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三千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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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忽然就很不舒服,挽秋和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这麽滔滔不绝。
隐约的又怀疑了起来,挽秋是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还是因为最初我们相伴的理由?
我的自信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仿佛暖著的时候又被冷水泼了,泼了又暖,暖了又泼。
晚饭的时候是我们三个一起用的,陈如霜的腹部已经略略地显了出来,最近在母亲关照下补养著,仿佛胖了一些,显得圆润了许多。
她穿著宽松的衣裳,素面朝天,另有一种清纯自在的美丽。
我没有理由隔开她和挽秋。
她是孩子的母亲,挽秋是孩子的父亲,而我,却什麽都不是。
闷闷地吃了一餐饭,有佣人来收拾,陈如霜满脸幸福地问挽秋道,“孩子该取个什麽名字好?”
挽秋顿了顿,淡淡道,“绾缃。”
我接口道,“有什麽含义?”
挽秋睨了我一眼,“荆钗绾素发,缃帘掩草塌。”
我有些茫然,看了一眼陈如霜,她明显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挽秋顿了很久,终於解释道,“家母作的五绝。”
挽秋说,“荆钗绾素发,缃帘掩草塌。一别二十载,荒园半庭花。”
我忽然便明了。
他的父亲,大抵是早早地便一人去闯荡,留下他母亲带著姐弟两个。至於他的父亲,究竟是客死他乡还是背信弃义,总之,是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那颇有几分才情的母亲,便写著诗,想著她的夫君。
挽秋又道,“她总是念词,什麽几回魂梦与君同,什麽当时只道是寻常。”他说著,一口饮尽了茶,冲陈如霜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我看了看陈如霜,却实在是不放心挽秋,便跟了上去。
我看不见的地方,陈如霜低下头,一滴泪顺著面颊滑落。
作家的话:
荆钗绾素发,缃帘掩草塌。一别二十载,荒园半庭花。
这好象是我2010年唯一写过的一首诗……
ORZ我是又多懒啊打滚~
☆、故国三千里 92
第五章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三月份,雨水润泽著并不干旱的土地,我去年用的伞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
终究还是雨水大了些。
该发生的事总要发生,我和陈如霜的婚礼也如期而至。
伴郎依旧是挽秋。
虽然,我只是名义上的新郎,但对於结婚这一回事,还是有些兴奋的。
兴奋,是缘自於好奇。
由於陈如霜身材的缘故,只能进行中式的婚礼,陈易葳也一直帮著我忙里忙外,母亲更是高兴得好象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仿佛只有当事人是不高兴的一般。
明天就是婚礼了,我心里却总是乱得很。
挽秋早早的就睡了,我俯下身子看他,他似乎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著,白的脸和淡的唇,睫毛盖下来,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时不时的皱一皱鼻子,可爱极了。
我忍不住叹气,然後从後面抱住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靠著他。
他动了动,给了我一肘子,没有太用力,所以我并不疼,我笑,知道他没睡,凑过去吻了吻他道,“怎麽装睡。”
他“哼”了一声,怪声怪气地道,“你在那里看个没完,睡了也被你看醒了。”
我笑,咬住了他的耳朵。
他挣了一挣,没有太用力,我抱住他滚作了一处。
次日我们起得都很早,屋子里到处都是刺目的红,门窗上也贴了大大的喜。子曦和陈易葳恭迎宾客,我乐得潇洒,只在屋里陪挽秋坐著。
挽秋这几天话说得更少了些,仿佛有什麽心事。我猜可能是结婚的事,可又不确定,毕竟之前挽秋并没有因为此事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快。
婚宴之时自然看到卫童,卫童看著我的眼神已经是毫不遮掩的狠厉,但在转向挽秋的时候,却变成了另一种的神情。
我在心中冷笑。
卫童,不过是在没搞清楚什麽叫做真正的爱情之前把人给伤了,等他明白了,却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
没有人会固执地站在一处,不管是为什麽。
再深的情,再浓的爱。
若真的是爱了,三年五年不是等不得,可若是不爱,别说等,恐怕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早早地便逃开了去了。
而卫童,却也的确是可悲的。
我仿佛就扭曲了一般,用扭曲的观念去审视著每一个经过我身边的人。
我没想到凌宵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一大清早,菊香就跑过来敲我的门,我迷迷糊糊地披了件衣服跟她出去,就看到瘫坐在门口的凌宵。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吩咐她不要惊动母亲,我急忙地把她抱起来,所幸她之前住的屋子还留著,虽然空得有些没人气,但却也一直打扫著。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素色的旗袍上沾满了泥,浑身冰冷,仿佛在水了浸了许久一般。脸色惨白甚至有些发青,不停地哆嗦著,口中呢喃著谁都听不清的呓语。
我让菊香赶快把上次给我看病的德国人再请过来,菊香急忙地去了。我给她盖上被子, 又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雅,急忙去收拾了。
恐是太急,撞了桌,惊动了挽秋。
☆、故国三千里 93
挽秋见我的样子,奇怪道,“出什麽事了?”
我三言两语地交代看到凌宵的事情,挽秋怔了怔,起身穿衣,道,“我过去看看。”
我和挽秋匆匆地赶到凌宵的房间,医生还没有来,她仿佛很不舒服,脸上染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卫童!
我咬牙切齿地默念著这个名字。
我本以为他最多也不过是抛弃凌宵罢了,谁知,他竟把她弄成这副模样!
挽秋的眼神也冷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我心里一紧,轻轻地搂住了他,他动了动,没有挣扎。
不一会儿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我刚松开挽秋,门就被人打开。
所幸并没有什麽大事,只是有些著凉发烧罢了。
两个大男人毕竟不方便,菊香给她洗了身子,又换了一床被,一番下来,也累得香汗淋漓。
菊香欲言又止,我挥手示意她出去。
我该做什麽,我心里清楚。
挽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仿佛安慰我似的。我捉住他的手,细细的摩擦著,他不出声,只是站著,静默了半晌,我打破一室沈静,“怎麽不说话?”
挽秋皱著眉头看我,许久道,“笑不出来你可以不要笑。”
我怔了一怔,茫然道,“很难看吗?”
他点了点头,伸手来扯我的脸,我把他拽到怀里,让他坐在我腿上。
他拍了拍我的头,道,“乖,别生气了。”
我覆住他的手背,摇头道,“我没生气……”不晓得该怎麽解释,我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理解似地笑笑,拍了拍我的脸。温声道,“我知道,你乖乖的别说话了。”
我看著他,半晌点了点头,搂著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上,我们静静地在窗前依偎著,阳光洒进来,我眯了眯眼睛,把头埋得更深。
直到菊香再来敲门,我才放开挽秋。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打开门,菊香一脸著急的模样,对我道,“小姐醒了。”
醒了便好。
我揉了揉额角,示意菊香先出去。回头看时,挽秋靠桌子站著,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叹口气。
挽秋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我咬住他的手指,他瞪我一眼,我松了口,他揉著手指骂道,“凌陌白,你属狗的不成?!”
我笑笑,一口喝乾已经冷掉的茶,犹豫片刻,道,“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凌宵吧。”
挽秋靠在桌子上,斜眼看我,我讨好地冲他笑,半晌他才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什麽表情,我又没抛弃你。”
听了他的话,我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挑起。
凌宵醒来,眼睛是红肿的,人看起来也没有几分精神,安静地坐在床上,单薄的身子几乎要和床融在一快儿。
我走近了几步,她抬头看了看我,又迅速地低下头。
我揉了揉眉心,冷笑道,“你不是厉害得很,有了卫少爷的垂青,就连自己是什麽人都给忘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挽秋凉凉地看著。我这话说得算是轻的,若换作挽秋的话,恐怕凌宵现在连抖的力气都没有。
☆、故国三千里 94
闻声而来的陈如霜插口道,“凌宵也不容易。”
女人家果然是心软,我叹口气,皱眉道,“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前因後果到底是怎麽回事?!”
凌宵抽噎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完。
原来她是在那天的舞会上认识卫童。
卫童的皮相很不错,又懂得哄女孩子开心,舞会初识,凌宵只是个小姑娘,三两下便被人摸清楚底细,卫童的表现一直都很绅士,加之他说是我的朋友,所以凌宵对他也没起什麽防心。
之後大抵就是卫童的手段,每天的接送,时而送花,然而又甜言蜜语。凌宵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被他骗个团团转。
凌宵对卫童便是一往情深,於是便有了黄家宴会之前的事,卫童哄她说一定会娶她,她便狠了心与家里断了关系,无论如何都跟著那人。
我忍不住嗤笑,连家都不要了,只为一个男人?
但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什麽,我面无表情地听她继续说。
再然後,卫童发现她没有利用价值,对她便淡了,而她却气不过,几次上门理论,都被赶出来,一开始卫童还好言劝慰她,再後来便直接弃她不顾。
然後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於是便又找上门去,被黄心惠打了出去,之後,便是我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咬牙切齿,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事,说白了,并不是完全是卫童的错。
如果凌宵没有那麽……那麽……也不会被人利用成这副样子。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如果不是凌宵情愿,她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我忍住想抽她一顿的冲动,转身就出了门,凌宵在里面哭得更大声,我心烦得要死,一拳砸在墙上。
挽秋把我的手拉过去,看了看砸得青肿的那一片,嗤笑道,“你这就叫做自乱阵脚。”
我恍然。
卫童本可以把事情处理得更好,可是他却挑了一个最不完美的方式,我又记起那日卫童狠毒的一眼,忽然就明白了。
挽秋见我大悟,摇了摇手指,笑道,“关心则乱。”
我看著他,心里叹息一下,微笑道,“有你真好。”
他一脸作呕地看著我,甩开我的手,抖了抖身子道,“你恶心的。”
我笑出声来,心中的憋闷也去了不少。想想这样出来的确有些不大对劲,於是又牵了他的手进去,一进门,我就发现,陈如霜的目光就停在我和挽秋交握的手上。
挽秋没有注意,而我是刻意的忽略。
凌宵又哭花了脸,菊香给她擦著眼泪,边擦边流,我一看就烦得很,简单道,“再哭我就把你送卫童家去。”
凌宵果然住了嘴,可还是抽抽搭搭,用一双红彤彤的眼望著我,模样可怜极了。
菊香道,“少爷……”
我看她,她却还吞吐,我眸光一冷,她急忙道,“大夫刚才说……说……说小姐的孩子没了。”
我一怔。
这她刚才可没跟我说。
不过……
“没了不是更好?”挽秋凉凉地接口,扯了一边的椅子坐了。
☆、故国三千里 95
我接了挽秋的话道,声音透凉著,语气淡然,“你要是真留了那混蛋的种,我凌家是不认那个孩子的。”
凌宵咬了咬唇,眼神更加萧索。
我又道,“从哪里跌的就从哪里爬起来,你好好养几天,身体好些了我去给你复学。”
她抿了唇,默默地点头。
我怒火更胜,厉声道,“说话!”
她一哆嗦,抖了抖,趑趄道,“是,我知道了。”
我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发出火来,甩了甩袖子出了她的房门。
*****
接到陈易葳的电话,我有些傻眼。
来不及解释些什麽,我扯了挽秋便往车里钻,连张涯都没叫,径自往陈家去。
挽秋奇怪道,“你去哪儿?”
我解释道,“陈易葳破产了,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分文不剩,他说陈如霜现在是凌家人,让我以後照顾好她,又说他准备自杀。”
挽秋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乎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真假还是过去看一看得好,是假的便罢了,若是真的,兴许还能救他一命。”
挽秋斜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凌陌白我发现你倒是越来越慈悲为怀了?怎麽,准备要立地成佛?”
我苦笑著摇头,“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挽秋哼了一声。
我又道,“陈如霜毕竟是你的人,陈易葳又是她亲哥哥,她哥哥死了,她心里自然不会好受,她不好受,难道你会好过?”
我说到後面,已经有些吃醋的味道。
果然,挽秋笑著开了车窗,一面道,“好酸的味道,哪里放了这麽多的醋?”
我哭笑不得,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了陈家,下了车来不及锁便急忙拍门,门并没有锁上,一推就开了,客厅里没有人,不但客厅,整个一楼都不见个人影。
木制的楼梯在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冲到二楼的小厅,我便知道我来晚了。
一封遗书留在桌子上,陈易葳已经断了气。
说不上是什麽样的感觉。
我并不喜欢陈易葳,但事实上,他人还算是不错的,过往的一切现在回忆起来,我都在怀疑那是不是真正发生过的。
曾经那样熟悉的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忽然就有些冷。
挽秋握住我的手,我仿佛有了些力气,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我对挽秋道,“我们走罢,先去个别的地方,别说我们来过这里,我们只是路过。”
我这样说是不想沾惹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