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弟无方-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啊,从我十七岁父亲去世后,我们相依为命。那时的小凌只有七岁吧,极其怕打雷,每次下雨,晚上他都要抱着被子来我房间睡。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些个闷热的夏夜,因为没有钱交电费,我们连空调都没舍得开,小凌总是半夜热醒,纵然浑身是汗,可他还是乖乖的用凉水擦一擦,不哭也不闹。
回忆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小小凌那又黑又大的眼睛和现在眼前少年凌厉的眼型慢慢重合,我有些累,冲他摆摆手:“算了,你熬夜打游戏也好,翻墙去露营也好,我不管你了。”
说完,我一瘸一拐慢慢走到门口,握着门把,叹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叹完,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了我的,顾明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他牛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哥,别去相亲。”
我慢慢回头,惊奇地发现我这普通人的身高,竟然只到他的下巴,这小子这些年是吃什么长大的?超级无敌增高蛋白粉吗?
我大致想了想,明白了这小子为什么忽然这么叛逆。
《教育心理学》上讲,青少年,很容易用一种乖张的行为来证明自身的存在感。顾明凌今天翘自习和当着我的面打游戏,很明显就是在向我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我安慰道:“小凌,哥哥年纪大了,迟早要结婚的。”
“不过我结不结婚,你都是我弟弟。”这句话还没出口,顾明凌就立刻冷了脸,他松开握在我手背上的手,十分冷淡地说了句:“结婚?呵~”
第6章:回忆
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为兄娶不到媳妇吗?
岂有此理!
“你知道赵小静什么背景吗?”顾明凌问道,语气听起来很欠扁。
我说:“作家。”
顾明凌抿唇浅笑,那模样,真是帅气到爆炸:“哥,我问你,你大舅是什么职位?”
我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下,回答:“正处级领导。”
顾明凌点点头:“赵小静的父亲是市。委一把。手的秘书,母亲是妇联主任,你觉得她的父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连父母都没有的穷小子吗?”
我一时结舌。小凌的话像一把尖刀刺向我的自尊。
顾明凌丝毫没注意到我微变的表情,又或许注意到了,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只见他继续说:“赵小静是听说你是我的哥哥,才与你见面的。”
我皱着眉头想:我弟弟是什么很牛逼的人物吗?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答案是否定的,除了高点帅点,就是一熊孩子。
我:“哦。”
冷漠是对装13的最大忽视。
顾明凌显然也不打算跟我做深入交谈,他转身走向电脑桌,斜靠在那里,与我保持一定距离,更方便对我居高临下。
“哥,不要跟赵小静见面了。”
我才懒得理他,对他说了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就离开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对自己“教弟无方”的行为很后悔,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在黑暗中望着有些剥落的天花板,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在这房子里的点点滴滴,这房子的年限……比我都大了吧?
第一次见小凌,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那时爸爸的事业如日中天,丧偶多年的他,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就偏偏对小凌的妈妈一见钟情。
当时的小凌就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戴着一个儿童棒球帽,低着头不说话。
我上前去问他:“怎么不进去?”
小凌大概天生不爱和人打交道,只仰起头看了我一眼,就又专心致志地研究地上的蚂蚁。
我递给他一个游戏机,告诉他:“我是哥哥哦。”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走,我们去找爸爸。”
小凌在来我家的前两个月,一直很认生,跟谁都不亲热,倒是小凌的妈妈,从刚开始见面就对我热情得超乎意料,让很久没有感受到母爱的我感觉有些不自在。
小凌妈妈的热心经营与长袖善舞,让爸爸对她越来越信任,直到公司的帐目出了问题,爸爸才知道是自己的枕边人动了手脚,可惜已为时已晚。
得知自己的家产被搬空的消息后,心脏一直不好的爸爸,突发心梗住院了。
此时小凌的妈妈已不知所踪,我只好丢下繁重的课业,去照顾病重的爸爸。
小凌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虽然我对那个女人有恨意,但小凌是无辜的,我对他,一直视如己出,不光因为这两年的相处,更因为他的眼睛,总让我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父亲最终没有熬过去那个冬天,我和小凌两个站在父亲的墓碑前,觉得天地茫茫,什么都没有了。
第7章:视察
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牌眼圈去学校上课。
作为一名高一班主任,每天要处理的杂事比较多,比如早上到班点名,监督学生自习,写公开课和教研会的材料,登记学生学籍档案等等。
今天上午开完高一数学的教研会,我和几个同事从教研室出来,往办公室走。
适逢下课,我们路过几个班级,看到学生趴倒一片。补眠,高中生活永远的课题。
经过高二(3)班,我一边和同事们吐槽“现在的学生缺乏敬畏”一边不经意地看向顾明凌的座位,果不其然,顾明凌冰山般地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安详地睡着。
现在是初秋,他穿着一件白色外套,额角的短发有些碎乱,有一些落在眼睫,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闪着年轻的色泽。
不知是不是姿势不太舒服,他垂下一只手,侧头单枕着另一只。
这样,他完美的侧颜就完全呈现,鼻梁挺直,鼻尖是很符合美学标准的九十度,嘴唇虽然薄,但是颜色并不浅,跟那仿佛出自造物主之手的眉眼相得益彰。长手长脚,一只手垂着,一条腿曲起,高冷潇洒,竟然连睡觉都这么帅……
“顾老师?”听到同事叫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看着同事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解释说:“不好意思,我弟弟顾明凌在这个班。”
高一的时候教过他的王老师听到“顾明凌”的三个字,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顾明凌这孩子性格太内向,学习兴趣也不是很浓厚,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顾老师,你要好好引导啊。”
我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育小凌。”
上课铃响了,我余光看到顾明凌直起身子,他朝后门的窗子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一脸茫然地垂下视线,再抬眼,眼神里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我,反正我不太想让他知道我在教室后门视察他睡觉。
托昨晚那瓶红花油的福,我健步如飞地走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班长李新明一脸愁苦地站在那里。
李新明见到我,跟见到救星一样迎上来,机关枪似的说:“顾老师,咱班那几个体育特长生跟隔壁班的同学打架,把其中一个男生的手弄骨折了,右手,现在人家父母寻过来了,在班里闹呢,英语老师都上不成课。”
班长同学的语速之快,非常考验我的听力和信息处理能力,还好本人脑子算好用,听罢,我问道:“打架?什么时候的事?”
李新明这才想起忘记告诉我这个关键信息,他赶紧补充道:“昨天晚上,下了自习,周飞逸和王殷他们和隔壁班的几个人因为抢洗漱用的水管,在寝室水房里发生争执,混乱中,5班的语文课代表的手被周飞逸一气之下弄骨折了。”
我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5班的语文课代表?
脑海中浮现一张小眼镜的脸,这个小眼镜是个很安分的孩子,我实在不明白周飞逸干嘛弄折人家胳膊。
“走,先去班里。”我把开会的资料往办公桌上一放,带着李新明,就往教室走去。
第8章:风波
刚走到教室门口,我就被一本飞出的英语书砸中了鼻梁,幸亏今天没有带那副相亲用的平光镜,不然报废可能就是它今天的命运了。
我一只手捂着鼻子,微微俯身,不时有温热的红色液体透过指缝滴到地板上。
“老师!你流鼻血了!”班长李新明惊叫道,超高分贝也没有引起里面吵架者的任何反应,可见里面已经鸡飞狗跳成了什么样子。
我冲李新明摆摆手,拿出纸巾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走进教室。
果不其然,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小眼镜的父母气势汹汹地指着周飞逸:“把你父母叫来!一群只知道打架的社会渣滓!我儿子是要考国际名校的!打坏了你们赔得起么?”
周飞逸扬起好看的眉毛,一脸轻狂地说:“打一次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他斜斜靠着课桌,体育特长生的身高比普通孩子要高许多,这么一靠,很有几分狂狷的气质。
小眼镜的父母显然气结,揪着周飞逸就要打,我赶忙上前阻拦。
“这位家长,请不要动手打人。”我强装镇静。
“老师,刚刚那本书就是这位叔叔扔出去的。”英语课代表齐林娜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英语课代表在这里,那英语老师呢?我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小角落,看到了瑟瑟发抖的小李老师。
小李老师刚刚本科毕业,由于身材娇小,乍一看,和自己教的学生无甚区别。
估计没见过这场面,小李老师眼睛红红,有点哭出来的感觉。
我对英语课代表说:“安抚一下李老师,然后让同学们准备上课。”
齐林娜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点点头,就向小李老师走去。
见班里安静了许多,我对小眼镜父母说:“有什么事情请到我办公室说,我是他们的班主任。”
周飞逸一群人相视一笑,大摇大摆地准备坐下,我用下巴指指他们:“到我办公室来。”
在办公室里,经过数次剑拔弩张和拉架,我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飞逸,王殷,程楠和刘迪坤昨晚在水房和五班的几个男生因为抢水管发生争执,小眼镜当时正在洗衣服,莫名其妙被人抢了水管不算,衣服还被人扔进厕所。
于是整日忍气吞声的小眼镜,在沉默中爆发了。
只是爆发的结果有点不忍直视,他的右手被周飞逸一个后擒拿给崴骨折了。
我有些生气,问始作俑者周飞逸:“你扔人家衣服干吗?!”
周飞逸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屑地说:“又不是第一次扔,这次也不知道那萝卜头发什么神经。”
我一拍桌子:“你可以啊!周飞逸!学会霸凌同学了!”
周飞逸挑起眼角,不咸不淡地说:“只是扔个衣服,就算霸凌了?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年轻时候的英勇事迹吧?”
我一口老血噎在胸口,周飞逸冲我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需要赔多少钱,你直接跟我爸说,我得回教室睡觉了。”
第9章:面子
“站住!”我喝道。
周飞逸闲闲站定,扭头,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老师?”
我:“把你爸叫来!”
周飞逸转过身子,好像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玩味地看着我,懒散无比地说:“老师,我都三个月没见过我爸了,我接外卖电话都比他的多,估计他忙得都忘记我是他儿子了。”
听到这里,我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酸,我拿出手机,对周飞逸说:“你先在我办公室站会儿。”又扭头对王殷他们三个说:“你们先回教室。”
王殷身高一米七八,穿着校服,经过周飞逸身边,对着他的肩膀捶了一下:“兄弟们先撤了啊。”
周飞逸一摆手,无所谓地说:“滚滚滚。”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熊孩子嬉嬉笑笑地出去了,感叹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真是好。
小眼镜的父母被政教处的郭主任请过去安抚情绪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周飞逸,还有几个吃瓜同事。
我气呼呼地看周飞逸一眼,调出手机通讯录,搜索周飞逸父亲的联系方式。
周飞逸看一眼我用了三年的小米手机,撇撇嘴,说道:“老师,你手机也忒破了点吧。”
周飞逸自娱自乐地吹个口哨:“估计小偷都看不上。”
我不理他,这个手机对我的意义,岂是这个小屁孩能懂的?
电话通了,我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周先生吗?我是周飞逸的班主任。”
对方竟然是个女声:“您好,我是周总的助理,周总在开会,您有什么吩咐,我可以替您转达。”
我:“emmmm……额……麻烦等他开完会之后给我回个电话吧。”
助理小姐:“好的。”
我结束了通话,然后发现周飞逸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我。
我拿出为人师表的威严,训斥道:“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好!”
周飞逸于是懒懒散散地站起,一脸平静地说:“老师,电话没打通吧?”
我说:“你爸待会给我回电话,在他给我回电话之前,你给我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呆着!”
周飞逸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iphone/x,边解锁边说:“那估计今天我要睡在这儿了。”
我:“……”
果然,等到傍晚,周飞逸的父亲都没有打电话过来,我看着周飞逸交的三千字检查,心想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一目十行地看过检查,我惊叹周飞逸这熊孩子的检查写得实在是不忍直视。
我把那张检查折了一下,放在桌上,说道:“重写。”
周飞逸可能是没受过这种折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不许睡觉,绞尽脑汁写的检查还被否定。
“凭什么?”周飞逸问道。
我义正言辞:“凭我是你的老师。”
周飞逸冷笑了一声:“呵,顾老师,你以为我和王殷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么安分吗?”
我:“??”
安分?想起这几个人的记过处分,我觉得他对安分这个词的含义有些误解。
周飞逸扬起下巴,吊儿郎当地说:“我们是看在你弟弟顾明凌的份上,才不给你惹事的。”
第10章:大神
我横眉冷对,不置一词。
周飞逸看我一眼,解释说:“我们跟顾大神是一个公会的,平时经常一起打游戏,顾老师,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