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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哏儿-第7部分

小说: 哏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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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霜辰的师父谢方弼要过生日了。
  他们这样的传统行当仍旧保持着一些老规矩,天地君亲师,师父地位等同于父母,三节两寿都要上门拜访。
  谢霜辰早早就准备好了送给师父的礼物,而且他还要带着叶菱一起去,保不齐师父见到叶菱本人能给一些好处呢?
  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临近正日子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大姐谢欢的电话。
  “五儿啊。”谢欢说道,“嘛呢?”
  “躺着呢,怎么了姐?”
  “老爷子后天过生日,我在国外拍戏回不去。”谢欢说,“我给老爷子准备的礼物寄你那儿去了,你一并给带过去吧。”
  “姐。”谢霜辰坐了起来,“您是真回不来还是假回不来啊?这种借口您得用了两三次了吧?”
  谢欢“啧”了一声:“就你话多,别什么茬都接!我忙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行,弟弟我保证给您办到!”谢霜辰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这儿前脚刚一挂电话,后脚快递就送到了。门是叶菱开的,快递小哥推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大箱子,累的够呛。叶菱替谢霜辰签收了,叫他:“你买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大高个儿?”
  谢霜辰颠儿颠儿的跑出来,也是纳闷儿。
  等他俩把箱子拆开,更纳闷儿。
  这一箱子石头是闹哪样?
  叶菱一脸懵逼地看向谢霜辰,谢霜辰也是一脸懵逼地说:“别看我,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叶菱问。
  “我大姐。”
  “啊?”
  “我师父的亲闺女可不是我大姐么?”谢霜辰说,“我是被我师父捡回家的养大的,说是师父,也跟亲爹差不多了。我大姐比我大好多,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她跟师父关系不是特别的亲密,她又常年在外拍戏不回来……总之就是父女俩都别扭,大姐送东西都是叫我给拿过去的。”
  叶菱问:“你大姐叫什么?”
  “谢欢啊。”
  “好嘛。”叶菱这才反应过劲儿来,“影后啊。”
  谢方弼的生日是在周六,饭是晚上吃,白天几个徒弟就陆陆续续地到了。
  谢方弼正喂猫呢,就瞧见谢霜辰费劲吧啦地推着一个大箱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师父,师哥们回来了么?”谢霜辰远远问道,“快让他们来帮忙吧。”
  “你这个小混蛋,又作什么妖?”谢方弼把手里的猫粮一撒,猫咪们就跑到一边儿去嗷呜嗷呜地吃了。他拍拍手背在身后,走上前去打量院子里的那个大箱子,紧接着,目光又移动到了谢霜辰身后的人身上。
  “噢噢,师父,我给您介绍一下。”谢霜辰把叶菱拉了过来,“叶菱,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现在是我的搭档。这次您过生日,他特意跟着我来拜访您的。”他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叶菱,叶菱连忙掏出了他给谢方弼准备的生日礼物。
  “谢、谢老师您好,我是叶菱。”叶菱恭敬地说,“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生日快乐。”
  谢方弼严肃地盯着叶菱好一阵,给叶菱盯的都起鸡皮疙瘩了,这才忽然哈哈一笑,颇是轻松和蔼地对叶菱说:“甭紧张也甭客气,就当是进自己家了。”老爷子对叶菱说话是笑眯眯地,转头对谢霜辰说话就很是嫌弃:“小王八蛋,还不带人进屋?外面多热!”
  “师父,您还是先把这箱子拆了吧。”谢霜辰哭笑不得,“这是大姐给您的生日礼物,她不是国外拍戏呢么,回不来。我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突发奇想,给您买了一箱子石头,说是原石,每个开开里面都有翡翠玛瑙。喏,上面都写着呢,至于打开是多大个儿的,可能就纯粹看手气了。”
  “死丫头。”谢方弼气道,“装神弄鬼!我看以后也别回来了才好!”
  谢霜辰赶紧安慰说:“师父呀,大姐可能是怕您无聊,让您开着玩的,开石头不比砸核桃有意思?”他捡了一块最小的石头出来,“您看,上面写着翡翠呢,您说打开有多少?”
  “哟呵!有翡翠呀!让我瞧瞧!”旁边一屋子出来一人,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大勺,长了个笑模样,身材微胖,像是个笑面佛,“哪个能开出来翡翠?”
  “三师哥,说金贵的东西肯定能把您给勾引出来。”谢霜辰笑了笑,“今儿您掌勺?”
  郑霜奇亮了亮手里的勺子:“可不是么?你们一个个不爱我这手艺?”
  谢霜辰说:“爱死了!”
  郑霜奇行三,人生两大乐事——金钱美食。他不爱追名,但是酷爱逐利,仿佛整个人掉进了钱眼里一样,这一点谢霜辰很不欣赏。不过郑霜奇厨艺了得,逢年过节来师父这里都是他掌勺,这做饭的手艺,谢霜辰又特别的欣赏。
  总之就是很纠结,不过再怎么纠结,也纠结不过他对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感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师哥李霜平跟二师哥杨霜林是前后脚来的,叶菱先见到都是李霜平,年纪也是最大的,叶菱总感觉自己得管人家叫叔叔大爷。李霜平性格温和敦厚,像极了传统家庭里中庸老大哥的模样。他们几个师兄弟里,最是能说会道混的开的,其实是杨霜林。
  他是大众熟悉度最高的相声名家,经常流连于电视媒体以及影视行业,也是大学里的客座教授,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端的是艺术家做派。
  谢霜辰给几位师哥介绍了叶菱,师哥们俱是和蔼,但是叶菱心里很别扭,他总觉得这个闪闪发亮的谢氏门庭里似乎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和睦。
  饭桌上,几个人都纷纷向师父敬酒,连叶菱也不例外。他比来的时候放松了一些,谢方弼对年轻人总是很温和的,这种温和与照顾是发自肺腑的那种,叶菱能感受到,心里自然亲近许多。
  “老五啊,最近忙什么呢?”推杯换盏之后,杨霜林向谢霜辰关怀问话。
  “瞎呆着呗!”谢霜辰含糊地说。
  “我听说你前一阵子去一个小茶楼里说相声去了?”杨霜林说。
  “嗨呀,您哪儿听说的?”谢霜辰反问。
  “小茶楼?”郑霜奇插嘴问,“给你多少钱一场啊?”他最关心演出费的问题了。
  杨霜林说:“我在网上看见的,你还穿了一件露脚脖子的大褂。”说到这里,他哈哈一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老五,你呀别老是瞎胡闹不务正业,你看这视频都出来了,别人问我,我怎么解释?小五爷混不下去跑外面说相声去了?好听么?”
  “我就是玩玩,您甭当真。”谢霜辰回答。
  “真不是师哥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想歪的斜的。”杨霜林喋喋不休的教育谢霜辰,“有这时间,多研究研究正经的艺术文化,师父年纪大了,师哥们岁数也不小了,咱们这一门以后不还是得靠你?”
  谢霜辰最讨厌杨霜林讲大道理,心里纵然不乐意听,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别介呀,师兄们才是时代的弄潮儿行业的红旗手!我还小,我还不行,我还得靠师哥们罩着。”
  杨霜林刚要张嘴再说几句,李霜平说:“你们俩就别互相斗嘴了,也不怕被师父看笑话,吃喝都堵不住你俩!”
  谢方弼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什么没见过呀,你们爱说说去了。”
  “今天师父过寿,咱们不说这些了。”杨霜林及时打住,举起了酒杯,转向叶菱,“小叶呀,咱俩喝一个?”
  叶菱举起酒杯,小心翼翼地跟杨霜林走了一个。杨霜林喝完就问了叶菱许多问题,八卦的可以,叶菱都一一回答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各自说着各自的事情。但是今日有客人,几位师哥的主要攻击目标还是叶菱。这种社会油条酒桌上最爱欺负新人,仿佛是一种不成文的老男人的社交癖好,叶菱不胜酒力,没两杯就有了醉态。
  谢霜辰见状只得替叶菱挡酒,他一个人哪儿喝得过仨?于是光荣的跟叶菱一起喝多了。
  俩人醉的开始说胡话,肯定是走不了了,谢方弼就把他俩安排在了往日谢霜辰住的屋子里,扔一张床上合着衣服睡了。
  天蒙蒙亮时,四下寂静无声。倏地听到院子里一声嘹亮的高喊。
  “谢霜辰!起床了!”
  紧接着就是一脚踹门的声音。
  谢霜辰条件反射一样,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眼没睁开脑子也没意识,嘴里却能喊道:“来了来了!师父我起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他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被谢方弼一大早轰起来练功的。
  叶菱睡得正熟呢,也被这突然的声音惊醒,他酒没醒,下意识地就问:“啊?扫黄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御子:唱太平歌词时的伴奏工具,其实就是俩竹板
  倒口:相声里模拟方言


第七章 
  这一句给谢霜辰弄醒了,可是也有点懵。
  “扫黄?”谢霜辰问,“哪儿来的扫黄?扫谁啊!”
  叶菱在床上愣了一阵,这才看清什么情况,长呼了一口气,说:“没事。”
  谢霜辰不干:“不行,您得给我说清楚了!”
  “说什么清楚?”叶菱说,“做梦梦见你去天上人间了,跟着你没好事,不行啊?”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谢霜辰不服。
  “没有。”叶菱摇头,“可能更差点吧。”
  谢霜辰特别冤。
  说话间功夫,谢方弼踹门进来了,他还是双手背在身后,看了谢霜辰与叶菱一眼,笑眯眯地说:“少爷们,忙完了么?”
  夏天的清晨总是来的很早,五六点天光就大亮了。
  谢方弼在院中坐着摇椅,谢霜辰和叶菱俩人弱鸡一样的垂着头站在跟前儿。谢霜辰先背了一段《地理图》热热手,等他背完了之后,谢方弼睁开眼看向叶菱:“小叶啊,你会什么?”
  “我……”叶菱看了看谢霜辰,有种老师检查背课文的感觉。
  他从小学习成绩就特别好,脑子也好使,记东西很快。但是在谢方弼面前,他就总会有一种大脑空荡荡的感觉。
  “就来一段《八扇屏》吧。”谢方弼悠悠地说,“小妇人。”
  叶菱“嗯”了一声,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在想当初,唐朝有一位胖美女,此人姓杨名玉环字太真,只因唐明皇之子寿王李瑁选妃……”他口中清晰连贯的往外吐字,旁边的谢霜辰听得很紧张,生怕他出错。
  《八扇屏》是非常经典的传统相声,讲的是各种历史人物的故事,精华在于惯口。《八扇屏》源自于屏风字画,但是里面的故事可不止八段,只不过现如今的演员在表演的时候,多选取“小孩子”“莽撞人”“江湖人”等段落,其他段落提及较少。
  “小妇人”这一段讲的是杨玉环的故事,篇幅很长,舞台上很少有人用,猛得一说起来难免生疏。谢霜辰就怕叶菱这个二把刀不会或者背错了,没法儿入谢方弼的眼。
  “……后人有诗叹之曰:玉环玉貌可倾城,明皇廉耻一旦空,禄山兵马压边界,一抔黄土葬娇容。这个胖妞儿你比得了吗?”叶菱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从头到尾行云流水,没有一丁点差错,谢霜辰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叶菱内里也松了一口气,老先生检查功课,谁能不紧张?
  二人安静地等着谢方弼,谢方弼优哉游哉地站起来回了屋,很快又出来了。
  “你。”他一指谢霜辰,“打扫卫生去,屋里院子里都扫了。”
  然后他又给了叶菱二十块钱:“你上胡同口买早点去,你和老五一人多买一个鸡蛋,给我买俩糖油饼一碗豆浆,剩下的随便。”
  叶菱茫然地接过那二十块钱,正要茫然地出去的时候,就听见谢霜辰一边搓抹布一边大喊:“买一个糖油饼就行了!师父高血压心脏病!少吃点!”
  “洗你的抹布!”谢方弼想要踹谢霜辰。
  叶菱还是茫然,很茫然。不过他没要谢方弼那二十块钱,而是自己拿着手机出门了。谢方弼也没拦着他,就把那二十块钱压在了花盆下头。
  十分钟之后,叶菱灰溜溜地跑回来了,他不好意思跟谢方弼说话,走到擦柱子的谢霜辰面前小声说:“你有现金么?胡同口那个卖早点的大妈好硬核,只能用现金。”
  谢霜辰“噗嗤”就笑了,往花盆那一指,说:“师父给您留着呢,就知道您得翻车。”
  叶菱掐了谢霜辰一把:“你怎么不早说?”
  谢霜辰“哎呦”一声:“谁让您那么客气了?师父给您什么您就拿着,哪儿还有这事儿?”
  “我真是懒得跟你贫!”叶菱翻了个白眼,从花盆底下抽了那二十块钱走了。
  三个人吃早饭相当简单,谢方弼自己吃饭就不爱说话,吃完之后就留给俩人三个字:干活去。
  然后他自己出门遛弯去了。
  这四合院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要是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也挺费功夫。
  叶菱说到底是个读书人,叫他坐一边儿写《5年高考3年模拟》没问题,可叫他做卫生,还一弄就是一上午,这就有点不太行了。
  他拄着一人高的扫帚,问谢霜辰:“你平时就干这个?”
  “啊。”谢霜辰说,“偶尔给师父做饭,但是我做饭不好吃,他就不叫我做了。”
  “原来现在还兴这套啊。”叶菱嘀咕。
  “不然呢?”谢霜辰说,“我是跟师父家里住,可不得什么活儿都干么?”
  叶菱想了想,评价说:“硬核。”
  “我师父说学艺都得这样,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做不好的话,那就没法儿学了。”谢霜辰说得头头是道,“您啊,还是好好表现吧。”
  “……”叶菱本来不想说什么了,可听谢霜辰这话又感觉不太对,“不是,你自己跟家里怎么不做卫生啊?跟这儿怎么这么勤快?”
  “那能一样么?”
  可不是,小五爷人精一个,还拎不清这各中差别?
  俩人这么一个院子,一边儿干活,谢霜辰一边儿给叶菱讲自己原来的事儿,正讲到小学五年级踢球把人家玻璃砸了的时候,杨霜林来了。
  “哟,二师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谢霜辰扬声问道。
  “给师父送点鱼生。”杨霜林提着冷鲜箱说,“早上空运到的,刚从机场拿回来。”
  谢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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