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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哏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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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借着谢霜辰代拉叶菱的由头,凤飞霏才重新找上凤飞鸾。
  但是怎么亲情重温了没几天,他就跟人跑了呀!
  凤飞霏非常不开心,距离生日这一天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躺在沙发上生闷气,躺着躺着就给睡着了。
  时间悄悄向十二点移动。
  姚笙几乎是百米冲刺一样赶回的家,终于在还有三分钟就过十二点的时候打开了自己家门。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叫道:“凤飞霏?”
  没人回答。
  姚笙走到客厅发现了沙发上睡着的凤飞霏,这小兔崽子睡觉太死,地震都不会醒过来。沙发旁亮着一盏小灯,淡黄昏暗的灯光照笼罩在凤飞霏身上,使他看上去柔软了许多。
  也稚嫩许多。
  姚笙蹲了下来,面对凤飞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起来了,我回来了。”
  “唔……”凤飞霏被他弄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头在枕着的靠枕上蹭了蹭,模模糊糊地说,“你回来了啊……”
  “嗯,生日快乐。”姚笙说,“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工作上有点事情耽误了。”
  凤飞霏没太在意,说:“我也没有要你回来,我哥呢?”
  “他朋友有些急事把他叫走了。”姚笙说。
  凤飞霏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问:“什么朋友啊。”
  “似乎是乐队里的朋友,他说去解决一下。”姚笙看着凤飞霏松懈的肩膀,像是沮丧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一个离开家的少年在生日这天没有家人的陪伴说起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凤飞霏自己也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人在夜里的情绪往往同白天不一样。
  “哦……”凤飞霏应了一声,站起来,“我去睡觉了。”
  “飞霏。”姚笙叫住了凤飞霏,“五一的时候你跟谢霜辰请个假,跟我们一块儿上天津去吧,看演出。”
  凤飞霏不是很感兴趣:“我听不懂京剧,不想去。”
  姚笙笑着问:“你不想知道我和你哥最近闷头鼓捣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么?”
  凤飞霏摇头:“不想。”
  “……”姚笙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两个又不带我玩,所以我根本不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凤飞霏说,“我也不喜欢戏曲,听戏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该干的事儿。”
  姚笙说:“那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小园子说快板书?”
  凤飞霏说:“你管我呢?我爱干嘛干嘛!”
  “你别总是跟我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姚笙有些不悦,他可以纵容风飞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闲心哄孩子。
  风飞霏不跟姚笙顶嘴,垂下眼睛也不去看姚笙,别扭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露出了小小的虎牙,透露出了他的倔强。
  “虽然你生日都过了。”姚笙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说,“但是你还是可以许一个生日愿望的,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我没什么想要的。”风飞霏忽然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姚笙说:“叶老师说的,他让我早点回来。”
  “你倒是比我亲哥还上心。”风飞霏嘟囔。
  姚笙说:“你亲哥也不是不上心,但是人和人的处事方式不一样。可能他觉得你是大孩子了,不需要这些虚假的纪念,所以这就不重要,但并不意味着他对你不好。”
  “你真很烦。”风飞霏说。
  “对了。”姚笙忽然拉住了风飞霏,吓了风飞霏一跳,惊恐地问他:“你要干嘛?”
  “给你个东西。”姚笙拽着风飞霏去了自己放行头的那个房间,一开门里面全是穿着戏服的人台,看着特别恕�
  姚笙把灯打开直奔靠墙的梳妆台,他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只银色的蝴蝶顶花递给风飞霏,说道:“《玉堂春》是中国戏曲最广为流传的剧目,改编的戏曲版本也很多,是我的开蒙戏,这个顶花送你了,拿着玩吧。”
  “我要这干嘛?”风飞霏说,“我又不唱旦角。”
  “是么?我记得你唱的还挺好的。”姚笙说,“我这里没别的,给你你就拿着。”
  他强行塞给了风飞霏,他就这霸道脾气,自己想送的东西别人都不能不要。姚笙的头面都是自己的,有着很强的私人审美和趣味。这是一只银锭蝴蝶,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柔的浅淡的银光,像雾中的月亮。
  “我妈的顶花是带钻的。”风飞霏打量了一番,说道,“跟你的不一样。”
  姚笙说:“本来就不一样,这是我演苏三用过的第一副头面,我爷爷找老师傅给打的纯银的。我第一次演《玉堂春》也是生日的时候。”
  “……”风飞霏有点窘迫,“那你给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姚笙说,“只是想起来了有这么个颇有意义的物件可以送给你罢了,我爷爷送给我,我再送给你,不是挺好的么?”
  风飞霏想了想,突然大声说:“我连评剧都不想唱,跟不会跟你唱京剧的!你死心吧!”
  姚笙听后一愣,忍不住大笑,笑到眼泪都要下来了,手指在风飞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干嘛要你唱京剧?”
  “因为你无事献殷勤。”风飞霏说,“可不就是非奸即盗么。”
  “非奸即盗?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么?还是……”姚笙脸色一变,朝风飞霏迈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风飞霏了,压低声音说,“还是奸啊?”
  风飞霏就跟让人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你给滚啊!姚笙我跟你说你最好别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我恐同!”
  姚笙大笑:“小兔崽子,逗你你还看不出来?”
  风飞霏不甘服输地说:“我是为了陪你的表演,你也看不出来?”
  “我不跟你废话了。”姚笙说,“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去吧,你还是长脑子的年纪,别到时候发育不好怪我。”
  风飞霏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前一段时间叶菱拿来骂脑残的。
  他气愤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蝴蝶顶花。姚笙问:“你不是不要么?”
  “白给的凭什么不要?”风飞霏说,“你霸占着我哥,我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姚笙笑道:“行,拿吧。”
  风飞霏快步离开,姚笙没跟着一块儿出去,而是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
  这间屋子是放着他从艺这么多年来所有的行头,新戏《长恨歌》的大部分服装是新作的,还没有搬过来。他的手指拂过一个个盒子,里面俱是真金白银的好家伙,这房间里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值有多值钱。
  这么一看,那个只是银子打的蝴蝶顶花实在不怎么起眼。
  可却是姚笙最喜欢的一个顶花。
  他忽然想把这个物件送给风飞霏,虽然有时间仓促没什么可准备的嫌疑,但是当他想起来时,脑中率先浮现起的一句话是当初风飞鸾跟他说的。
  风飞鸾说,风飞霏比他更适合唱戏,风飞霏是有天赋的。
  姚笙见过风飞霏唱《花为媒》,虽然是反串的并不擅长的旦角,可身段唱腔都是上乘。即便风飞霏自己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风飞霏天生就该干这个。
  于是姚笙就鬼使神差没头没脑的把自己最喜欢的顶花送给了风飞霏。
  他总觉得在风飞霏身上能看到很多自己过去的影子。
  向往自以为是的自由。
  “哎呀,浪味仙请我们五一上天津看他首演去。”
  上午,谢霜辰在家里百无聊赖的躺着,姚笙给他发了个消息,他扭头就把这个事儿告诉了叶菱。
  “晚上么?”叶菱问,“那我们演出怎么办?”
  “我也发愁啊,晚上看完都几点了啊,肯定得在天津过一宿啊。”谢霜辰说,“我想了想,要不然我们五一放假吧?省的心里揣着个事儿,看也看不痛快。”
  叶菱说:“谢班主有钱了啊,想不演就不演了?”
  “这不是前阵子兵荒马乱绷的太紧了么?”谢霜辰说,“五一劳动节,该放假就放吧,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挣钱也不指望着这一天挣啊。再说了,小院子一场才几个人?赶明儿我带您开专场去,挣大钱。”
  “你是班主,你说了算吧。”叶菱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等演员招募的事儿全弄完了就不用这样了。”谢霜辰说,“到时候咱俩就能当闲云野鹤了。”
  叶菱笑道:“想的美。”


第五十二章 
  五一期间,姚笙的《长恨歌》要连演三场,天津是首演,后两天在北京再演两场。
  一行人去给姚笙捧场,进发天津的队伍浩浩荡荡。凤飞霏是跟着谢霜辰和叶菱走的,一大早起来就不太情愿,一上高铁就开始闭眼睡觉。
  “就眯瞪半个小时,你睡得着么?”谢霜辰坐在叶菱和凤飞霏中间,开始数落凤飞霏。
  “你管我啊?”凤飞霏没好气地说,“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您睡吧。”谢霜辰又转过来跟叶菱说话,“叶老师,您顺道儿回家么?”
  “怎么着,带你回去?”叶菱笑着反问。
  “也行。”谢霜辰说。
  叶菱说:“那我爸妈可能会先打死你,然后再打死我。本来我跑出来说相声违背他们的意愿就已经够让他们生气的了,再带回去个男人,绝了……”
  “哎!”谢霜辰装腔作势地说,“可惜我不是个女的啊,不能给你们老叶家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你给我闭嘴!”叶菱觉得凤飞霏骂谢霜辰两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你也不嫌恶心。”
  谢霜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北京去天津的城际非常快,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得下车。
  熟悉的天津站,熟悉的海河,熟悉的解放桥。
  “我们先去吃饭吧。”谢霜辰提议,“我想吃大福来的鸡蛋果子。”
  叶菱白了他一眼:“现在是中午,大福来中午开门么大哥?”
  “不开么?”谢霜辰挠挠头,“你们天津人真小气,早饭为什么不开到中午?”
  “是啊。”凤飞霏说,“我们保定的驴肉火烧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卖。”
  叶菱无奈地说:“为什么中午要吃锅巴菜啊!吃点值钱的不好么?”
  “狗……狗不理包子?”凤飞霏问。
  “少年,你还是闭嘴吧。”叶菱说。
  谢霜辰来天津除了曾经的演出方给安排,就是吃吃煎饼果子了,凤飞霏这个老保定压根儿就没来过天津。两个人吵着闹着要吃很local的饭馆,叶菱一个头两个大,有种带俩孩子出来春游的感觉。
  天津河西区,红旗饭庄。
  谢霜辰抬头看了看招牌,问:“这就是你们天津老炮儿那种很local的饭馆?”
  “嗯。”叶菱说,“不是,你哪儿这么多废话?又是老炮儿又是local的,什么时候开始学英语拽洋词儿了?”
  “我这不是得追求进步么?”谢霜辰说。
  凤飞霏一条腿迈了进去:“今天是叶老师请客么?”
  “行啊。”叶菱说,“我就略尽地主之谊吧。”
  “那我们不叫谢霜辰这个老王八蛋吃。”凤飞霏说,“让他在一边儿伺候角儿。”
  谢霜辰呼噜一把凤飞霏的头:“小兔崽子,你婶儿请客还不得是你叔我掏钱?”
  凤飞霏朝着谢霜辰吐了吐舌头,拉着叶菱就进去了。
  一家非常local的饭馆基本上有这么几个要素:菜品尖,口音纯,态度差。
  所谓菜品尖,顾名思义,得有那么一两个扛把子的硬菜,全世界都做都吃,唯独你这儿做的最好,这个好得是至少三代流传的那种,从爸爸到爷爷都是吃着这家的菜长大的。
  口音纯自然不必多说,这是检验一个饭馆是否在当地有着极为深入的群众口碑。一般这种口音的纯正都伴随着服务员的态度——他们到也不是会差到跟客人互相骂街,顶多就是爱答不理的。要么是生意火爆真的没工夫搭理你,要么就是那种自身非常有老炮儿的气质,甭管你是开法拉利进来还是身穿一身乔治阿玛尼,在服务员眼中也跟刚进来拿外卖的小哥没什么区别,满是那种“老娘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的沧桑江湖气。
  爱吃吃,不吃滚,别逼逼,这就是local。
  凤飞霏和谢霜辰一脸外乡人的怂样儿凑在一起贼兮兮地看菜单,时不时瞟一两眼周围冷漠的服务员大妈。谢霜辰问道:“什么好吃啊?”
  叶菱说:“都差不多。”
  他们犹犹豫豫的,一旁的服务员大妈用天津话问他们:“吃嘛?”
  凤飞霏看了一眼谢霜辰,然后对大妈说:“炒这一本。”
  “你丫去死!”谢霜辰恨不得暴打凤飞霏,按住了他的狗头。
  叶菱那过菜单翻了翻,习惯性地用天津话说:“来个老爆三,罾蹦鲤鱼,八珍豆腐,九转大肠,在来三碗米饭。”他又把菜单推给了那俩人,“你们看看喝点嘛?”
  凤飞霏盯着叶菱看了看,然后忍不住的大笑道:“叶老师你说天津话真的人设崩塌!太他妈好笑了!天津人不配严肃,真的。”
  “你到家了不说保定话?知道什么叫乡音难改么?”叶菱对着凤飞霏能说普通话,但一转头对大妈就是地道的天津话,“来仨山海关。”
  大妈很冷漠地记了下来,拿着菜单就走了。
  “山海关是什么?”谢霜辰问。
  叶菱说:“跟北京的北冰洋差不多。”
  汽水儿拿来的很快,谢霜辰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味道,说:“好像不如北冰洋气儿多。”
  “叶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凤飞霏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善良天真充满着求知的光芒。
  “什么?”叶菱问。
  凤飞霏说:“你跟班主打炮儿的时候会带出来天津口音么?”
  谢霜辰一口汽水儿喷了出来,呛得他疯狂咳嗽。
  别说他了,叶菱都当场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凤飞霏会问出来这种角度刁钻的问题。
  最刁钻的是,他还真的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思考了一下自己和谢霜辰上床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说过天津话了。
  “咳咳咳咳……”谢霜辰给自己灌了口水,想冲着凤飞霏喊,又不敢喊太大声,压低了声音咆哮,“你个小兔崽子问的这都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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