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孩-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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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然的声音倒是没变,长时间授课让他嗓音嘹亮清晰,而且很有气势,底气十足,光听声音,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顾慨棠知道那女子是刘浩然的亲戚,专门过来照顾他的。刚刚她出去刷饭盆,正好和顾慨棠错过了。
顾慨棠跟刘浩然聊了一会儿,谈到学业上的事情,女子插不上话,便提出要出去买点东西。
等女子走后,刘浩然沉默了一下,突然问:
“小顾,你博士打算报哪个老师的啊?”
顾慨棠一怔,随后回答:“想继续跟着您。”
刘浩然抬起手,似乎是想做个摆手的姿势,但他两只手都在输液,只好放弃。刘浩然叹了口气,说:“……我这次,情况有点不妙,可能出不了院了。”
顾慨棠皱着眉,劝道:“别多想,这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不是已经找到配型成功的人了吗。”
刘浩然眼神黯然,却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你以后想专攻哪一方面?”
顾慨棠看着刘浩然一副看破生死的模样,突然隐隐有些愤怒,他说:“……老师要是不能出院,我也就不用读博士了。”
刘浩然勃然大怒:“胡闹!!做学问哪里能不读博?你出门问问,哪个学者不读博?”
顾慨棠做学问时踏实稳重,刘浩然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可是实际上顾慨棠对很多方面都非常感兴趣,要不是生物专业太坑,他说不定也不会读现在这个专业。
然而这个时候不用纠正刘浩然对自己的印象,顾慨棠说:“如果遇到误人子弟的老师,那才是浪费时间。”
“这点我也有考虑。”刘浩然急躁地说,“全天下好老师这么多,你这么年轻,怕什么?”
顾慨棠默然,过了一会儿,说道:“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具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
听了这话,刘浩然忍不住叹气,他摇摇头,并不认可顾慨棠的话,但也明白他的意思,说:“你这孩子……就是爱钻牛角尖。”
顾慨棠说:“是,老师,你快点好起来吧。”
顾慨棠心情沉重的走出医院,回家后发现小野还没有睡觉,而是坐在窦争腿上,在客厅画画。
发现顾慨棠回家后,小野从窦争膝上扭动着爬下来,说:“叔父,你回来啦。”
顾慨棠‘嗯’了一声,拉住朝他跑过来的小野的手,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他问:“你们在干什么?”
小野愣了一下,没想好怎么说,顾慨棠就转过头看窦争,问:“怎么还不睡?”
窦争站起身拽了拽衣服,说:“这不是要等你回来嘛。你老师情况怎么样?”
顾慨棠含糊地说:“还好。”他抱起小野,往浴室走,说:“我给小野洗澡,你先睡吧。”
小野明显也是困了,被顾慨棠用花洒打湿头发时,他张口打了个哈欠。
顾慨棠摸摸他的头发,问:“你跟爸爸在客厅写什么呢?”
小野年幼聪慧,尽管没上小学,已经会写不少汉字了。
小野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兴致勃勃地说:
“我们……在给弟弟起名字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具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陈寅恪先生说滴。
第97章 如果是女孩,叫小满也挺好,万一是男孩,就有些尴尬了。
“嗯?”顾慨棠微笑着问,“选好了吗?叫什么?”
小野连连点头,用献宝一样的语气说:“叫……跟我一样,叫小满。”
顾慨棠心想‘小满’哪里是跟你一样?但觉得小野只是随口一说,顾慨棠就没纠正。
顾慨棠问:“是哪个满?”
“底下像是有两只虫在爬的满。”
小野的比喻太过抽象,顾慨棠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美满’的满。如果是女孩,叫小满也挺好,万一是男孩,就有些尴尬了。
但顾慨棠已经说过要小野来起名,就不会反悔,他点点头,说:“很好,小野,自己搓搓头发。”
给小野洗好澡,顾慨棠自己又冲洗了一会儿,当他走回卧室,就看窦争躺着顾慨棠的枕头,而且用手臂紧紧搂住。
顾慨棠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在床边。男士头发短,就算洗澡打湿也会很快变干。不是冬天的话,顾慨棠是不会用吹风机的。
他打算在床边坐一会儿,等头发干了再睡。
顾慨棠刚坐下,窦争就撑手朝他这边爬了过来,同时一把搂住顾慨棠的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窦争把脸贴在顾慨棠后背上。
顾慨棠松开毛巾,低头握住窦争的手,问:“还闹,你不困?”
“看见你就不困了。”
“……”
窦争最近都很爱撩拨顾慨棠,刚刚在门口也是,掏个钥匙,却故意去摸顾慨棠的大腿。
顾慨棠心里有点燥,只好转移话题,说:“我奶奶的事,吓到小野了吗?”
顾慨棠的奶奶去世时没被小野看到,但之后的葬礼上总有人哭,不知小野有没有害怕。
窦争大大咧咧地说:“没有,他还不懂什么叫去世。”
顾慨棠道:“希望是这样。小野一个人睡觉可以吗?要不你去陪他吧。”
“你舍得我走?”窦争蹭蹭顾慨棠,说,“你舍得我也不舍得,我想死你啦。”
顾慨棠就知道窦争会这么说,他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今天我去看我老师,他说他可能没法从医院里出来了。”
“什么?”窦争一愣,问,“你不是说情况挺好的吗?得的什么病,还出不来医院了?”
“是白血病,现在找到匹配的人,但我导师精神状态不好。”顾慨棠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重点,“如果他不幸……,我就不读博了。”
窦争惊讶道:“不读博?那出来工作吗?”
“嗯。”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放在当下也有点道理。顾慨棠读研时每月补贴七百块,买几本书就没了,相当于不仅没有收入,家里还要倒贴给他钱。博士生稍微好点,但情况也差不多。之前顾慨棠单身一人,靠家里养活,想读书就读书,不用考虑其他事。现在有了窦争和小野,家庭更加圆满,但要考虑的事就多了,首当其冲的‘开销’问题,就必须面对。
顾慨棠不想让窦争别扭,所以借由刘浩然的病说出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读了?”
“跟着刘老师习惯了,不想换老师。”
窦争明白了,他想了想,说:“你愿意怎么样,我肯定都支持你。不过,我想让你选你自己喜欢的。”
时间慢慢向后推移。
一转眼,到了九月,小野即将升入小学。因为窦争在家里休息,所以是顾慨棠和顾家父母领着小野报道。
听学校的安排,是上午开个简短的开学典礼,下午就开始上课。上午家长可以旁听,典礼结束后家长就可以走了,学生留在学校,午饭也是学校帮忙解决。
今天也是刘浩然术后出舱的日子,顾慨棠打算从学校离开后去医院看看。
鬓发苍白的校长正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讲,顾家父母在后面一遍遍检查小野的书包,口中嘀咕着说:“没忘带东西吧?小野今天要在学校待一天呢,可别缺了什么东西。”
顾爸爸也很紧张,按照思路回忆:“铅笔、笔记本、橡皮、尺子……水杯,都带了。”
顾妈妈问:“卫生纸呢?”
“也带了。”
二老声音不小,顾慨棠不由提醒:“小声点,先别说了,听校长讲话。”
顾妈妈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
她刚一张口,旁边就有另一位家长试探着拍拍顾妈妈的肩膀,问:“咦,你是不是……”
那人一下子没喊出顾妈妈的名字,顾妈妈却认出了对方,惊喜道:“你……”
第98章 看小野这么乖巧懂事,顾慨棠忍不住伸手搂住他,在小野耳边说:“小野乖。”
那是顾妈妈还工作时认识的一位女同事,她比顾妈妈大了十来岁,平时很照顾顾妈妈。
几年前两人还有过联系,后来离得远了,关系才渐渐淡了下来。
那位女同事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顾爸爸,还有顾慨棠。
顾慨棠年纪轻轻,相貌颇为英俊,很是博人眼球。女同事想到什么,跟顾妈妈耳语,问:“之前你儿子不是急着结婚吗?现在还要相亲不?”
顾妈妈一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儿子早就结婚了!”
她忍不住反省,当初到底是有多逼顾慨棠,才会连这个不算太熟的同事都知道自己儿子着急结婚?
女同事一愣,低头去看,果然看见顾慨棠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莹白色的戒指。她也没有失望,‘哦’了一声,替顾妈妈高兴。她很快转移话题,问:“你来这儿干什么的?亲戚家里有小孩来读书吗?”
顾妈妈说:“是我自己的孙子。”
“……?”女同事大惊,不敢置信地问,“亲孙子?就是你大儿子家的儿子?”
“当然了。”顾妈妈有点不高兴了。
女同事听出顾妈妈的情绪,又委婉地问了句:“小孙子今年多大啦?”
“今年六岁。”
女同事十分不解,心想几年前还没结婚呢,怎么这么快就有了个六岁这么大的孙子。
她心中有疑问,可毕竟年岁大了,也不好再八卦下去,只暗自想:年轻人之间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跟她没关系啦。
顾慨棠提醒父母小声些后,就面向主席台。看上去,他正专心致志地聆听校长讲话,实际上顾慨棠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集中在坐在第一排的小孩身上。顾慨棠没办法不去看小野。
小野个子在同龄人中也不算高,所以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观看校长。他来上学前被顾慨棠教育要尊重师长,又听到校长铿锵有力的演讲词,显然有些害怕,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九月的北京还是很热的,幸好小野坐着的地方有阴凉,顾慨棠稍微放下心,静静地看小野的后脑勺。
开学典礼很快结束,休息十分钟后,学生就要上课了。校长一声令下,个子矮矮的小学生便拿着凳子,稀稀拉拉往教室走。
顾慨棠的目光向前追随小野,想着只要小野走进教室,他就和父母离开。
小野老老实实跟着老师向前走。大概是他长相可爱,年轻的女老师全程牵着小野,还低头不知和他说些什么。
顾慨棠心情复杂地看着小野的背影。他不知道小野会不会回头看他。也许不会,因为其他小孩都没看,可也也许会,因为小野就是爱粘人的孩子。
顾慨棠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小野回头,他心里还没给出答案,小野就已经回过头了。
顾慨棠勾起嘴角,朝他挥挥手。
顾家父母也做出‘再见’的手势,说:“小野,上课去吧。”
然而小野低头把凳子放到地上,松开老师的手,突然朝顾家三人这边跑来。
年轻的老师一惊,急忙喊:“回来啊。”
小野回头看了老师一眼。人群拥挤,他这样逆行很容易受伤,顾慨棠皱眉,对父母说:“我去看看。”大步朝小野那边走去。
小野终于站在顾慨棠腿下了,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顾慨棠,问:“你不跟我一起上课吗?”
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示意顾慨棠把他抱起来。
顾慨棠觉得这么多人不好把他抱起来,就蹲在地上,让他坐在自己膝头,顾慨棠道:“不跟你一起。有其他小朋友陪你,小野。”
“不行,”小野小声说,“我,我有点怕,我想让你陪我。”
小野怕生,就算他之前自己上过幼儿园,但幼儿园里也没这么多孩子,小野坚持了一上午,这会儿突然就委屈了,但也没闹脾气说不上学,只哀求顾慨棠陪他。
顾慨棠说:“其他小朋友都没让父母陪着。”
小野遥遥头,向后靠着顾慨棠的身体。
顾慨棠托着小野的屁股,打算让他自己站在地上,刚一把他放在地上,小野就哭嚎一声‘爸爸’,顾慨棠手一抖,没办法再狠下心往外推,小野顺利把头扎在顾慨棠怀里。
这几个月以来小野更加依赖顾慨棠,虽然还是很听话的,但好像更会撒娇了。顾慨棠觉得一个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怕生,眼看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要过,顾慨棠拉住小野的手臂,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小野,你今年六岁了。”
小野眼泪汪汪的。
顾慨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小哥哥,以后坚强点,行不行?”
小野又点点头,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
顾慨棠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每次都是这样的,小野年纪不大,却很能勉强自己,只要是顾慨棠提出的要求,比如‘坚强一点’,也许短时间内他做不到,却还是会点头,然后乖乖按照顾慨棠的要求去做。他摸摸小野的头,低头凝视小野的眼睛,温声劝道:“我下午要去看老师,没时间陪你。更何况教室里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站不了那么长时间。等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小野吸了吸鼻涕,说:“那好吧。”
看小野这么乖巧懂事,顾慨棠忍不住伸手搂住他,在小野耳边说:“小野乖。”
顾慨棠帮小野提书包,拉住他的手,带他到教室。看着小野坐回自己座位,顾慨棠和父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随着时间的推移,窦争身体的反应更加强烈,但他争强好胜,又爱面子,难受时连顾慨棠都不说,就自己咬牙忍着。顾慨棠有次发现窦争一人躺在床上挣扎,很是担心,当晚他和窦争谈了许久,后用委婉的方式将窦争的情况告诉顾妈妈。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窦争不喜欢让顾慨棠照顾他,却能接受顾妈妈的帮助。最近顾妈妈经常去明珠小区,现在也是,顾妈妈打算让顾爸爸送她直接去窦争那边。
顾慨棠一人到刘浩然所在的医院。
刘浩然移植后在医院住了一百多天,今天正式准备出院。
刘浩然刚做完移植出仓那天,顾慨棠去看他,只觉得刘浩然十分瘦弱,而且皮肤极黑,但现在看看,发现他皮肤又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