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竹马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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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很久,拿出手机……
太阳神出鬼没,出来也仅仅露片刻脸,晒下来的光很淡,天气有点闷。
早晨偶有一秒惊悸,这种感觉,陌生,却深刻,十八岁那年也曾有过……
这样一想,叶怀川按了按胸口,倒是情愿自己的心脏或是肺部出了什么问题。
可惜天不遂人愿,快十点多时,他接到个电话,陌生号码。
职业所需,不管是推销还是打错,每个电话都必须要接。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叶先生吗?”听起来很年轻的男性声音,普通话也相当标准。
合作伙伴通常喊叶总,会打电话给他的大佬都记了号码,推销房产保险的不会知道他姓什么。会称呼一声“叶先生”的,可能是他注册过会员的一些消费场所,或者是名下动产不动产的掌管机构以及相关部门,要不就是……
“对,我姓叶。”叶怀川边飞快的思索,边道。
得到他的肯定,那边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道:“是这样的,叶先生,我们这里是**路**号**便利店,刚刚有位客人来店里买了瓶矿泉水……”听着那边叙述的事情经过,叶怀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能麻烦你描述一下那位客人的长相么?”面色有多沉,声音就有多冷静。
“看着很年轻,不超过25岁,180左右,偏瘦,腿长,皮肤白,眼睛很大很漂亮,嘴唇偏薄,很秀气。”
静了一秒,叶怀川哑声道:“贵店中午不歇业吧,请稍等,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随即打给顾谨行,,无论多少个,都是关机。
开进郊区,监控就少了,同样车辆也很少,又是中午时间,偏僻的水泥路偶然才会开过一辆车。
顾谨行该庆幸,不然就算他命大没摔死,可能也被疾驰的车子碾死了。同时又不幸,因为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又被抓回车上,全程不超过3分钟。
陈涵的模样有点惨,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凌乱如鸡窝,大概又挨了些拳脚,脸颊肿的老高。
杜文予脸上倒是意外的没什么怒火,只是面色发沉,见他被拎上来,还问了句,“没事吧?”
顾谨行浑身都痛,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要是内脏受损更惨,对这群神经病一样的人当然不会有好脸色,面无表情,“谁知道。”
“那就听天由命吧。”杜文予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陈涵,陡然变利了一瞬,又冷漠的移开,冷冷的对刘奕说:“开快点。这回…记得锁好门。”语气阴沉的意味深长。
动一动就疼,顾谨行索性闭眼假寐,省的不知道又有谁抽风劲儿上来,拿刀把他捅个对穿。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静的窒息,连喉咙痒想咳嗽一声都要小心翼翼。
顾谨行只管睡。
开了许久,约莫有一个小时,车子停了下来,顾谨行以为他们的窝点到了。
等了片刻,也没人把他拉扯下去,不禁睁眼。
一车人还是那个体位那个表情好好的坐在车上,倒是驾驶座的刘奕不见了。
从车前挡风玻璃有限的视角看到,外面是狭窄不平的水泥小路,能看到的商店都是一副凄风楚雨的古早模样,游魂一样慢吞吞路过视网膜的行人俱是衣着淳朴,倒像是什么被社会发展轨迹遗落很多年的小镇。
顾谨行还想多囊获一些情况,却正对上拎着一个大马甲袋上车的刘奕的视线。
目光在空中对撞,刘奕表情没变,眼神一言难尽,比七年前还要下流。
顾谨行淡漠的移开视线。
“杜哥,破地方没什么吃的,买了点面包酸奶将就一下。”
那股泰迪劲儿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顾谨行的错觉,刘奕就从善如流的对杜文予恭敬道。
“嗯。”杜文予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似乎也刚睡醒,接过刘奕手里的袋子,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挑挑拣拣,拿了自己还能看上眼的,其余扔还给刘奕。
刘奕就像个好脾气又忠诚的手下,伺候完老大,又替老大处理善后事宜,给后座的保镖扔了两个面包一盒酸奶,给陈涵也扔了一个,轮到顾谨行时,他别有意味的顿了顿,继而又神色如常的丢了个面包过来。
顾谨行没想到他这个人质比他们同伙的待遇还好,没捆没绑没遮眼睛,也没人看着,完全是一副活动自如的样子。伸手接住面包,触手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黏腻。
不知名的牌子,最基本的样式,外壳简陋粗糙,包装袋上厚厚一层油腻,就像在油烟机下面吹了个把月,由于风餐露宿,上面还黏了一层灰,整个油的发灰,看着说不出的恶心。
现下他只有两个想法,丽都还有这样的地方?杜文予还挺不挑的。
良心话,顾谨行从小到大干过的最苦的事情就是暗恋叶怀川,物质上却是从没短缺过,虽然不会奢侈享乐,但一直比较富余,这样的面包确实从没啃过。
但他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眼下境遇窘迫,而且昨晚被榨的一干二净,今天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早就已经饿过几波麻木了。
顾谨行拆开包装啃了一口,除了有点硬有点干,其实还可以,起码能填饱肚子。人嘛,总要积极乐观一点,人质也是。
一时间,车里只剩下包装袋的窸窣声和人们的咀嚼声。
午饭需要这样解决,可见前面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顾谨行没有预估错,接下来的路,他们又开了一下午。
由于一直没人说话,期间顾谨行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颠簸中醒来,身上不怎么疼了,车还在开,外面已经只剩下绵延的田和矮矮的山。
估计早离开丽都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余下的路都在颠簸中度过,等车子停下,天都开始发暗了。
顾谨行如他所想,被拽下车。
不知道是哪个荒村,山水无疑是美的,房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幢,一层的平楼,破旧而岌岌可危,他们在唯一一幢有灯的房子前停了。
深吸一口气,顾谨行仰头望着幽碧的天,和天际散落的星子。
真是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天了,开阔,无垠,繁星点点,有即使黑暗都遮挡不住的清澈,不像在城市里那样狭窄,日复一日也似在残喘度日。
这么美的天,可惜约莫是他最后一次见了。
“大哥。”“大哥。”大约是听到动静,从屋里又跑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前面两个比较活泼的,是跟车上的保镖一样强壮的大汉,把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那个,衬得更加瘦削矮小。
“大哥。”他走到杜文予面前,目光在顾谨行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沉稳的声音带着一分敬意。
“嗯。”杜文予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擦亮一根烟,微眯着眼朝车子方向努了努嘴,含着烟的声音有点含混,“甲一二黄三虎,去把车搞定。其他人先进去。”说着率先朝亮着古拙黄灯的里屋走去,“丁四,我离开这段时间没什么情况吧。”
甲一应该就是和他们同车的那个耿直保镖,杜文予喊第一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另外两个壮汉分别是二黄三虎,那么最瘦小的那个就是丁四了。
虽然仅是绰号,也未免太不走心了点。
“请吧。”近在耳边的声音,带着股色气的黏腻,顾谨行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刘奕,刘奕放大笑容,压低声音暧昧的补了一声,“顾老师。”
顾谨行头也不回的跟在陈涵和丁四后面走了进去。
刘奕不在意的笑笑,跟着进去了。
里屋和外观倒是相得益彰,都是旧时代农村的摆设,裸…露的灯绳拉着缠满蛛网的灯泡在他们头顶晃悠。
顾谨行站在低矮而灰扑扑的窗前,像一只意外入牢的困兽。
在尘土飞扬中,他见证了一辆车的脱胎换骨。
“别看了。”刘奕似乎认定了他,走哪儿都跟着他,“越看越伤心。”
顾谨行没再看,也没理他,在边上找了把破椅子坐好。刘奕也拖了把椅子坐他旁边,嘴边含着含义丰富的笑。
那头大爷似的坐椅子上的杜文予在问小弟一样伺候在他边上的丁四,“楚昕呢?”
眼神一动,顾谨行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毕竟他每天接触的人事那么多,名字只怕也有成千上万了。也许只是相似,这名字听着也蛮普通的。
“在大棚里摘菜,说要给你弄顿好的。”还没等顾谨行深想,思维就已经被丁四的话带着跑了。
杜文予终于露出点真心的笑模样,“算这小娘们还有点心。”
陈涵披头散发的低垂着头窝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他跟刘奕坐在旁边听杜文予跟丁四“交接工作”——虽然只是点鸡毛蒜皮的事。
顾谨行觉得眼下的情形有点搞笑,绑架的重头戏不该在人质身上么,不要搞得和谐的好像他只是来度假。
“陈涵。”杜文予冷不丁喊了一声,“别以为你坐那里不吭声就可以把自己当壁画。去里面把自己收拾干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陈涵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朝顾谨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撩开帘子进了隔壁。
“你,”杜文予大概才意识到他才是他目前的“衣食父母”,终于舍得把目光投在他身上,“看你活蹦乱跳的,估计一时半刻死不了。”
他说的是“一时半刻死不了”,不是“死不了”或者“会不会死”之类的,说明他只需要他活这一时半刻就行了。
这是可以想见的。如果真想以钱换人,就不该把人质运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还没有一点遮挡物。
“不相干的都出去吧。”杜文予懒懒道。
刘奕看了他一眼,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屋里只剩下杜文予、他和看着最能打的甲一。
“那么,开始今晚的重头戏。”眼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兴奋,杜文予拿出顾谨行被他没收的手机,随意把玩着。
顾谨行视着在他指间轮转仿佛下一刻就要飞离的手机,没什么表情。
“杜哥。”一道低柔的女声忽然响起,顾谨行下意识看过去,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各路炮灰拉出来溜溜……
第65章 焦灼
切断打不通的电话,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叶怀川打内线给秘书,冷静的说:“我要出去一趟,小事你顶,大事暂议,三天内不要有工作安排。”
赵秘是个合格的秘书,一丝不苟,遇事沉着,记下叶怀川的嘱托,不大惊小怪,不胡乱询问缘由。
穿上外套,叶怀川朝办公室外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可能是个骗局,可能是无聊的恶作剧,也可能,是真实。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面对,就算结局是地狱,总要努力一把才知道地狱有没有通往光明的路。
出门前,他忽然回首望了一眼。
外面是高楼大厦,灰雾一样的天被挤得只剩一个边角,办公室清清冷冷,老板椅孤零零的歪向一边。
叶怀川忽然生出点茫然和惶恐,有些人,倘若离开了,似乎能一并带走他拼搏的执念。
走到外面,神情已恢复沉敛。
看,人都是这样,衣装精致,披着一张完好无损的皮,谁又知道内里是千疮百孔还是绝症末期。
“叶总,您要出……额。”孙前台望着叶怀川走远的背影,一脸茫然,茫然中带着受伤。
老板虽然不好亲近,但对他们一直绅士有礼,她还是第一次被他忽略的这么彻底。
什么事这么急啊,孙前台坐在那里怨念的种草,你家小受不见了哦。
市区限速40,转盘数度飙破上限。
没有车水马龙,但车子还是一辆接着一辆缀成一条项链。
红灯像是成心和他作对,总是追在他前一步赶超绿灯,硕大而鲜红的庞大数字悬在头顶,好像嘲弄。
叶怀川冷漠的与之对视,忽然一拳锤向方向盘,存量很多的耐心正一点一点告罄。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漫长的好像一场总是望不到头的马拉松。
终于到达打电话人给的地址,叶怀川一眼在众多商店中定位到那家便利店,快步朝店里走去,也不管是不是违章停车会不会被贴罚单。
“你好,欢迎光临。”对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话,都是一样看似真诚实则公式化的笑容。
叶怀川站定,周身燥热的夏气被人造温度的凉气覆盖。
明明是舒适的环境,却莫名让人觉得一不小心进入了冬季。
店员不禁一颤,小心的问:“这位客人您……”
他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也像骤然被惊醒,深潭一样的眼神移了过来,沉沉开口,“你好,我姓叶。”
*
小房间里,店员给叶怀川调取不久前的监控。
画面里,顾谨行走进便利店,还打着电话,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在进门后往上看了几眼,然后将目光锁定在监控的方向,虽然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一秒。
然后他神色自若的走到里排的饮料架子前,确定从外面看不到这里,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目光扫视货架的同时对手机里说着什么,倒像是在报饮料名或者价格,空出来的双手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纸笔——顾谨行画画,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潦草迅速的留下珍贵线索。
写完后将纸条插在货架上,顿了顿,又把笔和剩下的纸塞到货架最里面,这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往外面走去。
之后就是结账,付钱,直到他走出店外,监控再也拍不到。
播放完毕,叶怀川却久久没有动弹,屏幕的幽光打在他脸上,使他的脸色显出一种冰冷无机质。
店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被他弄得有点皱巴巴的纸条,“叶先生,这是那位先生留下的。哦,还有他藏在货架上的纸币,我放柜台了,您跟我来,我拿给你。”
叶怀川像一座被惊动的雕像,睫毛颤了颤,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纸张,用拇指摩挲了两下,工整的塞进口袋里。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店员将顾谨行遗留的物品交给叶怀川,看着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却珍而重之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关系,但显然是非同一般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先生,我看,您要不还是报警吧,那辆车上的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嗯,有劳了。”叶怀川点点头,幽潭一样的双眼风平浪静。
目送着叶怀川走远。这个男人,像松柏一样苍劲挺拔,气度沉稳,眼中并无焦灼,不知道为何,他却总能感受到他周身酝酿的暴风雪。
半晌才回过神,店员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一天的工作。
没满24小时不能报失踪,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从叶怀川早晨离开家到现在不过五个多小时,便利店的监控画面大概也算不上力证。
叶怀川打电话报警,民警向他询问了地址,并表示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