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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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让人浮想联翩。
徐至冷冷地,言语似放出箭矢:“你倒是出息了,学人家玩小明星。”
一箭刺进心上用作抵御的坚石,徐更原本愉悦的表情有了缝隙。他捏着照片,出口辩驳道:“不是玩,是追求。”
徐至冷哼一声,讽刺道:“上赶着倒贴让人家玩,这就是你的‘追求’?”
他话说得太刻薄,徐更只当他是陈述事实,难免逆耳,他顿了几秒钟,不打算理会他的数落:“你找人跟踪我?”
对面的人好似听了个大笑话,徐至勾唇,眼神不屑:“我对你的那些破事儿不感兴趣,是想招惹你的人太蠢,直接把照片寄到了总部来。”
“自己把这个人揪出来处理干净,徐家不需要花边新闻。”
徐更攥紧了照片,等徐至的下文。
“还把包养的人带进家里,戏子无情,当真以为他和你浓情蜜意是真心?不过是拿了你的钱、逢场作戏!”
“够了!”徐更几乎是把那照片揉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棱角扎进柔软的掌心,他站了起来,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显露。
“徐至,如果你今天只是为了来教训我,我听着,但是我不允许你侮辱他。”
“侮辱?”徐至冷笑,“可别给我扣这么一顶帽子,我还真找不出什么高级词汇来描述你们的关系。”
快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吧。
奔劳的疲惫卷走了之前的惊喜,侵袭全身。徐更的两腿发软,他低下头,声音发颤:“哥,我不想和你吵,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损害到徐家的利益。”
他不想看到徐至眼睛里丝毫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明明徐至是那么一个会隐藏自己情感的人,显山不露水,从来只做他应该做出的表情。比如他只会在和合作方达成协议时友好地扬起嘴角,在父母前稍微卸掉一些强势的盔甲,可是他对自己却从来都是一副冷漠而鄙夷的模样。有时视他如蝼蚁,有时待他如空气。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徐至见徐更一副霜打茄子的蔫样,也不想在此多费口舌,他起身,又是英俊硬朗的男人,他走路生风,贴着徐更的肩膀走过。
徐更被他虚碰了一下,就像站不稳似的晃了晃。
掌管徐氏这样庞大的集团是一件常人难以想象的差事。
徐更手里不过小小一家子公司,最初应接不暇、手忙脚乱,也是有了一段时间适应后才如鱼得水。身为徐氏的掌门人,徐至的胆识和魄力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在他帮助父亲管理和自己完全掌权的前后十年时间里,他将原本几乎饱和、已经有了步入衰落期趋势的徐氏完完全全地救了回来,发展壮大原有的优势,开拓新的领域,让多元的企业变得不仅仅是多元而已。
徐至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从小接受的是最顶尖的精英教育,十四岁就被送到海外学习。他师从世界一流的管理学者,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大企业的高管。他给自己镶了一身金银,才从徐父那儿接手了徐氏。
这一切,平庸的徐更没有参与。
在徐家这样的家庭,资质普通或许还没有一抔烂泥来得惹眼。他从小并不觉得多受了父母什么疼爱,更不用谈众星捧月之说。他从小到大上的是公立学校,也经历了单枪匹马的高考。比起远渡重洋的哥哥来,他更像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不需要用最好的沃土去精心栽培,也不用配备技艺最高超的园艺师,因为他不是一棵多么珍稀的树种。
他和徐至素来不和。
准确来说是徐至单方面的不想和他往来。身处同一屋檐下,徐至却待他如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他小时候尝试过亲近,甚至还拿了最喜欢的糖,因为他一吃就会开心地笑,于是他咧着嘴朝徐至笑了,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哥哥吃糖呀”,结果那人却还是冷着稚嫩的一张脸说“不要”。
还打掉了他伸出来的小手,糖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再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徐更其实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可有一件事却明晰得如同一枚烙印落在脑海。他记得有一次他追着徐至想和他玩,被石子绊倒摔了一下,他磕着了膝盖,疼得大声哭了起来,他以为哥哥会把他扶起来安慰他。
徐至嫌他吵闹,那时的他远比现在不吝于表情,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徐更,果断地转身离去。
当年的小徐更只是难过哥哥不理他。
现在的徐更想着那天的夕阳很轻柔,却也裹不住徐至向他扔过来的一把名为“厌恶”的刀。从前他觉得这刀扎人,可时间一久也就生锈变钝,用力划也只是疼而已,再不会皮开肉绽。
徐更还是希望有一天他和徐至能像普通兄弟一样,即使做不到无话不说、推心置腹,摆脱三句之内一定开始吵架的魔咒就好。
然而今天又搞砸了。他得知徐至下班之后会来找他,别无二话就从影视城飞了回来。他一个人住以后很少能和徐至见面,这是春节家里团圆之后的第一次。他觉得很开心,可徐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他本想忍忍就过去了,没有注意偷拍确实是他疏忽了,可徐至又向孟泽开炮。他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觉得徐至是很早就知道孟泽的存在的,也知道他把孟泽捧在心尖上。可即便那样,他却还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就像小时候拒绝他觉得最珍贵的糖一样。
这个人大概是真的没有珍爱的东西吧。
他突然觉得徐至无比的可笑和可怜。
27
徐更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麻。他呼出一口气,把手里那张不成样子的照片摊开,上边褶皱太多,已经恢复不了原样。
他只能将徐至在他心里搅起的一番波澜忽略过去,集中精神来先处理偷拍的事。对方没有直接在网上公布,而是先寄给了当事人,目的不难猜,为了钱。
他觉得寄到徐氏总部并非是搞错了地址,而是对方觉得徐家为了避免丑闻,会二话不说地买下。可事实是,徐至并不会花心思来替他遮掩。
而这件事也用不着他花费多大力气,在徐更开来,这人要钱没有找对地方。对方如果聪明些,把勒索的对象换成孟泽,要到钱的几率可能会更大。因为包养这种事,矛头从来都是对准的被包养的那一方,他可能承受的负面影响其实无关痛痒。
况且,这样的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这样捕风捉影的偷拍,三言两语便可澄清。
但徐更不想跟孟泽撇干净关系,哪怕在网络上也不行。
他又查看了照片的背面,在其中一张发现了一串用圆珠笔写的数字。徐更让助理进来:“跟这个号码联系,把人约出来面谈,套话就行,别浪费太多时间,查查底细。”
魏鸣应了一声好,接过那张照片。他本该离开办公室,但他踌躇了一会儿,有些担忧地问道:“徐总……您还好吗?”
徐更以为他指的是照片的事:“没什么影响,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魏鸣摇头,他语气更轻:“不是照片,我说的是您哥哥……”
徐更用手撑着桌子,低头不作回答。
“抱歉。”助理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可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安慰的话。他听闻过徐家兄弟不和,也曾猜测是利益的纷争,但今天发生的冲突告诉他并不是。
他替老板感到不平,也觉得徐至太凉薄。
“不必多想,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徐至对他说过很多尖酸的话,他小时候心里脆弱,被哥哥骂了也不敢在他面前流眼泪,只能躲回房间缩进被子里哭泣;可听多了也就觉得麻木了。再后来,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事业,这样的话也很难听到了。
可见得少并不代表徐更怀念这些,他仍觉得是一种伤害,并且已经形成、无法挽回。
但老板分明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他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您记得给孟先生打个电话报平安。”
徐更听到了,眼神有些虚浮。
徐更晚上在家喝了些酒。他酒量尚可,虽然不喜应酬,但社交场合该做的事他也无法避免。曾经他也是沾酒就醉的人,到了现在也没什么人敢灌他。
他喝了几杯六十度的冰镇俄罗斯伏特加,酒精来势凶猛,让他的鼻头发红,热辣布满全身。他从来不觉得酒是个好东西,不管喝多少次,他都难以忍受烈酒入喉给他带来的感觉。点到为止,徐更并不打算喝醉,他的意识仍然是明确的,只是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没有备注的号码再熟悉不过。原本孟泽的来电铃声是一段很舒缓的钢琴曲,只是新手机没来得及设置。孟泽很少主动联系他,所以那段铃声也没有响起过。
他走到窗边才按了接听,夏夜的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拂在徐更的脸上。
风吹得他有些醉了,孟泽叫了他两声,徐更才回过神来。
那边的话语里带着笑意:“怎么啦?电话吃魂啦?”
“没有,”徐更说,“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你一直不打电话过来,我就问问你平安到了没。”他语气很微妙,孟泽听着觉得和平常不一样,觉得他有心事,放轻了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泽的声线此刻听着温柔极了,徐更却觉得更加茫然。
他沉默了约莫半分钟,耳旁萦绕着的是对方轻缓的呼吸声,他问:“孟泽,你是为了钱才跟着我的吗?”
他问完在心里也忍不住嘲笑自己,这话问得太多余了。
他们原本就只是包养关系,只是他觉得这样不够,放了真情进去,孟泽被他的痴恋打动,才愿意试着接受。也只是“试着”而已。
他觉得徐至的话说得并不完全错,所以他借着酒劲问了。
“是,”徐更觉得孟泽脸上的表情应该都消失了,“你帮我还债,我跟着你,这不是你提出的吗?”
孟泽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这个人大概又开始胡思乱想、贬低自己了。
果不其然,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抖了:“那你对我也是逢场作戏吗……”
“如果是的话,也会说不是的,对吗?”
徐更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想让孟泽不要说下去了,他不该问的。保持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呢?何必戳破这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
“但是我不想骗你。”
“我也有一颗真心。”
徐更瞪大了眼睛:“可是你说要我给你一些时间……”
“对你来说不就是一些吗?足够了。”
“徐更,我喜欢你。”
28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徐更一个激灵,手机滑了下去。
他赶紧弯下腰去捡,通话已经被自动挂断了。他本想回拨过去,可他心跳得太快,手指颤抖不已,几乎拿不稳手里的东西。
徐更捏了一下自己,在手臂上留下一道发红的指痕。他下手没个轻重,此时觉得痛,原来不是在梦里,他还醒着。
又或者他是处在一场清醒梦里。
不管如何,徐更都不希望时间就这样快快过去,原来被一个人说“喜欢”是这样的感觉。他有些慌乱,甚至手脚都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想的全是孟泽那句温柔得如同涓涓流水的诉说。
手机又震起来,但响的是短信铃声。
“怎么挂了我的电话?快下来开门。”
孟泽在门外?!
徐更觉得不可思议,他愈发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就像是被他夙夜有所思的念想所操纵的一样。他觉得他可能是醉到一定程度了,才会欺骗自己还是清醒的。
等到他真正打开门的时候,孟泽就站在门外。门口的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从斜上方投下,给孟泽一片再柔和不过的影子。孟泽垂眼看他,眼中似有熠熠星光。
徐更怕那片星很快就被云遮住,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孟泽。
他抱得太用力,孟泽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重心,抬起手拥住徐更。
如此近的距离,孟泽闻到了徐更身上的酒气,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不必放在现在。
他此刻只想静静地抱抱徐更。
这个人总是觉得自己坚不可摧,总是把话憋在心里,总是不爱惜自己。他想告诉徐更,其实一个人并不需要那么多铠甲,它太重了,会让自己也喘不过气。
他有些时候并不想看到徐更为自己付出,看到他为了接近他心中所谓的标准努力改变自己的形象,落得一身狼狈只为见自己一面,时时刻刻注视着自己。这样的小心翼翼,他也承受得小心翼翼,可心还是无法避免地沦陷下去。
他已经告诉徐更应该更有自信一些,可刚才的电话里却还是问出了那样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他怎么会是逢场作戏呢?
如果这是一场戏的话,他大概再没有出来的本领了。
他觉得徐更有些自卑,这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只能从他的家庭方面作猜测。可惜他对徐更了解得太少,就连最基本的一些喜好也是最近才开始留意的。
但没关系,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了解这个人。
下午他接到了魏助理的电话,印证了他部分的猜想,他觉得他有必要回来。
徐更给他当了这么久坚实的后盾,有时他也会忘记自己是从怎样的苦难中熬过来的。
他孑然一身,能给徐更的东西不多。
一颗真心已经是全部。
徐更胸口起伏得剧烈,孟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两个心跳得都很快的人,节奏交错又杂乱,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这样温热的身躯,在梦里是没办法感受到的。
徐更松开双手,他抱得太用力,胳膊和手臂都隐隐作痛,可这些无法阻挡他心里的洪流,它来势汹涌,直接冲进了最柔软的内心深处。
他的意中人也中意他。
“你怎么会回来?”
“是魏助理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不太好,我不放心你。”
原来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徐更微微垂眸,没想到他的助理还会有心思细腻的一方面。怪不得要他给孟泽报平安。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难过得借酒消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