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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懊悔_重迟-第31部分

小说: 懊悔_重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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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光吃一口,再接着看。云起不想再浪费第二口了,就这么一个小蛋糕做夜宵,还不够他塞牙缝,难得景有光开恩晚上让他吃东西。以前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还真重色轻友。
    晚上又一起睡觉,有光依然给云起念故事,听到写食物的往往徐云起越听越精神,越听越兴奋。有光便跳过写吃食的章节,只挑写耕种,生活琐事的文章来,汪曾祺先生文风以朴实细腻见长,饶是写景的篇章也都生动有趣,晚上读起来常常令人神怡,觉得自足。
    这两天云起也忙起来,早晨跟有光一起醒来,两个人挨得极近地刷牙。
    这两个人一起相处很久虽从未觉得厌倦过,确定关系以后却常彼此挂念。但又都不是腻腻歪歪,心思尽展于外的人,白天分开也没见得如何联系。只是都盼着晚上早早回家,一见面便觉得欢喜。
    又过了三两天,景有光收到张贺的邮件,心里一沉,觉得事情有些坏。他打电话给云起,“徐云起,你这几天有没有跟张宴在一起?”
    云起下意识回答,“在一起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宴哥…他说他不想打扰我们。”
    “徐云起,你跟我说老实话。”
    云起但能听出有光声音凝重,于是坦白,“宴哥跟我说他去找他同学玩了,他让我别跟你说。等贺哥回来了他就回来。”
    景有光头皮一阵发紧,“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前几天啊,怎么,宴哥出什么事情了吗?”徐云起的语气这时候也有些急。
    “没事。”
    景总开着车一路飙回家,他被恋爱冲昏了头,他以为张宴早早就回来了,因为每天晚上回家对面家里都亮着灯。
    有光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张宴不会回来了。
    客厅上留着两封信,一封给张贺,一封给徐云起。
    景有光捏信的手都在抖,他辜负了张贺的托付,如果他早点发现苗头还能追追查查,但现在来看,几天过去,张宴带够钱足以去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
    没头没尾地找一个人无异于在沙漠里面找一颗沙子,在概率学与数理统计中,这样的事情被称作不可能事件。
    有光打电话给张贺,“对不起。”
    张贺正在自家大院陪新婚妻子钓鱼,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妻子交代他走远一点接,刚接通是景有光给的三个字,对不起。张贺从这三个字里迅速地得出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信息,然后摁断电话。
    吐血了。
    张太太立刻扔下鱼竿,瞪着高跟鞋往过跑,“阿贺,阿贺,你有没有事。”
    张贺现在全然没有心情再跟这人演什么模范夫妻,推开她自己往卧室走,张太太并不生气,还在喳喳呼呼地尖叫,“阿贺,你吐血了,医生,快叫医生!”
    “闭嘴。我没事。你再多废话一句就离婚。”
    小姑娘吓住了,闭上嘴,目送张贺离开。她是家中幺女,一贯备受爱宠,刚嫁过来十天,张贺就跟她说离婚这件事。
    她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去卧室看张贺,那人直挺挺地躺着,一点热气儿都不出。小姑娘有些害怕。
    “阿贺。”
    张贺并没有理会。
    “阿贺,嗯,我知道你在美国身边肯定不缺人。这种事儿,又管不住,只要你不要闹得太过,别把人弄到家里人,我都不介意的。”
    张贺觉得十分非常以及极其好笑,他名正言顺的太太都说不介意了,但那个人介意。
    那个人才不是他们这种人,他为了父亲地位卖身,他的妻子说出的如此识大体的话,全然就是旧时代直接穿越来的大房奶奶。他们这些人压根都不能理解什么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或者说,不能理解爱情。
    张贺终于理解了“痛彻心扉”这四个字。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张贺同学做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到波士顿的时候看时间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他想了想,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景有光正在开会,张贺踢开会议室的门,二话没说就动起手来。第一拳极重地砸在有光的脸上,有光吃不住这个力道往后倒被张贺拽住给了腹部第二拳。
    会议室寂静一片,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项目部老总干老总,这下手的狠辣程度,没有杀父之仇是做不出来的。在第五下的时候,特助最先上来护有光,嘱托人去保卫科叫人,大家这才纷纷往两个人中间拉,张贺已经打红了眼,见人拉扯打不到人开始冲有光咆哮叫嚣,“你怎么答应我的!人呢?现在人到哪里去了,景有光,你他妈地说话!”
    有光疼得说不出话来。
    张贺还在疯癫模式,一声声地质问诘责,有光从西装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让人递过去。
    上面的阿贺是张贺极为熟悉的,张宴的字体。他竭力克制自己颤抖的手,打开这封信,信很短,他很快看完就好像一个被针尖扎破的滚胀的气球,一声巨响,就碎了。
    副总见张贺看了信后情绪不对,及时往他身后垫了一把椅子。安保带着武器来的时候,看到张贺如被抽走了魂魄,以为这位是受害者,问一句,“Are you okay ;sir?”
    并没有什么大碍,有光也没什么事,除了疼。
    有光交代特助继续主持会议,他强拉着张贺开车回家。张贺牢牢抱着信,完全失去了意识被带着走。
    徐云起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有光脸上的伤,“有光,你没事儿吧?”
    有光摸摸他的头,扯个笑安抚他,但是动作牵扯到脸上的青紫,很痛。徐云起年轻气盛,刚想问谁干的,又想到了张宴留给他的那封信,笃定,“贺哥回来了是吗?”
    “嗯,在客房躺着。不吃不喝不说话,要么就闭着眼睛要么就睁着眼睛看信。我想给他熬些清淡的粥,多少吃一点,要不然扛不住。”
    “那我上去看看他。”
    “徐云起。”
    “嗯?”
    “你别让他打你好吗?”
    有光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他看现在的张贺好像一面镜子,照着失去徐云起的自己,他很惶恐。徐云起听这话心一酸,应了他,往楼上去。
    张贺现在继没有闭着眼睛睡觉,也没有睁着眼睛读信。他现在处于第三种状态,睁着眼睛发呆。
    徐云起所见的张贺一直意气风发,没见过张贺这样,他很歉疚,开口,“贺哥,对不起。”
    张贺什么话都听得进去,他心里有些想笑,怎么每个人都要跟他说对不起呢?云起见张贺没理他,一时之间觉得说不出话来,退了出去。晚上果然是没有吃成饭的,安抚他他不听,强硬地往他嘴里塞饭他比你还强硬地甩了碗。
    有光无法,随他去吧,人总不会不饿吧。
    但张贺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晚上有光熬着陪着他,怕他出什么差错。第二天早晨张贺同学依旧不吃早饭,不说一句话,有□□极,“你现在就是死这儿他也回不来了,阿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张贺就这么任性。
    虽然有光交代会议室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往出说,但大老板还是打电话来关心情况,有光大概给他解释了一下缘由顺便请了两天假照顾张贺,老板是性情中人,点头称好,有光再给特助发了邮件交代些事情,便背着笔记本电脑陪张贺。
    两天假过去张贺越来越衰弱,有光叫医生来给他挂了葡萄糖。有光要得回公司工作,徐云起跟导师打了个报告来照顾张贺。
    徐云起比景有光在跟人相处上是多一些心得体会的。
    为了刺激张贺振作,他放《蓝宇》给张贺看。“宴哥说,他觉得自己就是蓝宇。”
    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张贺开口了,“徐云起,阿宴给你留了什么话?”
    “就跟我道了别,说谢谢我,叫我别怪他也别怪你。贺哥,要不要我拿来给你看。”
    “他为什么叫你别怪我?”
    “因为…因为他会走全部是因为……”那个你字云起实在说不出口。
    张贺能猜到答案,便不继续问下去。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去厨房找些剩菜剩饭补充体力,然后准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景有光下班看到张贺坐在客厅,很是欣慰,“我去做饭,你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肠胃肯定很脆弱,不敢胡乱吃。”
    张贺看起来很平静,“先不急,请坐。”
    有光看坐在一边的云起,云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
    张贺把张宴留给他的那封信展平,交到有光的手里,“我需要一个解释。”
    有光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状况。他接过张宴的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阿贺:
    对不起,我走了。
    这个对不起是因为我答应过你要等你回来,但是没能做到。以及害怕你看出端倪,甚至于没能跟你好好道别。
    离开你是我这一生做的第二有勇气的事情。第一是我跟家里出柜放弃一切跟你来美国。我从来都没有懊悔过,阿贺,希望你也能这样觉得,哪怕我已经离开了你。
    我应该能过得不错,你给了我不少的钱,足够我过小康的生活。请你放心。我回国希望能找个在图书馆的工作,钱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或许我能再找个合适的人作伴打发寂寞,也或许不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事情是:我会永远爱你。虽然你始终没有开口,但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真高兴我们□□。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是十分司空见惯的事情,我们都要学着接受这一点。
    阿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会,但是有永恒的祝贺。我祝愿你永远快乐。
    张宴
    PS:嗯,既然你已经结婚了的话,希望你能善待自己的妻子,珍重自己的婚姻。’
    “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结婚了?”
    “这也是我需要你解释的问题。”
    “他不可能从我这里知道你结婚的事情。”
    “你觉得我信?”
    徐云起在一旁观战,听到结婚,再联想了自己那封信的内容,“贺哥,你居然结婚了?”
    张贺觉得有些不对,“徐云起不知道?”
    “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发的那个邮箱是我们的内部邮箱,安全级别极高,排除被黑以及被误看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在我知道你结婚之前,他就已经走了。”
    “这不可能。”
    “谁有可能知道你的消息并且能顺利跟张宴联系,并且……”有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猜到了那个唯一的候选人,对张宴善恶不明,但对拆散张贺张宴极有热情,甚至于他能在正式婚礼曝光之前得到张贺领证的消息。
    张贺很快也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明…远。”
    明远接到电话的时候干净利落地承认,一点不抵赖,张贺心里无力,“为什么?阿远,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虽然张贺脾气算不上太好,但他对人很是义气,明远回答,“没有。”
    “那你他妈地为什么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发条信息问我你是不是结婚了,在你领证的一个小时后。我不想撒谎。阿贺,对不起。”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因为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但是在杀了你之前我恨不能杀了我自己。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到。”景有光接到安远资质的审批结果是在张贺打完电话的第二天。他通知明远定个时间来纳斯达克敲钟,张贺作为项目部的副总在交辞呈前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扣下了自己的辞职报告。
    张贺离开了景家,再不与景有光徐云起多说话。
    七天后,明远带着财务官,副总以及他手下一堆堆的明星们准备来敲钟。热闹的敲钟仪式之后,明远见到了张贺。
    手上没啥刀子,棍子。看来张贺还知道这是个法治社会。
    张贺以乙方企业代表的身份与明远握手,“恭喜您得偿所愿。”
    “阿贺,别这样行吗?”
    “行。”
    “你搞清楚一件事情,归根结底是你选择了结婚,我告诉他也好,景有光没注意也好,归根结底是因为你结婚了。阿贺,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兄弟。”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没办法不迁怒,阿远,you bring me to ruin;I will never forgive you;n—e—v—e—r。(你毁了我,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永远。)”
    张贺的报复是以乙方企业代表,证券经纪商的身份泄露大量安远的□□消息,包括可能存在的政府贿赂,涉嫌洗钱的巨制投资项目,安远与其他公司的不恰当竞争以及董事长明远的私生活。明远一贯以健康的同志企业家形象搏各大商业杂志的版面,现在身陷潜规则丑闻,天上地下,舆论哗然。
    安远的股价在发行日当天跌破发行价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蒸发市值近一个亿。
    现在焦头烂额的不只是安远,还有高盛波士顿分公司,企业形象和信誉备受质疑。张贺没离职曝光客户信息严重违反了行规,张贺本人受到立刻开除以及永久禁止进入行业禁令的严重处分,景有光以及相关责任人立刻停职接受进一步调查。明远立刻飞回国接受董事会质询。陈诚的广告合约损失一半,人气迅速滑落。
    景有光现在赋闲在家,一个下午听到门铃响,是张贺。
    “进来坐。”一点也没有可能被这人彻底毁了职业生涯的怨怼。
    “我不进去了。就是两件事儿,一个我把房子卖了,两小时以后的飞机回国。另一个是,对不住了。我最近听太多人跟我说对不起,想找个机会给人说说,感觉…也没多好。这些年,你对我,高低不错。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吧。”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么,好。”
    张贺扭头往外走,“阿贺!”
    张贺站定脚步。
    “你已经给了我和明远不小的报复,就放过你自己吧,好吗?”
    良久,张贺开口,“做你邻居的感觉太好了,跟一场梦一样。他还在我身边。不会有比那更好的日子了,有光。”
    景有光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他的生命,靠在门口看他收拾好行李往车上装,直到最后都没有给他景有光一个眼神。有光看着车顺着他们走惯的路走远,心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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