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Rest and Be Thankfu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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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偶尔出现的,略带缠绵的表情到底是不是罗伯自己想象的……
感觉过了好久,卡姆终于开口。“是的——我很期待。我以前几乎是每个周末都去格莫拉——能和老朋友叙叙旧一定很棒。”
每周末都去格莫拉?那说明卡姆是同性恋,对吧?
“这是我给他的圣诞节礼物,”伊丽说道。她的话打破了怪异的、重新聚起的紧张氛围,罗伯感激地将视线移向她。“ 他需要好好出去浪一浪,”她补充道。“他总是在工作,好久没放松了。”
“没错,我敢肯定他在格莫拉一定能玩好。”罗伯试图摆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尽管他怀疑这个笑容看起来很牵强,现在,他能想到的事情只有卡姆·麦克莫罗大笑着,喝着烈酒,在一群狂热的人海中,裸着胸膛跳舞的场景。天哪,他们都会为他疯狂——他太好看了。
“你呢,罗伯?”伊丽问道。“ 你准备怎么过除夕? ”
“我可能去一趟牡鹿酒吧,”罗伯说。“老板通常邀请当地人来一起过年,谢绝宾客。”
他一说出口,就想把话收回来,因为,当然了,卡姆现在是当地的一份子,但是他没被邀请。
听了罗伯的话,卡姆没有抬头。他只是从桌子上的碗里舀了几勺糖,给咖啡调味——忙,特别忙。他表现得就像他没听到一样,让伊丽一个人唱独角戏,不过伊丽不再看着罗伯了。她的注意力回到了弟弟身上,眼神带着关切。
“我,呃,其实可能不出门了,”罗伯尴尬地补充道。“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派对,不过几个人凑在一起喝几杯而已。”
他解释得太多了。他自己知道,伊丽也知道——当她最终看向他时,她的表情很冷。“好吧,不管你怎么安排,都祝你玩儿得开心。”她礼貌地说道。
这明显意味着“你可以走了”,罗伯得到了暗示,再次祝他们用餐愉快,然后回到吧台,那里已经有另一位客人在等着结账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罗伯不时地观察着卡姆和他姐姐,他的视线隐秘但频繁。他看到伊丽将半个三明治和大部分杯子蛋糕塞到弟弟手中。
他们一吃完,卡姆去了卫生间之后,伊丽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她穿过桌子走向吧台的路上就已经在穿外套,她来到罗伯面前,打开钱包。
“不用找了,”她说着递给了罗伯十五英镑——不但够付账单,还多出一大笔小费。
他猜测着伊丽知不知道他和卡姆之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她知道——如果她听了卡姆说的版本——她可能会觉得罗伯小心眼儿,斤斤计较。这不是个好的想法,罗伯希望能拒绝收小费——但真这么做会显得很粗鲁,很没教养,所以相反地,他嘟囔着感谢,并把零钱放入给瓦珥的小费罐儿中。
“等卡姆出来的时候能帮我告诉他我去一趟斯帕尔超市买点儿东西?”伊丽说道。“我在外边等他。”还没等罗伯回复,她就走了,出门的一刻,卡姆刚从男厕走了出来。
卡姆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桌子,然后走到吧台,他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让罗伯感觉很不对头。
“我要付多少?”他边掏钱包边问道。
“不用,”罗伯说道。“你姐姐已经付了。她说要在斯帕尔买点儿东西,会在外边儿等你。”
对此卡姆看上去诡异地尴尬,脸上有些泛红,但他只是说,“好的,谢谢。”
正当他转身要走,罗伯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嘿,呃——提前祝新年快乐。你会玩儿得开心的,我是说在格莫拉。我们曾经很爱那里的新年派对。”
我们。
就好像他在替自己和安德鲁说话一样,尽管老实说最后一次罗伯去格莫拉的时候,确实是和安德鲁一起。那肯定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天哪,他老了。一个鳏夫,天哪。
卡姆的眉毛微微皱起。“是的——呃,谢谢。你也是。祝你们自己人玩儿得开心。”
罗伯本不需要最后那句提醒的。他微弱地笑了笑,又是一阵折磨人的沉默,卡姆转身走出咖啡馆。
在卡姆和他姐姐离开后,瓦珥偷偷摸摸地从厨房走出来。
“他走了?”她小心地问道。
罗伯机械地用圣诞纸巾包着餐具,头也不抬地说。
“是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瓦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心烦啊。”罗伯的余光能看到她头上的晃晃发卡闪着红…绿…红…绿的光,但他没有看她,或是回答她。
“发生了什么?”顿了顿,她又问道。
“没什么。”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
“要是没发生什么,”她安静地说道,“为什么你周身散发着你很不爽的信号?”
罗伯听到后叹了口气,不是轻轻一叹,而是重重地一叹,不耐烦地喷着气。“因为我觉得糟糕透了,”他说。“卡姆——我不知道,他看上去好像很失落。”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卡姆了?”瓦珥问道,不知怎么地,居然能揪住他话里最不相关的点。
“他姐姐就这么叫他。”
“你是说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没等他回答,她又说,“好吧,我不懂他低落凭什么你得难受。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天哪,瓦珥,”罗伯厉声说道。“发生的一切你就不后悔吗?”
“你什么意思?”
罗伯放下包起来的餐具。“他姐姐——那个和他一起吃饭的女的?她本来在跟我聊天,然后突然说什么很高兴终于遇见卡姆的一个朋友了。”罗伯揉揉后颈。“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都要死了。你知道吗,瓦珥?我觉得卡姆在因弗比奇一个朋友都没有。”
“那又他妈的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了!”罗伯纠结地喊道。“我和你的错!如果你先跟我说一声,而不是自作聪明让皮特·布鲁斯找船屋咖啡的麻烦,我会去找卡姆,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不,你就非得把整个事情都搞大。”
“我不明白这和他没朋友有什么关系,”瓦珥顽固地小声反抗。
“是吗?你忘了我们吵完之后,你就给所有乐意听闲事儿的人说了一遍他的八卦?他之后没法儿来这儿,也很快不再去牡鹿酒吧了。”
“但是,他不该失控地来这儿撒野,对吧?”
“你还能指望他干点儿什么?”罗伯甩手。“你他妈把官员叫来整他。”
“他先挑事儿的!”瓦珥大声辩驳。“我们的咖啡馆怎么办?”
罗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安静地说。“不是我们的咖啡馆。是我的咖啡馆。”
瓦珥盯着他,似乎很受伤,但这一次罗伯不管她的感受。绝不能任这事儿继续。他很喜欢瓦珥——她是个忠实的朋友,也是个相当好的经理——但是在跟皮特·布鲁斯打小报告这事儿上她错了,而他则犯了更大的错,没有好好跟卡姆·麦克莫罗解释清楚。
“你知道他姐姐还说了什么?”他问她。
瓦珥小心地看着他。“什么?”
“她问我除夕要干什么。我没多想就张嘴——我不小心泄露了我要去牡鹿酒吧和其他当地人一起闭门庆祝。”罗伯叹气。“卡姆对此毫不知情,这不能更明显了。”
瓦珥的表情垮了下来。虽然她喜欢八卦、爱大惊小怪,但她还是有一颗柔软的心,罗伯知道不管是谁被排挤了,就算这个人是卡姆·麦克莫罗,都会让她不安。
“肯尼不会特意不告诉他这事儿,”她微弱地反抗道。“他不是那种人。他不过是只告诉常客,而卡梅伦不去牡鹿酒吧了。”
“是后来再也不去了,”罗伯同意道,“但他以前常去。而唯一让他不去的原因就是我们吵的那一架。在这之前,他每周五都去喝上几杯。”
“哦,对哦。他好像是有去,是吧?”瓦珥皱眉。“既然你提了,我好像记得他瞅过你几次来着。其实我还猜过他是不是喜欢你。”
罗伯嗤笑,尽管听起来自己都不信。
谢天谢地,瓦珥没揪住这个不放。“也许我们可以邀请他来牡鹿酒吧和我们一起跨年?”相反地,她的语带试探。“就当求和,对吧?”
“我想他有别的除夕计划,”罗伯说道。“但咱可以改天约他和我们一起聚聚。新年是改变的好时机。”
风铃叮当提醒两人凯西和玛丽到了,这是镇上两个可爱老妇人,她俩是下午茶常客。玛丽颤颤巍巍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就去常坐的椅子上。瓦珥冲她们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从围裙里抽出本子和笔,准备走过去下单。
“好吧,”她说。“我们下周先把他叫出来喝几杯。几杯酒下肚后我说不定还能跟他道个歉。”
她还可能把他拉到槲寄生下要跟他亲嘴儿,把他当成自己的死党,然后计划和他去度假——但这就是瓦珥。
“这可以是你的新年新计划,”罗伯半开玩笑地建议到。
“什么?那你的呢?”
“我也一样?”
“嘿,别抄我的。”瓦珥打趣道。“而且,我给你准备了一个。”
“那是什么?”
她拍拍他的肩膀,当要绕开他走向等着下单的凯西和玛丽前,她靠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是时候给其他人机会了。这也是安德鲁想要的。”
她轻快地走远了,裙摆飘动,她一如往常地用叽叽喳喳的小玩笑和老妇人们打招呼,罗伯在后面看着她,胸口空虚而疼痛。
这一击够狡猾的。她时不时会提起这点,最近的频率还提高了。
安德鲁刚去世的那几年,罗伯只是感到……麻木。他身边完全没有别人——他甚至都没法去想。之后,好吧,他并没有彻底禁欲,但他也没去培养任何能叫恋爱关系的关系。这些日子,他小心翼翼地挑着想法一致的炮友,那些不会想要感情纠结的炮友。
瓦珥对此不赞同。不是因为她反对无爱的性——她个人对此很狂热——而是因为她认为罗伯不开心。很孤单。
这一刻,罗伯第一次觉得她可能是对的。
第五章
12月31日,周三,“除夕”
卡姆把他的帆布包塞进那辆古老的沃尔沃旅行车后备箱里,然后看了眼布满大片乌云的天空。广播里的天气预报预测今晚可能下雪。卡姆当时有些怀疑,但他不喜欢眼前的这堆乌云。现在肯定是要出发了。尽管不到俩小时就能开到格拉斯哥,但沃尔沃最近一直在耍脾气,卡姆不确定它能否应付得了下雪天。
他绝不会冒险错过今晚。他需要今晚。在过去的两天里,他都没怎么想别的事情。他已经十个月没在格拉斯哥好好浪一浪了。整整十个月没有喝醉豪饮跳舞了。也没有和别人上床。
比上床更让人激动的还是——撒手不管这个想法。让别人做主,就算一小会儿也好。受到孤立、紧张度日好几个月,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晕眩。
正要关上后备箱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瓶被冷落的香槟酒。那是十个月前他刚搬到因弗比奇时,父母送的礼物。
“留着它,等到有可庆祝的事情发生时再打开,”他妈妈这样说过。
不知怎么地,合适的场合一直没有到来——反正直到现在都这样。今晚他要庆祝能够短暂地离开因弗比奇几天。他要假装自己从没离开过格拉斯哥,假装没有犯下过去的十个月里犯下的错误。
下定决心后,卡姆大步走回小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只是跨进屋子就让他的心情变差。最近,他开始恨这个地方,但是一想到他孩童时曾在这里度过了好多个美好的夏天,这种想法又有些可悲,正是那些夏日回忆让他决定在这里开始他的事业。
过去,狭窄的环境和老旧的家具也是一种趣味,但是现在,他恨极了破旧的沙发和笨重的老电视。恨那起居室角落的小瓷砖餐桌——谁他妈的会给桌子镶瓷砖?——还有桌边不能更小的椅子。更糟的是那个鞋盒似的厨房,只有一个电炉能做饭。没有烤箱。天哪,他都不能买速冻披萨来慰劳慰劳自己。
小屋里的一切都又破又老,四分五裂,就跟他的生活一样。烧水器不过是最新坏掉的东西。
重重地踏过厨房,卡姆拉开冰箱门,将藏起来的香槟从半罐美乃滋和放了很久估计只剩霉斑的奶油干酪后面解救出来。他把瓶子往胳膊下一夹,就又大步离开了,身后的门一锁,只觉如释重负。
他无情地将自己几天后还要回来这事儿抛在脑后,继而转移注意力,将那瓶起泡酒妥善安放在徒步靴配套的护踝里,以保证它不会滚来滚去,然后将后备箱的门关上,回到了驾驶位上。
他屏住呼吸,扭转点火器,等待发动机苏醒过来——它确实苏醒了,这个小美人。还没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莞尔一笑,伸手拉下安全带,单手将它扣进位子下的凹槽里,打着方向盘上了路。他出发了,去格拉斯哥享受漫长放纵的夜生活了。
他嘴里都能尝到第一口酒的味道了。
等开到阿德金格拉斯的时候,他就知道沃尔沃很不开心了。就算如此,他还是继续开着,哄着小车继续沿着漫长蜿蜒的路一寸一寸地走。路上的一个高点就是写着“休息并感恩①”的路标——或是说是当地人所称的“休息地”——过去旅行者可以在走过险峻的高坡后在这里让马匹休息一下。现在也可以停歇,拍拍照片,从停车场里的零食车里买点儿薯条。
①Rest and be thankful,即本文原标题,克劳峡谷著名地标。
每次卡姆换挡的时候,都有一阵不详的刮擦声让他畏缩。他试着轻踩离合,平缓小心地动变速杆,但是每次换挡,噪音更难听,卡姆神经愈发地紧绷。
“你他妈的起码把我带到格拉斯哥,”他一般转了个大弯一边小声嘀咕。“你到地儿再死我就不在意,只要你到了就行。”
他在开上坡,缓慢的上爬很折磨人。在他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