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Rest and Be Thankfu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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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
卡梅伦·麦克莫罗。
罗伯的胃沉了下去,每次看到卡梅伦都有这种熟悉的反应。就算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导致他们上次争吵的情况还是让他很不能爽。罗伯状态不佳,他自己也清楚。哪怕不能全怪瓦珥,她也还是得负上点责任。
此刻他瞪了她一眼。“你老实点儿,”他用低沉的声音威胁般说道,然后她给了个半是烦躁半是羞愧的表情。两人都知道,罗伯和卡梅伦的争吵是由瓦珥引起的,虽然她是好意,但这也并不能完全弥补她的行为。
“反正我不会给他端茶送水。”她嘟囔着,抿起唇,暴躁地撅起嘴来。
“好吧,”罗伯回答道。“我来。你去看一会儿厨房。”
“行啊,反正你才是老板。”她短促地顶嘴,转身离开,甩着斑点裙子消失在厨房门口。但是罗伯并没被她的故作生气骗到——他估摸她很开心有机会脱身离开。
罗伯叹了口气回到咖啡馆厅堂。今天很安静,只有一半儿的桌子有客人,但是卡梅伦·麦克莫罗并没有去找新的空位子——他朝最远一角的一位坐着的年轻女士走去。她几分钟前到这儿,然后就不停摆弄手机,像是在等人。
显然在等卡梅伦。
女孩儿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站起身向卡梅伦打招呼,她走向他张开的胳膊,紧紧抱住他前后晃起来,还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她只比他矮上几英寸,是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苗条姑娘。她深色的头发一半长得扫过下巴,另一半几乎剃光。她时尚又漂亮。还年轻。
意识到这一点,罗伯感觉到诡异的一痛。
离开卡梅伦的怀抱时,姑娘的表情非常生动,雪白的牙齿在笑容和交谈中闪耀,眼中带着快乐的笑意。罗伯希望自己能看到卡梅伦对这些笑容的反应,但是男人背对着他。罗伯只能看到卡梅伦高大宽肩的身影,和他扯下灰色羊毛帽后露出的梳理整齐的深色脑袋。
卡梅伦·麦克莫罗的头发有点儿太短了,罗伯漫无目的地想着。像他这么茂密的头发应该再留长点儿。罗伯伸手摸了摸自己蓬松的头发。比卡梅伦的长一些,但是可能摸起来更硬。
额角还有一些白发。
明年他就四十岁了——难道不是只想想就感觉很可怕吗?
罗伯叹口气,看着卡梅伦脱掉冬外衣,把它搭在桌边没用的一把椅子上,然后坐在叽叽喳喳说话的那姑娘对面。罗伯专心致志地看着他,以至于卡梅伦转头瞥过来时没能及时挪开眼神。
眼神交汇,罗伯立刻转头看向一边,困窘于被抓了个现行。即使转开了,他的脑子还在回忆着转瞬一瞥的卡梅伦的脸,和他脸上古怪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罗伯没想到这个。还以为会是那种显而易见的敌意。
当他再次看向卡梅伦,他和他的伴儿已经开始研究菜单了。罗伯等了几分钟,结了一桌客人的账,清理了刚空出来的桌子,擦干净,然后慢慢走过去准备接单。
他走近时两人正专心对话。
“问题是,你快变成隐士了,卡姆,”女孩苦口婆心地说道。
卡姆。罗伯想,这称呼倒适合他。
“我才没有。”
“你有!你得多出来走走,找点儿乐子。你上次上床是啥时候?”
罗伯清清嗓子。“嗨,”他说。“你们准备好……?”
卡梅伦的头猛地转过来。“哦,嗨。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在这儿,呃,罗伯。”
他结结巴巴的招呼让罗伯有点儿茫然。自从上次他们的混乱的交锋和随之而来的冷战,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平和。不过也许卡梅伦只想在姑娘眼前表现的礼貌点儿。罗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僵硬地互相问好。
罗伯再清清喉咙。天哪,他还能听上去更不自然吗?“很高兴见到你,卡梅伦。”他短促地笑一下,努力试探性地做出欢迎状。“你圣诞节过得还好?”
“卡梅伦?”男人还没回答,姑娘先匆匆地问道。“天哪,卡姆,我以为只有妈妈那么叫你!”她看向罗伯,眼神雀跃。“说真的,他在这儿就被这么叫?卡梅伦?”
罗伯张张嘴,又闭上,有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看向卡梅伦——或是说卡姆——想要个答案指导,但是男人只是泄气地塌着肩膀,盯着桌子,就好像在等斧子砍下来一样。
罗伯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是,当地人都不怎么跟卡梅伦·麦克莫罗说话,更别提怎么称呼他。在他和罗伯大吵一架之后,卡姆不再来咖啡馆。他也不再在周五去牡鹿酒吧了。每次他被人提到的时候,当地人都耸耸肩评论他“独来独往”。
但是罗伯不能这么跟卡姆的——她是谁?姐姐?——这么说。
“呃,”他小心地措辞,偷瞥了卡姆一眼。“他没跟我说过他还叫‘卡姆’。”
搞定。这不是谎言,对吧?
当他看到卡姆从桌子上抬起眼睛,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一些时,他感觉到一种荒唐的愉悦感。
“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没告诉你!”女孩儿惊叹道。“他向来叫‘卡姆’。我们的妈妈从他是个宝宝的时候就这么叫他——她是意大利人,但是坚持给我们苏格兰名字,对吧,卡姆?我猜她是想融入爸爸那边——麦克莫罗家。”她冲罗伯灿烂地笑起来。“我的名字则是‘伊丽’。”
伊,丽。她弹出两个音节,用的是简短快速的格拉斯哥发音,就像是卡姆的发音一样。奇怪,一样的口音居然能让两个人听起来如此不同。伊丽有那种格拉斯哥人闻名的奔放,随性的特质,而卡姆则更加沉静,更加硬汉风格。
“伊丽是个好名字,”罗伯笑着说。他扫了眼卡姆,发现男人的肢体语言——肩膀稍稍朝金箔装饰着的窗户靠着——表达了他希望罗伯能离开。
“那么,卡姆,”女孩说道。“你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我的朋……”卡姆刹住车,清清喉咙。“哦——罗伯。对,这位是,呃,罗伯·阿姆斯壮。他是咖啡馆老板。”他抱歉地看向罗伯。“这是我姐姐,伊丽。”
“很高兴认识你,”罗伯朝她笑了一下。一旦知道了,你就会发现两人确实很像。卡姆和伊丽有着一样的橄榄色皮肤,一样的深色眼睛和头发——可能是遗传自他们的母亲。两人都高挑,挺拔,好看,迷人的一双人,就算是破旧的牛仔裤和烂靴子也抵挡不住光彩。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罗伯,”伊丽轻快地回应。“这个地方太棒了。蛋糕看起来超赞。自制的?”她比哥哥更友善一些,罗伯挖苦地想。在这几分钟里她的笑容已经赶上卡姆一年的份儿了。
“是的,”罗伯回答道。“经理瓦珥做的。她是个了不起的烘焙师。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打理这个地方——我只是不时地过来点个卯。”
“哦是吗?那你其他时候干嘛呢?”
“我是搞艺术的。”
伊丽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咖啡馆的墙,扫视过挂在上面的十几个画布。“那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喽?”她转头看向罗伯,后者点点头。“天哪,都好美。我喜欢你的用色。”
她坐在椅子上转过身仔细地欣赏一幅离他们最近的油画。只是简单的一幅画,黄昏的两个小屋。在朦胧昏暗的山际线和紫罗兰色天空的衬托下,白色的墙壁几乎散发光芒。大多数的图画都以不同的方式刷着紫色和黑色,只星星点点地缀着亮眼的色彩——屋顶檐儿上一条黄色的线条,玻璃角落上的几点朱砂红。
“多谢,”罗伯礼貌地回答。“这地方就像个我的非正式小画廊,不过我的其他作品也会在旅行路线上的其他地方展出。”
接着他发现卡姆正皱着眉看着画儿,好像它把他弄得很不爽。罗伯感觉自己的怒气积蓄起来,直到伊丽一阵大笑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她身上。
“别管卡姆,”她说。“每当他沉思的时候他都会瞪眼。”她戳戳卡姆的胳膊,“说的是你吧?”
卡姆一惊,转过头。“什么?”他似乎很茫然。伊丽窃笑,他微微摇摇头不去在意,然后视线对上罗伯的眼睛,拇指冲油画一比。“是卡德罗根湾那儿?”
罗伯为卡姆辨识出画中景而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雀跃。他画的这个景色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它可能是海岸线上的任何一处——这儿有上百个像画中那样的小屋子——而且他选取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不大熟悉的刁钻角度。
“是的,没错,”他承认道,完全无法忍住上扬的嘴角。“是从贝基林后面山坡的峭壁那里取的景。”
“是啊,我看出来了。我有时候会在那儿骑车,”卡姆说道。“有时我会坐在峭壁上眺望海洋。你会经常看到在海湾里戏水的海鸥。我有一次甚至看到了几只水獭。”他们视线交汇,卡姆的脸颊微微泛红,就好像不小心透露得太多了。然后他清清嗓子,看向他的姐姐。“是个非常不错的景点。”
伊丽只是扬起一道眉毛。她看上去有点想笑,但罗伯笑不出来。一想到卡姆独自坐在峭壁上眺望远处的海洋,他就有点儿——这让他有点儿难过。这种想法令人不安。
同样让人不安的是脑后一个小小的、阴险的声音,在猜卡姆能骑车爬上陡峭的贝基林,那他身材得多好。
那双长腿上的肌肉会是什么样子的?
罗伯清清嗓子。“你们,”他的嗓音里提示着要换话题了,“想好要点什么了吗?”
“哦,是的!我要一份布里干酪培根帕尼尼,”伊丽立刻说道。“还要一个大杯卡布奇诺。哦,再要一个那儿摆着的巧克力杯子蛋糕——它们看上去棒极了。”
“它们确实挺赞的,”罗伯眨眨眼表示赞同,然后转头看向卡姆。“你呢?”
卡姆没有看他。“呃——来一份白咖啡吧。我吃过了。”
“你什么意思?”伊丽皱着眉问道。“你明明知道我们要一起吃饭得。我提前好久就给你打了电话。”
卡姆脸红了。“抱歉,”他含糊地说道。“我等不住——我饿了。”
“没问题,”罗伯说着,把点菜单插回到他的口袋里,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卡姆是不是只是不愿把钱花在这里。
“好吧,”伊丽在罗伯收菜单的时候说道,“很开心终于能在这儿碰到卡姆的一个朋友。”
罗伯踌躇了一下,然后他努力挤出个笑容,一种不自然的,不真心的笑容。不过还是笑容。
“我也很开心认识了你,”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让瓦珥备菜。
第三章
“你干嘛非得那么做?”罗伯一走开听不见了,卡姆就嘶声质问。
“做什么了?”伊丽眼睛张大,无辜地回答道。
“表现得这么他妈的友好!还有那个分开前最后一句——天哪,伊丽,我和罗伯不是朋友!”
“不是?为啥?他看起来真的不错。”她奇怪地看了卡姆一眼,然后眼睛眯了起来。“你俩之间有过节?”
卡姆皱着眉移开视线。她咋知道的?她好像总是轻易地就能明白这种事情——也许她像妈妈一样是个“擅长打交道的人”。
卡姆更像爸爸——内敛、务实。是个实干家。卡姆的爸爸是那种会修自行车,会看地图,负责开车的人。他能把事情完成,但不擅长读人。不是个“擅长打交道的人”。
卡姆也不是。
“确实发生了什么,对吧?”伊丽支着胳膊身体向前,她的眼神热切。“告诉我。”
卡姆重重地叹了口气,顿了顿,他说道,“我们就是——好吧,我们起过一次冲突。”
餐厅背景乐传来爵式风的《白色圣诞节》,悦耳的男音烘托了一种富足祥和的舒适感,对现在的卡姆来说听着很怪异。
“冲突?”伊丽重复道。“等等——这就是你不想在这儿见面的原因?”
卡姆点点头。“自从上次和罗伯争吵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
“你吵了一架?抬高嗓门儿那种争吵?”
“嘘!”卡姆皱着眉,低声补充,“是的,就在这个地方互相大喊那种争吵。”
伊丽嗓眼儿里咕噜一声笑。“是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能让你都——哦等等,不可能!”她用一只手捂住嘴,制止住咯咯的笑声,然后瞥了眼吧台。卡姆跟着她看过去——罗伯在那儿,背对着他们,正忙着鼓捣咖啡机。
“你和罗伯是不是有一腿?”伊丽小声问,棕色的眼睛冒着八卦的绿光。
“什么?不!没有,我们没有!天哪,不是说我是个同性恋就意味着我得跟每个有点儿吸引人的男人都有点儿啥!”
“啊哈!那么你承认他吸引人喽?”
“好吧,是的,很明显他很吸引人——”卡姆一开始就喜欢罗伯的长相。他有那种西岸长相——白肤黑发,和明亮的泛着银色的蓝眼睛。不过还不止如此,他似乎很——坚毅。不会轻易被动摇那种。很难想象到有什么事儿会让他狼狈。
伊丽低声笑了一声。“那好,约他出去。他刚站这儿的时候,就不停地偷看你,就像眼睛粘在你身上似的。我打赌他是同性恋——对吧?”
卡姆耸耸肩。“应该是。我听说他开始是和男朋友搬到这儿,但据说他男朋友几年前死掉了。”
据镇上小店的麦基弗夫人说的。
“哦,那真让人难过!”伊丽说道,然后她微微露出笑容。“但你可以安慰他。他知道你也是同性恋吧?”
卡姆感觉脸颊暴热。“天哪,我不知道!我又没有穿着写有‘我是同性恋’的衬衫昭告全天下。”
伊丽小声地噗嗤笑了出来。
争吵之前,卡姆和罗伯一直友好相处。友好到他们会在周五晚上在牡鹿酒吧喝着酒聊着天,或是卡姆来咖啡馆聊天。给卡姆的感觉就像是,可能他们正在成为朋友。还有,没错,两人有点儿来电。卡姆甚至冒出过约罗伯出去的念头,但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