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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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哇————”
场上突然爆出爆笑声。
有人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跑了。
操场上混杂着尖叫、大笑、加油声。
很快,十多秒就结束了。
姓蒋的就站我旁边,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过一会儿,裁判跑过来,举着扩音喇叭朝K班的方向大喊,“快来两个人把这位同学弄去医务室!”
“我来吧老师。”
姓蒋的朝我伸手。
老子他妈实在有点没脸,赶紧借他力一起来就往医务室方向去了。
幸好主席台下边儿就有小路,否则穿过一整个操场,还要听广播里说“刚下雨,地面滑,同学们一定要换好鞋子再跑,不要激动,不要着急……”,老子真他妈卧槽了。
我和姓蒋的走下台阶,没人看见后,我立马松开僵硬搭着他的肩膀。
姓蒋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也没啥可惜的,其实我跑步也挺快的。”
“你他妈!”
“咳……你膝盖流血了。”
chapter 11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让医务室大婶搽药绑绷带,姓蒋的杵在窗边,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我的伤腿,忽然转过头,对门口说,“来啦。”
我顿时生无可恋,“你来干嘛啊?”
“看你笑话。”他一本正经地说。随便在另一张床边坐下,一边盯着我腿一边笑。
姓蒋的忽然说,“我去上个厕所。”
大婶也去看她的电视剧去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意。
本来有点窘,不知怎么变了个味儿,叫他的声音都有点不像我了,“喂。过来。”
他靠近我,嘴角还是翘起来的,搞。得我他妈骨头都软了,再别没心思想别的,猛地把他拽过来,往他嘴上啃。
那么软的嘴巴——之后让他再笑,再瞪眼,再生气——反正我要啃了再说。
“喂。”
“叶行?”
蚊子一样打也打不跑的声音在上方环绕了一圈。我忽然醒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
我吸了口气,睁开眼。
他的确就坐在床边,我也半靠着就是了。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边,狭窄的医务室里,窗帘被窗外的风吹得一阵飘飞。
还能听到操场上的加油声。
他的情绪似乎也比平时高涨了点儿,眼睛里带着点促狭地看我,“躲在这里睡得很舒服吧?”
过一会儿,又问,“有那么痛啊。”
我的梦还有点没醒透。
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巴,想啃,又不敢啃,突然恼火起来,“你来这干嘛?”
“看蒋舟回去了,买瓶水给你。”
“哦,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什么?”他愣了一下。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狠狠揉了一把。
他往边上退,隔了一会儿又问,“这样的话,明天你就跑不了1500了吧?”
“……我怎么听着你很高兴我摔了啊?”
“你跑不了,我们班就有一个1500的冠军了。”
“。……”
我立刻又有点莫名的得意,翘着伤腿,“那哥就让给你吧。”
坐了会儿,他起身,我问,“干嘛去?”
“买饭,等会人多。”
“哦。”
天热起来了,他顶着太阳跑出去一趟再回来,脸上已经晒得发红。
“买把小花伞吧,看你那脸。”
他斜了我一眼,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卷起袖子,“今天没有辣子鸡。”
“哦。”
这家伙倒知道我喜欢吃辣子鸡。
我一边在他旁边吃饭,一边想,没辣子鸡又有什么关系。
吃完饭,我看他一直打瞌睡,知道乖学生的生物钟到了,就邀请他,“来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
他嫌床小,我就让给他,“哥睡不着。”坐在一边玩手机。
一开始他还不乐意,但不到十分钟,再叫他就没声了,只有很轻微的呼吸声。
李岩刚好这时候推门而入,大嗓门一开,“叶行——!”
“嘘——”我拖着腿几步就到他面前,掌他嘴,“操,你他妈小声点!”
他看了眼里头,又震惊地低头看我的伤腿,朝我竖大拇指,气音说,“厉害,厉害。”
我把他吆出小隔间,站在医务室后门的台阶上,“你又来干嘛?”
“当然是来看望你啊叶哥,我要不是上午有跳高跳远,绝对在你摔倒那一刻就立马把你扛医务室了!”
“……”我他妈不想再提这事儿,“有烟没?”
“可巧!还剩最后两支,嘿,这烟还是偷我爸的,好玩意儿吧,一百块一根呢。”
医务室位置靠边儿,小块地方,我俩躲这屋后墙根边,看着蓝天,抽得心旷神怡。
我边抽边奇怪,“你爸为啥从没发现过你偷他烟?”
“老烟枪,给他塞烟的多了,他自己也买,杨姨也抽,根本没数好吗。”
李岩提起他爹没劲儿,就又转注意力在我膝盖上,“可疼了吧?缠他妈这一圈又一圈的,啧,可惜了,我没看到你摔那样儿,多难得。”
“你他妈是不是也想来一次啊?”
“不敢,不敢。怎么纪凡在这儿睡着了啊?我刚路过他们班,可热闹,有个女的找他呢。”
我咬着牙,“又他妈谁?”
“啊?挺高一女的,C班的好像,在食堂捡到他学生卡了,就等那门口,我说我帮她转交还不乐意。”
“……”
“诶,我们纪学霸是不是真谈恋爱了?我听说上次有人看见他俩在食堂一张桌子吃饭呢,他们班人都觉得可新鲜了,哦,还有人说看到那女的塞情书了……”
这狗。日的完全不知道他没完没了的大嘴巴有多讨厌,我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不要不平衡嘛。谢丹亭虽然把你甩了,你叶哥的魅力值也没有下降啊。你看你刚上场,多少妹子嚎着给你加油,就可惜摔了一跤,估计有点……”
“你他妈讨打是不是。”
他便闭了会嘴。
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青天白日地老子也被他吓了一跳,“鬼叫你。妈啊!”
“叶行,你太不够兄弟了!”
烟抽完丢掉,还想来根,可惜腿脚不便没地方买去,只能听这厮扯淡。
“给我小声!”
“你说,老子他妈哪件事瞒过你,哪次明恋暗恋不告诉你?哪次看片儿没叫你?第一次打飞机想着乌晓晓这事,我他妈第一个讲给你!你他妈不就暗恋回人嘛,还藏着掖着不肯让我知道?”
我面无表情,“我他妈暗恋谁了?”
“不就C班那个?上回碰个信就把老子狠揍了一顿,刚一提起人在追纪凡你丫那一脸便秘,你他妈还装?”李岩的目光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地打量我,哼哼唧唧地。
“岩儿,你他妈以后做狗仔去吧,啊?反正没新闻你也能编出来,绝对不会少饭吃。”
打发走李岩这个傻逼,我又进屋。
下午的比赛大概要开始了,远处传来运动集结的广播声。
看了下时间,三十分钟过去了。他的生物钟只管他睡,不管叫他起来,还得我来。
但走近了,看到他歪着头靠在雪白的枕头上,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在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如何大胆之前,我向他靠近了。
chapter 12
第二天,我还是腆着脸去看了他跑一千五。
出门的时候,他在我家门口等我,我妈进厨房摸俩鸡蛋塞给他,“纪凡,吃饱了跑个第一!”
“妈!他不……”
那家伙打断我,“谢谢莫姨。”
他下了楼就把鸡蛋塞给了我,去推单车。
“喂,你怎么不让我说?”
“莫姨是好心。”
“好心办坏事儿~”
我利用腿上还绑着绷带的机会,要他骑车带我。
这家伙被强行运动几周后,体力倒是好了不少。以前骑不出一百米就大喘气,不到半路就得换人,今天愣是一声不吭地把我载到了车棚子边,还管我要包,“我拎吧。”
我只是伤到了腿,又不是残疾,要没他我还能跳呢。但他既然这么照顾我,我巴不得做个残障人士,就让他把我架到位置上。
沿路没少受到注目礼。
我一个人占了三级台阶安放我的大长腿,歪靠在看台最后的杆子上,朝他挥手,“去吧,跑个第一,啊。”
这家伙也来个必胜,转身就朝主席台边上的A班去。
天晴了。
他穿着白底蓝袖的运动短袖,背影纤细挺拔,走路看地,一点都不分心。
过一会儿,比赛快开始了,就在衣服外面套上号码牌背心,在跑道上活动了下手脚,才回头扫了一眼。
我朝他挥手,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枪声“砰”地响了——
跟第一次那种盛怒下的举动不一样,这一次他睡着,闭着眼,很是乖顺。我只需歪过头,擦过他微微上翘的鼻头,轻而易举就地贴上了他的嘴巴。就是现在这样一种氛围,蓝天白云,操场上广播声不断,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忐忑的感觉。
我自己甚至是稀里糊涂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觉得我们毕业就要分开的那一天让我失望那一刻?还是在我问他姓蒋的是不是喜欢男人,而他点头,我无限愤怒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在更早的小时候,和李岩逃课去游戏厅,穿过小路回家时候,见那个细小的影子在夕阳下抱着一大摞书的背影,竟然让我有些心疼的那一刻?
也许起初,那不过是一瞬间的念头而已,只需要在那一瞬间克制住自己保持清醒,时刻保持着朋友的界线,我就还是能跟他一直这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一瞬间的非分之想膨胀了,膨胀之后再膨胀了,像条贪吃蛇,越吃越长,越吃越大……
我忍不住骂了句粗口,骂声刚一出口就淹没在叫声中——这一轮比赛结束。
“卧槽!咱们班的第一名,竟然给A班夺过去了!K班尊严何在啊!”
“谁让咱们第一腿给摔断了呢,哎……”
我拿脚去隔开前头挡视线的人,“让开点,A班谁第一啊?纪凡第几?”
“几号?八号?八号第四还是第五来着。那是学霸?!”
看台终点处递水扶人的挤成一团,也看不清他什么情况,突然,听到高一区几个班上的女的尖叫起来,闹了半天,才听清她们正组织一起大喊,“八号!八号!哇!!!学长好帅!”
主席台上校长接过话筒,“……咳咳咳!!!请同学们克制自己的情绪!!理智追星!!校园里禁止早恋!!”
操场上响起大笑。
他回A班,大概是没料到会见着我,“你怎么来的?”
“走过来啊。快过来。”
快到中午,露天地方太阳暴晒,他还跑了几圈,整个人看着像要熟透了。
老秦过来,“纪凡,跑得不错嘛,早一年就给你报上,今年能拿前三了。”
那家伙抿着嘴没有接话,其实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头发前两天刚剪过,迎风跑后,有几根乱糟糟地扬了起来,看着比平时反而精神。
老秦又问我,“叶行,腿没啥大事吧?”
我耸耸肩膀,“本来冠军是我们班的,我弟让我别去跑。”
老秦大笑起来,拍他的肩膀,说他干得漂亮。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站到我边上,“你是不是还得去换药。”
他提起换药,我想起了他睡在医务室那张白色单人床上的样子。再看他现在这么一脸无知,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耻的。
但下一刻站起来,身体立刻又顺势半靠在他身上。
旁边玩手机的人看我们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医务室?一块儿呗。”
我没好气,“你他妈哪儿摔断了?”
姓蒋的笑道,“没哪儿断。就是觉得,医务室位置那么偏,一个人待着挺不安全的。尤其是睡着了之后,别人做个什么也不知道。”
“。……”
我跟姓蒋的对视了五秒。
那家伙不明所以,“那走吧。”
“纪凡,刚跑完挺累的吧,我替你架他。”
“。……”
他看了我一眼,我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你敢让他架我!我就——!
他就说,“没事,也没多远。”
姓蒋的也不多说,玩着手机跟在旁边。过一会儿抬头看这边一眼,生怕我把那家伙吃了。
下午只剩些集体项目。
这是我长这么大经历过的最无聊的运动会,还他。妈最后一届呢,基本没我啥事就结束了。
不能下场出风头就算了,还得看着那家伙跑完了单项,下午又跟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玩捆绑脚。
A班这回大概经过了老秦的魔鬼训练,还挺争气,就那么“一二一”地,竟然跑到了第二。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关头,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离终点只有三四米不到,不知道哪个傻。逼绊了一跤,那一跤摔得惊天动地,其余人成了真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逃——全都东倒西歪地扑了地。
到这时间,已经没人守着不准离开看台的规矩,看台和操场中心各跑各的,真正看比赛的没几个。
我一边百无聊赖望着操场上的一团乱,一边回想中午姓蒋的那话。
他看见了?
这是要威胁老子?还是真打算告诉他?
怎么说?
“离你邻居远点,我看他趁你睡觉亲你”?
那家伙那一贯只装着学习的脑子一定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听到这种话,恐怕又得露出他痴呆一样的表情,就像那天傍晚一样。
这次又会好几个星期都不会理我了吧?
chapter 13
“诶,那姓蒋的呢?”我一边搭着他的肩膀,一边四处张望。
闭幕仪式结束了。这周终于没有作业,夕阳西下,操场上成群结队地吆喝着出去聚餐。
换以前,一个班一起出去庆祝这种傻。逼活动本大爷是不会去的,早在这天下午我就已经和李岩他们溜出学校了,唱k撸串打球打CS,哪一个不比跟教室前后座的人坐包房里点清蒸鱼来得爽?难得有这种幌子,通宵莫女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得好好利用了。
但今天,老秦自掏腰包,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