哏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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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摩天轮这种设定?
叶菱不想上去,是谢霜辰死啦硬拽给他弄上去的。
这一圈时间不短,谢霜辰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据说在抵达顶端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天津夜景。
“诶叶老师……”谢霜辰站起来往叶菱那头去。
叶菱很紧张叫了一声:“你别过来!斜了!”
“没斜啊。”谢霜辰还跺了跺脚,“您想什么呢?”
“你老老实实坐着不要动!”叶菱警告,“不准跳也不准跺脚!”
“不至于吧?”谢霜辰察觉到叶菱的状态跟在地上的时候不太一样,“诶您看,快到最高的地方了,天津的夜景还挺好看的。”他抓着叶菱往外看,“您看啊,是不是?”
“我不想看!”叶菱这会儿都没劲儿了,闭着眼睛扭头。
谢霜辰笑道:“叶老师,您是不是怕高啊?”
叶菱不说话。
“您不说啊?那我开门了啊。”谢霜辰开始恐吓叶菱,“掉下去大概会稀碎吧。”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这门哪儿能你说打开就打开?但是叶菱确实有点害怕,随着高度的攀升,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掉出来来,眼前漆黑一片,只想往回钻,远离窗户。
后面是谢霜辰的胸口,叶菱闭着眼胡乱钻了过去,小声求饶一样地说:“我怕高,太高了。”
他无助的样子很可怜,与平时冷漠强势的样子截然不同。谢霜辰没见过这样的叶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摸了摸叶菱的头发,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好啦叶老师,我逗您玩的。也没有很高,我在这儿呢,不会有事儿的。您看,外面真的很美啊。”
叶菱闭着眼大叫:“放我下去!”
第二十三章
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叶菱还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中。
“叶老师,到地上了,醒醒了。”谢霜辰扶着他笑道,“那么害怕么?来,我搂着您就不怕了。”
“你滚吧!”叶菱抬腿就往谢霜辰身上踹,不再是那副要死的模样了,“滚!”
“哎呀叶老师我这不是不知道您怕高么?”谢霜辰死皮赖脸地说,“我赔礼道歉,给您跪下了!咱不生气了啊,真不至于啊!叶老师最可爱,脾气最好了!诶叶菱仙儿!”
“你闭嘴!”叶菱被谢霜辰叫嚷的头都快炸了,“我要回北京!”
“行啊回北京。”谢霜辰掏手机,“我看看票。”
叶菱问:“合着你还没买回北京的票呢啊?”
“京津城际不是很快么?我寻思着什么时候想走什么时候再买……”谢霜辰刷了一圈,抬头苦笑道,“不过好像没票了?”
叶菱说:“站票都没了么?才三十分钟,站回去也可以。”
谢霜辰说:“这会儿的没有了,再有就是晚上十点之后的了。”他还把手机给叶菱看,只剩下末班几趟车有票。
“那要不然就晚点再回去吧。”叶菱说。
“好麻烦啊,那现在干嘛啊?咱俩大眼瞪小眼?”谢霜辰问。
叶菱说:“干点什么不能消磨时间?”
谢霜辰说:“要不然咱今儿晚上住天津吧?叶老师您回家么?”
“……不回。”叶菱不愿意提起。
谢霜辰想了想,说:“那我去开个房,今儿甭回去了,大晚上的还得瞎折腾怪累的,咱俩还能夜游海河。”
叶菱不知道谢霜辰葫芦里卖什么药,可他本能地觉得谢霜辰没安什么好心,于是自己掏出来手机打算买票:“你先麻烦就自己在天津呆着吧,我要回北……”他正按屏幕呢,手里一滑,手机就飞了出去。他的目光往上一抬,谢霜辰早就抢过了他的手机跑远了。
“谢霜辰你干什么!”叶菱喊道,“把手机还给我!”
“不还!”谢霜辰也喊道,“我买煎饼去了!”
叶菱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谢霜辰大半夜地排队买煎饼果子吃。
谢霜辰美其名曰闲着也是闲着,叶菱问他为什么不能早上买?谢霜辰说早上懒得起。
俩人排队排到半夜一点半,叶菱合理怀疑谢霜辰就是为了吃套煎饼果子而强行留在天津过夜。谢霜辰要给他买一个,他心情很糟糕,坚决不吃。
煎饼果子刚出锅太烫,谢霜辰左手倒右手,吹了好半天才咬了一口,嘴里呼哧呼哧地冒白气。
“好吃么?”叶菱忍不住问道。
“您尝尝?”谢霜辰换了一边自己没咬过的递到叶菱嘴边儿,叶菱晚上没怎么吃饭,抗到现在也有点饿,就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谢霜辰问道。
“还行。”叶菱评价说,“但是排到半夜就为了买个煎饼果子就不太值当了,还不如我们家门口的。”
谢霜辰说:“我又不知道您家门口在哪儿。”
叶菱说:“没必要知道。”
谢霜辰捧着他的煎饼,一边儿吃一边儿追着叶菱问东问西,叶菱都困了,打着哈欠不想说话。谢霜辰把一个热腾腾的煎饼吃完了,肚子里暖洋洋的,很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拉着叶菱扭头就进了一家酒店。
很快地拿了房卡,叶菱困疯了,直接趴在了床上。谢霜辰还有功夫洗个澡,出来见叶菱似乎是睡着了。
他悄摸地上了叶菱的床,双手撑在叶菱的身边。叶菱闭着眼睛没有动,仿佛对于睡着之后的世界毫无防备。谢霜辰头发上的水不小心滑落,滴在了叶菱的脸上,叶菱“唰”地睁眼,模糊的视线里一团肉色,等完全聚焦之后,才看清谢霜辰光着膀子撑在自己上方。
“你——”叶菱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噗通”一声翻下了床。
谢霜辰起身哈哈大笑:“叶老师您这么大动静儿干嘛?我又没怎么您?”
叶菱扶着床站起来,说:“你睡觉的时候别人靠你这么近你没反应?”
“别那么提防嘛。”谢霜辰转进卫生间去吹头发,叶菱既然醒了,他也就无所谓噪声大不大了,开着房门喊道,“我又不会拍您的床照出去卖钱!”
叶菱说:“我又不是明星,能卖什么钱?”
谢霜辰走出来,一屁股坐叶菱床上,伸手捏了捏叶菱的脸,无赖一样地笑着说:“包少爷,八百过夜,还能辅导高中物理。”
叶菱把谢霜辰的手挥开,认真地说:“高中物理太简单了,我至少是竞赛物理起步。”
谢霜辰一个没绷住倒在叶菱的床上大笑出声儿。他赤裸着上身,陷在柔软的被子中,头枕着一点枕头,姿势倾斜,锁骨的凹陷更为清晰,身上的线条也干净匀称。他笼罩着一股朦胧的湿气,笑得眼角流泪,红红的,好不风情。
叶菱说:“你才像个少爷。”
谢霜辰嘴角一勾,伸手就搭上了叶菱的肩膀上,再从他的肩膀贴着后背慢慢地滑下来:“大爷来玩儿呀——”
叶菱长叹一口气,刚才让谢霜辰弄得困意全无,脑子都清醒了,见谢霜辰还玩这套,便俯下身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霜辰,捏了捏他的下巴,问道:“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非得玩浪骚的,玩深了吧,你自己又不乐意,自己惹麻烦自己收拾不了,烦不烦?无聊不无聊?你多大了?”
“不,这次我绝对不可能输。”谢霜辰不要脸归不要脸,但是多少得好几分面子。他确实觉得调戏叶菱很好玩,但是叶菱也不是次次都落在下风,偶有几次反击尖锐地能叫谢霜辰当场投降。叶菱这句话说得没错,谢霜辰就是贱嗖嗖的,玩性重,一玩起来就无法无天。
他叫叶菱戳了软肋,顿时觉得有点挂不住,他小五爷何许人也?那可是北京城排的上号的顽主——当然仅限于他们家那条胡同的范围内。不过这并不影响谢霜辰的自我认知。
谁认真谁先输,这一次,谢霜辰绝对不会低这个头。
他抬起上身,双手捧住了叶菱的脸,迅速地在叶菱嘴上嘬了一口,翻身下床颠颠儿地跑去关灯,然后麻利儿地钻进自己被窝里。
“叶老师晚安。”谢霜辰说,“这次是我赢了。”
他用被货把头一蒙,当场下线。
叶菱呆愣在原地,大脑在空白了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回血。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他回想今天一整天被谢霜辰欺负的遭遇,顿时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真的特别委屈。
他一脚踹到谢霜辰床上,掀开被子把谢霜辰提溜起来:“谢霜辰你有病吧!有你这么玩的么?!我招你惹你了还是欠你钱?你给我滚吧!”
“叶叶叶老师息怒!”谢霜辰知道自己这是点了炮仗了,玩过了,赶紧求饶,“大晚上的不要惊动邻居!”
“哪儿来的邻居!”叶菱把谢霜辰往外面撵,开门就要把谢霜辰轰出去。谢霜辰死活挤在门框那里苦苦哀求:“您好歹给我件儿衣服吧!”
“没有!滚!”叶菱又踹了谢霜辰一脚,谢霜辰下意识的撒手,门就“哐当”一声关了。
他裹着一条浴巾,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很无助。
“叶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您了!我要是惹您我就是小狗!”谢霜辰趴在门缝上冲着里面小声地喊,“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您是不是初吻啊?哎呦那我罪过可就更大了!没事儿我不是,您不欠我什么!咱们就当无事发生吧您看外面怪冷的,我再这样下去就该上社会新闻了,某男子半夜跪在酒店走廊里苦苦哀求为哪般……”
他自己跟门口说了一整段单口相声,叶菱就是无动于衷。最后谢霜辰都把自己说渴了,才想起来还能去前台求助。只得灰溜溜的跑下去,在前台工作人员淡定中透露着复杂的表情中成功获救。
自打这出之后,叶菱得有小一个礼拜没搭理谢霜辰。当然他也不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玩一玩冷暴力。
谢霜辰定了周末要演的节目去找叶菱商量,叶菱瞥了一眼,不管谢霜辰安排什么,都轻飘飘一句“行吧”。
等到了台上,可就不是这样了。
这是周六的下午场,人不是很多,台下稀稀落落的,谢霜辰和叶菱在台上说的是《学评戏》。
这个活顾名思义,就是以学评戏为主,中间有着大量的评戏穿插。这种活捧哏的都没什么存在感,桌子里面一站,看着逗哏的在桌子外面唱就行了。
然而叶菱不想放过谢霜辰。
“那你要不唱一下《秦香莲》?”叶菱说。
谢霜辰把《秦香莲》唱了几句。
“我觉得《花为媒》也挺不错的。”叶菱说,“要不你给观众唱一下?”
谢霜辰就得把《花为媒》唱了。
叶菱又说:“还有那个《玉堂春》……”
谢霜辰又开始吭哧吭哧唱《玉堂春》。
评戏这个东西通俗易懂,没有京剧那么费劲,但是不给喘气儿地唱这么久也能累得够呛。叶菱一出一出的点,谢霜辰只能一出一出的唱,他每每想要进入下一个部分,叶菱都能再想出来一出。
谢霜辰能说什么呢?他没脾气啊!
“要不然再唱一下《人面桃花》吧……”这一茬在叶菱这里看来是真的过不去了。
“这个《人面桃花》啊……”谢霜辰都唱累了,一手稍稍拄着桌沿,他顺嘴说话,说到一半愣了,他学过这出么?
谢霜辰心想,完了完了,叶菱点了一出他不会唱的,真是要死了。
叶菱也很冤,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完全不知道谢霜辰不会唱,他看谢霜辰那痛苦纠结的样子还以为他在装蒜,问道:“京评梆越你不是样样精通么?给大家来一个啊。”
台下就那么寥寥几个观众都不忘记起哄。
“这个《人面桃花》啊,讲的是崔护的故事。他不是写了首诗么?叫《题都城南庄》,人面桃花相映红嘛……”谢霜辰面上风轻云淡地说这个典故,心里早就慌了。这首诗拢共就四句,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也扯不出个花儿来,说完了他说点什么?在台上大眼瞪小眼?
叶菱看出来点不对了,但是他不吱声,他倒是要看看谢霜辰能掰扯到什么程度。
“大家知道我是正经拜过师父学过京剧的,这个评戏啊……”谢霜辰继续扯东扯西,脸上是笑着的,心里在哭泣。
书到用时方恨少,戏到唱时不嫌多。
前一句是上了古书的话,后一句是谢霜辰现编的,他觉得自己编得很有道理,并且决定下台写下来裱上。
上书“谢氏金句”。
他正浮想联翩呢,只听下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会不会唱啊!不会就赶紧说!”
观众都出来抬杠了,谢霜辰眼睛向下一扫,锁定了声音来源——第一排的一个少年,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双亮晶晶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我都唱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会唱的?”谢霜辰也是闲的,跟一小孩儿抬杠,“我唱之前不得给其他观众交代交代剧情么?您看您这一打岔,我就忘词儿了,会唱的都变成不会唱了。”
少年“切”了一声,高声说道:“你明明就是不会唱!我在这儿都听了半天了,你唱的《玉堂春》也不好,你这个外行!”
“我一说相声的唱评戏本来就是外行啊。”谢霜辰说,“那您既然这么会说肯定会唱,要不然您教教我《人面桃花》怎么唱?”
叶菱看着俩人都快打起来了,对谢霜辰说道:“你多大出息跟观众叫板?能耐了啊?”
谢霜辰说:“我这叫不耻下问。”
叶菱刚要说话,少年又说道:“我还童言无忌呢,唱就唱!”
叶菱扶额,得,这位少年,合着你是花钱来捧哏的?是作业太少还是课外班不够多?你家长不管管你啊?
少年气势冲冲“腾”一下就站起来了,个儿倒是不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狂的气息。
“三春杨柳黄莺唱,碧蝶黄蜂采花香。日暖风和观麦浪,碧森森和风吹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他几个观众都觉得这个少年唱得不错,叫声“好”,给点掌声。谢霜辰和叶菱算是半拉内行,叶菱看看谢霜辰,谢霜辰面色如常,心里早就疯了。
怎么回事儿?现在的观众戏曲素质这么高呢?随便一个小孩儿站起来都唱的这么厉害的么?怕不是来踢场子的?
他咏评社已经红到有专业人士来找茬的地步了么?
没有,谢霜辰在被害妄想中。
少年唱罢,得意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