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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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作弊了,你去找证据啊。”
这死胖子被我镇住了,我又问,“老师,我能走了吧?”
没等他说话,我自己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走廊,正要路过他们班,我突然数道,“一二三。”
数到“三”,那家伙从教室里出来了。
他埋头走了几步才看到我,“你笑什么?……成绩出来了?”
这时,上课铃响了,他的眼睛眨也没眨地看着我,“考得怎么样?”
“不说了,你进去上课吧。”我看他们历史老师就快走来,故作颓丧地叹了一声,错身走了。
回教室,又是满教室人盯着我,回了位置坐下,李岩一节课没找我说话。等下了课,我说,“你丫怎么了?”
“看战斗渣晋升学霸,我感受到了时间产生的距离,开始思考人生了。”
“……”我问,“你他妈也怀疑我是抄的?”
“你要是抄的,我就不会感受到距离了。”
“。……”
“叶行!有人找!”
我抬头往外看,那家伙在教室门口侧身站着,我跑出去,在他转过来的一瞬变得恹恹的,“你来干什么啊?”
“哪科考得不好啊,老秦说你英语进步很大。”
“不说了。”
“……”他看了我一眼,“到底多少名?你别丧气,万事开头难,下次肯定能……”
我看了眼天,“哎,也就进步了四百名吧。”
“。……”
chapter 15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我去敲他家门,打开门的却是他妈。
我这才想起他妈回来了。
“纪姨,你回来啦?”
“嗯,纪凡在自己屋呢。”他妈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回身去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经典的黑白外国片,女主捏着刘海要剪。
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屋子里有股淡淡的女士香烟味。
他妈很会收拾,把他家装饰得简单大方,客厅的墙纸沙发桌布样样也都是成套的风格,她往沙发里一靠,拿了本英文名的小说,有种欧洲电影女主角的感觉。
我直接去了他的房间。
他房门没锁,人坐在书桌前,戴了个大耳机,穿着单薄的长袖T恤和绵裤,左脚叠右脚地搭着,听一会儿在本子上写上两划。
我走近了,发现这家伙在做听力。
东西往他面前一拍,他吓了一跳,摘耳机抬头看我。
“愣什么,傻了啊?”
他还没说话,倒是耳机里先出声。
我皱眉说,“声音太大了,伤耳朵知道不?”
我妈拿来说我的话,我自己不乐意听,这会就全说给他。
他把一旁的机子关掉,拿起面前的成绩单子,流露出一点笑意,“不错嘛。”
他说完这话,嘴角微微陷了进去,脸颊那点薄肉被这么一挤,像只小汤圆。
嘿,只有真的高兴,他才会有这么副憨态。
想到这里,我心里砰砰跳,连忙拿起他面前的练习册,假装看他整洁的卷面和工整的字迹,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好半响,我才把那玩意儿搁桌上,“咱俩出去吧!”
“去哪儿?”
“你别管。你还欠我件事儿你记得吧?”
他不说话。
我扬起眉头,“你还学会赖账了?”
他合上书,“那走吧!”
跟他妈打招呼的时候,他妈看了我俩一眼,有点意外,“去吧。”
初春,蓝天,微风,万里无云。
就是人太多。
“。……”
“。……”
公园前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让我俩都有点傻眼。
电子牌上数字正更新:今日入园人数:103679人,出园人数:49726……
他有点无语,半响才说,“你那么努力,就为了来公园啊……”
“李岩那狗日的……咳,说,这周这儿有樱花节,满园子都是……”说适合泡妞。
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了我的什么秘密,稍微瞪大了他那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叶行,你喜欢樱花?”
“呵呵呵呵……”
我心里已经把李岩揍了一遍狠的,我他妈是疯了还是怎么以为他喜欢这种玩意儿?
他抿了抿嘴,看不出什么意思,但人已经走到窗口去排队。
我跟在后头,“诶诶,纪凡,算了算了,咱走吧,这人看得老子头疼。”
他看都不看我,对着那窗口里的女的说,“两张票。”
我他妈又高又大地站他后头,竟然从他手里接过一张票,“喜欢就去看啊,你喜欢花我又不会笑你。”
这家伙一边这么说,一边抖着肩膀。
操,他心里一定在嘲笑我!
这画面与我想的相差太远了。
花开得倒是挺好,假如没人的话,这家伙走在那一排排白的粉的繁茂的樱花树下,不知道有多好看。
只是这会儿,不说树下,就是我俩选的小路,也到处都是人,各种男的女的,抱肩上的小孩儿,坐轮椅的老家伙……别说他是个宅得要死的学霸,就是我这个喜欢热闹的人,这会儿也头疼。
啊啊啊这不是老子的本意——
我四处张望,想尽办法让我俩远离这些人。
“纪凡,咱俩划船去吧。”
他还没回头,四周各转几张脸过来看我,似乎在找,哪里有船?
我扯着他的手赶紧挤出人群,“跟我走。”
这时候人群拥挤,这么快速又隐蔽的动作没人发现,连这家伙自己好像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走到岸边,他才意识到什么,说了声你给我松开。
他的手又细又嫩,还有点凉,我其实不是很想松,但两个男的握手握久了,好像是不像话。
所以我还是放开了。
租了艘四人座的船,六十块一小时,刚要上去,旁边一男一女走过来问,“帅哥,咱们四个人划怎样?费用平摊。”
当然不怎么样!
他俩只好去找别人,临走前用那种看稀奇的眼光看着我们。
那家伙全无察觉,上船后就开始一心一意地蹬着踏板。
“靠,我还以为是用桨划,蹬这玩意儿真没意思。”
他无语,“你没来过?”
“我跟谁来?”
蹬船也是件很有个人风格的事,我这人是速度派,那家伙却不紧不慢的,我俩蹬在一起,没一会儿,屁股下的船就开始朝一边偏,再过一会儿,船已经开始东摇西晃。
岸上的老头哇哇大叫,“喂喂喂,那两个!那两个男生!黑衣服的那个!你慢点儿!你俩再这么蹬下去船会翻的!给我稍微配合一点啊!”
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岸上有人在笑,湖上也有人在笑,那笑声让人有点不爽,我扭头——去,是刚那对情侣。
那女的长得很猛,蹬起船来倒是挺柔弱,那男的却跟真阳气不足似的,两人蹬船像在演戏,好像下一秒就要唱起来了。
我“嗤”了一声。
那家伙叫了我一声,“叶行,你慢点,船好像要翻了。”
“。……”
“你给我慢点。”
“。……”
好不容易蹬到中心,旁边那对情侣开始互喂了。
春天的风从湖面吹来,我看天看山看湖面看水花看船,最后看那家伙。
那家伙穿着件简单的带帽卫衣,在这些天、湖面、远山和船之间坐得像个端正的菩萨,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只顾着看他蹬船的脚。
我忍不住腾出一只脚去骚扰他。
片刻之后,他瞪我一眼。
我说,“下次订哪儿?”
“什么啊?”
“我考哪儿,再有奖励?”
“你还要奖励?”
“是啊,你不会突然要剥夺我的权利吧?”
他眯了眯眼睛看了我半天,“那你没达到怎么办?”
哇,这家伙居然懂得还击了。
我说,“没达到我答应你件事儿。”
他想了想。
我又拿脚点了点他,“有什么好想的,你就没什么想要的?”
“那好吧。”他点点头。
这家伙看起来深思熟虑,但还是不了解我啊。
他不知道就算没这约定,我也会答应他说的事儿吗?
又蹬了一阵,我又无聊地想到,这家伙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倒不是想跟他在这上面做那种喂东西吃的事,只是这念头一出来,就觉得好处真的不少:他如果是女的,我看他的时候就光明正大了;不用怕被他发现;他发现了,我也不必眼神乱飘,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哥就是喜欢你,想看看你不行啊?”
chapter 16
“叶行,你小心——点!”
“卧槽!”
“哗——啦——”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落水啦!救人啊!”
以上所有声音,都发生在一瞬间。
卧槽,四月初的湖水还是刺骨地凉,可我他妈哪顾得上,我刚从船的这头倒翻下去,就看到那家伙从船那头“咚”地一声栽下水——
他不会游泳!
我在水里朝他狂游过去,从下往上地一把将他提抱起来,“咳咳——!”他跟所有旱鸭子一样,一出水就呛了一大口。
他搂着我的脖子,半趴在我耳边,咳嗽的声音听得我的喉咙也跟着他疼。
我死命抱着他,快速划着水朝岸边游去,嘴里不停说,“纪凡你搂着我,放松点,不怕,不怕啊。”
“小伙子,你拉这儿上来。”
一个身穿景区制服的大爷从半路拦截了我们,形象前所未有的高大威猛。
二十分钟后,我们一人裹着一床薄棉被坐在景区的医务室,没有暖气,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
那家伙的脸更是白成了一张纸。
我问医护大妈,“能洗个热水澡不?”
“没水。”
“水都没有,大冬天掉进湖里不得冻死啊。”
“嘿,小伙子,”大妈的嗓门又亮又不饶人,“我在这二十年了,见过低血糖晕倒的,见过肚子疼的,就没见过两个大小伙子坐船上能把自己折腾进水里的!”
一番话说得我跟那家伙脸上都有点儿回温。
我看着他还湿着的头发,睫毛,鼻尖……心里动了又动,就朝他挤了挤,“这么冷?”
“还行。”
“你记得电视里不?男女主角掉水里,冷得都结冰了,就光溜溜抱一起取暖。”
“你要跟谁一起取暖?”
大妈看我一眼,但这时又有人来叫她。
大妈走了。
我眨了眨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纪凡。”
“嗯?”
“哥教你游泳吧,这要我不在,你再掉下去咋办。”
“谁让你撞别人船?”
“……哥那是走神了!”
“你走什么神?”
“我……”我他妈看着你走了神!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可是我又不能不回答他。
“我想到我要这么下去,就成学霸了,有点舍不得李岩。”
“。……”
“这样吧,你要不想学也行。”我说。
“为什么?”他被我这一句说得转过了脑袋,看着我。
“那以后你就只能跟我一起划船,反正只要我在,我就不会再让你呛水。”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笑得我心里又开始砰砰、砰砰、砰砰。
可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说,“叶行,你今天话真多。”
他僵住了。
因为我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说话。
他走在前头,我走在后面看他。
他没有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只是一直朝我们来的路走,左拐,右拐,买票进地铁站,爬楼梯,又左拐,进小区,进单元楼,爬楼梯,最后开了门,然后,“砰”地一声就把我隔绝了。
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卧槽。
我他妈在干嘛啊。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啊。
他哪怕问我一句“为什么”,或者骂我“叶行你这个变态”,或者什么都好,也至少让我辩解一句“我喜欢你啊”,“我不是变态我就是喜欢你啊”,那也好啊!那也比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这当做被狗啃了一样,转眼就忘记的好啊。
我妈又在外面敲门,“叶行?叶行?吃饭了吃饭了,别又想装聋不摆桌……”
我给她开了门,“妈,我不吃了,真不饿。”
我妈立刻瞪眼,“你们爷儿俩怎么回事?在外吃了不吭气,合着都是少爷,就我老妈子是吧?!”
“真不是妈,我没胃口,我就想静静!”
我妈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珠子,迅速伸出一只手盖在我额头上,身高不够又踮了踮脚,“你摔水里摔坏啦?可也没发烧啊。”
我直接关门。
“诶——”我妈用一只脚别住门,强行挤了我房间,“怎么回事啊?这次考试进步这么大,还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呀。”
“……”我有苦说不出,憋出一口气。
“哎哟,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啊,有事儿跟妈说,妈给你开导开导。”我妈手里还拿着锅铲就打算往我屋里坐了,一看无处落脚又开始数落我,“诶我过你多少遍了!你这衣服脏了就拿出去洗,洗干净了就给我放衣柜,袜子不准乱丢!你看看你这些,啧!”
我赶紧拦住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收。求你让我静静。”
“你到底咋啦?”
“你就当我来大姨妈了吧。”
“不知羞!男孩子家家,说什么大姨妈!?”我妈是个无比单纯的妇女,就这么一句话,就迅速把她的重点转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她拿着锅铲就往我身上招呼。
十点,我还是去敲了隔壁的门。
他妈还没睡,只是脸敷得跟鬼一样,一开门吓老子一跳。
“叶行?还没睡?”
“诶,纪姨,我找纪凡有点事。”我扬了扬手里的书。
“去吧。”她朝屋里抬下巴。
那家伙的房门一推就开。
他这会儿坐在床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睡衣,仍然戴着个大耳机,膝盖上架了本书。他应该刚洗完澡,这会儿头发还没干透,发梢隔好半天结出一滴水来。
他看得很专注,直到我一屁股坐在他床边,他才抬眼看我,然后又慢吞吞地摘下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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