不少。安淳贴近墙面,围着偌大的浴室观察了一圈,很轻易就找到了季凌触电的原因。连接浴室换气设备的电线似乎被提前剪断,去了两侧的橡胶外壳,又用一种颜色相似的特殊材料给重新连接了起来,这种特殊材料可能是受了什么反应,现在呈一种融化又重新凝结的形态耸拉在被剪断的电线的两侧,安淳猜测,可能这种材料会受热融化,但融化速度又很慢,所以才没有在陆平走的当晚出事,而当晚他却连续两晚感受到了季凌有生命危险时才会有的不安感。
这几乎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因为要方便接触,所以剪断电线的位置十分显眼,加之重新连接使用的材料跟原本的橡胶外壳颜色也有一些差距,几乎只要稍微一留意,就能发现违和之处。可是偏偏,自己先入为主地带入了主观思想,潜意识里就认为陆平不可能背叛季凌,所以也就不加怀疑地擅自信任了他。
暗杀者究竟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一定要杀死季凌呢?利益的诱惑?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或者和自己一样,完不成任务就会陷入无尽的轮回?可是,这些理由真的足以支撑一个人去杀死一个信任着自己的人吗?
也许是自己有些虚伪的圣母心,也许只是自己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但是安淳觉得,至少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让他去杀一个人,他做不到。
想着,安淳的心里就有些难过,也愈发不想让季凌知道这件事情,他简单地把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