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来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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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就是某位事业有成的男性,遭遇绑架,勒索不成,惨遭私刑,被打断了手骨,并在未经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实施了割礼。
呵呵,割礼。
而已。
我他妈还以为是宫刑呢。
俞阳看见医院急诊室床单上的血迹时,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细言之,就是这位男性的男性`器官,被割掉了包‘皮,虽说不打麻药是很不人道的,但那根物件儿倒是从此之后光溜溜了无牵挂了,夏天会凉快一点,更容易感受到穿裆而过的小清新的风,也不失为一大收获。就算非专业人士下手狠点儿,创口会粗糙点儿,过后面临各种感染的风险大点儿,但收获终究是收获啊对吧。
所以说,这其实是一桩善举才对,如果除去绑架跟打断手这两条不算的话。
不知怎的,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俞阳压抑着心里翻卷的邪恶之火,夹着烟的手很是有范儿地拢了一把头发,冲着纪轩摇了摇头。
“跟我没关系。”
他否认。
“放你妈的屁!”
纪轩不信。
“这事儿哪天发生的?昨儿个?前儿个?这几天我都在店里呆着呢,哪儿也没去啊。”心情鬼使神差一般竟然平静下来,俞阳直视对方,一脸从容。
“你特么当我傻啊?!这事儿你会亲自干?!”
“那你的意思是,我找别人干的?喔,等于说我开着咖啡馆开着酒吧还代管黑社会?我三头六臂啊还真忙得过来哈。另外,就那姓杨的丫头,跟你还真铁,这么搬不上台面的事儿都告诉你?你俩有这么闺蜜吗?”
“你……你甭跟我兜圈子!”被那一顿讽刺弄得居然有几分缺乏底气,纪轩自己现在也开始疑惑是不是骂错了人,但一种不知为何就是认定了对方跟这件事有撇不清的关系的坚决还是让他不肯放弃,“我告诉你姓俞的,有本事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啊?究竟有没有啊?!这他妈可是刑事案子!大事儿!现如今不时兴行侠仗义了!甭管怎么说这都是板上钉钉的故意伤害罪懂不懂?!你还不至于傻‘逼到把自己往局子里送吧?!算我怕你了大哥!你他妈跟我说句实话成不成啊?!”
听到这儿,俞阳心里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见到了蛛丝马迹之中所隐藏的事实真相的心悸,他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听出来了什么,多少有点儿不敢深入猜测,俞阳稳了稳情绪,总算是严肃了起来。
把半截烟扔在地上,踩在脚下,他皱了皱眉头,看着纪轩,沉默过后叹了口气。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
纪轩愣了一会儿。
“真不是?!”
“真不是。”摇摇头,冲那凝眉瞪眼的家伙笑笑,俞阳的语气居然格外诚恳而且坚决,“虽说,要是能亲自动手,我还真是挺乐意替你出头的。”
“我不用你替我出头!”拒绝来得格外迅猛,“你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当个良民!”
“我本来就是良民啊,老牌儿良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俞阳撇了撇嘴,继而在对方仍旧有几分将信将疑的眼光中指了一下自己房间的门,“得了,你先冷静冷静吧,去上屋里呆着揉猫去,我拿瓶酒过来陪你喝两口。”
被那样一劝,被那看似确实挺真诚的表情一哄,再加上酒的引诱和猫的催眠,单纯的,单纯到有点傻的轩子,放弃了抵抗。
有点脱力地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他皱着眉头捏了捏鼻梁,终于还是点头答应,而后一语不发朝着俞阳的房门走去了。
同样一语不发的男人,则在看着对方进门去之后,略作沉默,转身回到店里。
告诉工作人员没什么,一点儿家务事而已,他没有拿酒,而是穿过店面,出了门,上了停在墙边的那辆火红的特斯拉。
关好门,摸出手机,他拨了个电话。
几声铃响,对方接了,是个很有几分犀利的女声。
打了个招呼,俞阳开口。
“我说万大小姐,活儿忙完了是吗?怎么大功告成了都不先跟我说一声?你别不急啊~~我这儿感谢信都写好了,花篮儿也备好了,锦旗也做好了就等着烫金字呢……哈哈……得了不闹了。那什么,你方便告诉我‘主刀大夫’是谁不?该表示的总还是要表示一下儿……是嘛,鱼秋容她弟啊,这算是大咖亲自动手了吧?……嗯,成,那你受累问问他想要什么,只要明码标价一了百了,但凡我给得起的,就尽管让他列单子吧……”
【第十四章】
灯光不那么明亮的室内,坐着两个男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各自拿着酒杯,抱着猫。
只不过,区别是,俞阳怀里的“尼赫鲁”是他硬从纪轩身上抠下来的,而另外三只,则根本抠不动。
“斯大林”、“丘吉尔”、“罗斯福”,三巨头都挤在那个单薄的家伙怀里,好像一条密密匝匝的花灰色厚毛毯,把纪轩从胸口到大腿,盖了个严实。
简直就是个活体的雅尔塔会议……
看着那三个叛徒,俞阳微微眯起眼来,而后抱紧臂弯里的黑猫,用力亲了一下。
“没想到啊,我儿子都成你的了。”喝了一口杯中的甜白,他看着纪轩,直看得对方忍不住笑起来。
“俞老板,吃醋就不好了啊,我知道您对我现在是三分羡慕七分嫉妒。”就算身上快热炸了,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欣欣然,表情快要变成幸福的长草团子,纪轩靠在沙发背上,从三只猫身上逐一摸过,惹得毛球们一阵咕噜。
俞阳抿着嘴唇,而后一声呵呵。
“纪老板,您说错了,我根本就是十分的恨您。”
“我啥时候成老板了?”一下子笑出声来,刚才还火撞顶梁门,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纪轩,只剩了荡漾的满脸浅红,“跟你比,我就是一穷剃头的。”
“你要是乐意,我可以帮你投资开家好店。”
“啊?真的假的?”
“你可以不信啊。”
“……你是说三里屯之类大商圈那种特装逼的?”
“装修特有个性的。”
“灯光黄了吧唧的。”
“最起码工作区还是有足够亮度。”
“进门儿就先脱衣裳存包问你是喝红茶还是咖啡?”
“还得跟你说咖啡豆是哥伦比亚纯进口的。”
“随便修修就要你个百八十块?”
“这还得是普通美发师的要价,总监得158,副店长就要198了。要是你亲自出马,没个369拿不下来。”
“然后……啊……算了我接不下去了。”纪轩选择主动放弃,告诉自己别瞎想了,那种大店他根本驾驭不了也不想驾驭,他摇摇头,暗暗对比之后还是觉得小小的四季美发店能给他幸福感,“纪老板”收了收笑容,低头看看手里晶莹剔透的复古玻璃杯,和里头清透甘甜的白葡萄酒,“对了,这啥酒来着?”
“MOSCATO D’ASTI。”
“说人话,俞老板,说人话。”
“莫斯卡托,小鹰,甜白起泡葡萄酒。”规规矩矩说了“人话”,俞阳忍着笑,摸了摸旁边小桌上漂亮的酒瓶瓶身,“偶尔喝点不是烈酒的酒,也不错吧?”
“嗯,可是不错。”煞有介事跟个国家干部在首肯什么一样点了点头,纪轩沉浸在和二锅头也好,杰克丹尼也罢,完全不同的甜腻清雅柔媚的滋味里,也沉浸在老式音箱中缓缓飘扬而出的音乐声中,一首格外配得上这瓶酒的歌唱得他心里痒痒的,好像从每个骨头缝里都渗出甜香味来,说不定就是这种无形的甜香味吸引了所有的猫,也吸引了置身于同一个封闭空间里的人类。
俞阳不想说话,不想动,甚至不想再喝酒,他就保持着很有几分优雅和痞气的坐姿,单手撑着太阳穴,微微颔首,目光在对方身上游走。
这货啊……还是那个德行……
“美队”的发色,因为在沙发上抱着猫一直蹭,脑后已经有点“剪刀手爱德华”的发型,谈不上多么英俊,却透着英气的戾气的眉眼,尤其是眼角,在睁开的时候不明显的上扬,在稍稍闭上时,就被光影衬托得格外容易被发现,好像某些天生就自带眼线的猫,就算是薄薄的单眼皮,仍旧充满诱惑力,令愚蠢的人类无法抗拒。
至于直挺的鼻梁,和轮廓漂亮的嘴唇……啊哈,嘴唇……
那可以说是亲起来“口感”相当不错的了,不管是浅吻,还是深吻,都让人疯狂陶醉,甚至于现在,俞阳都有扑上去亲他的冲动,把猫都推开,把人压在沙发里,反反复复亲他,用自己的技巧让他屈服,让他软下去,然后再硬起来。
Oh shit……
那根玩意儿硬起来的时候真是可爱爆了,简直好像漫画里才有的模样,干净齐整到似乎只需要一条轮廓线就可以勾勒,至于同样可爱爆了的蛋蛋,还有光滑细腻的会阴,还有藏在夹缝中的那朵小雏菊,和花心里头的滚烫湿热……
主啊,宽恕我吧……
脸上不动声色,股间倒是快要立正敬礼了,俞阳脸上是莫名其妙的微笑,是那种国宴上被桌子腿压住脚还要在一群总理首相绅士太太们面前佯装没有痛感的微笑。
“哎,俞老板,这唱歌的是谁啊?”
“嗯?”被那突然的提问弄得瞬间回到残酷现实里,俞阳略作迟缓才开口回答,“哦,Dinah Washington,蓝调皇后。怎么了?”
“没怎么,就觉得挺好听的。”
“好听吧。”轻轻笑了,俞阳指了一下自己的唱片机,“喜欢就送你了,我有她的黑胶。”
“你送我我拿啥听啊哥哥?我就趁一双卡录音机,就您这么高的配置我木有啊。”纪轩一边自嘲,一边笑,一边放下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而后,他小心翼翼把还想挂在他身上的猫们一个个摘下来,终于站起身,“那什么,我差不多该走了,不早了。”
“……喔。”应了一声,从所有的幻想和回忆里把自己拽出来的俞阳跟着站起来,然后一语不发,把纪轩送出门。
他俩走得一前一后,直到走到院门口都还是没有言语,这种诡异的沉默是纪轩先打破的,那家伙站在院门外,两手插兜,回头看着院门里的俞阳。
“你……别嫌我烦,我再问你一遍,那事儿,真不是你干的哈?”
“不是。”回答来得很快,很肯定。
“那……今儿……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
声音有点儿抱歉,是很认真的那种抱歉,听得俞阳一阵儿心虚。
但好在他还会装,很是帅气地扶着门框,他一笑,一摇头:“没事儿,我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真的假的?”
“真的。”看着对方的神情从疑惑到认可,又到释然,俞阳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店门,“回头有空,就再过来坐坐。”
“啊,成,必须的。”抓了抓头发,拽了拽衣襟,好像还有话说的纪轩像个局促的学生,嘴里咕哝了几声,才把意思表达清楚,“那啥……咱俩以后……还是朋友哈?”
俞阳反应了几秒钟。
“是啊,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的回答是轻松的,而轻松是装的。
他装得很像,因为对方听到明显高兴起来。
那高兴应该是真的吧,因为假如那也是装的,只能说他们两个,都快成影帝了。
当天,两个看似轻松自在,实则都有点别扭心态的男人,就在院门口,分道扬镳了。俞阳回到店里,纪轩回了家。
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狗窝里,躺在床上,光着膀子抽着烟时,纪轩觉得那个他记不住名字的蓝调皇后的歌声还在耳根萦绕,跟着一起萦绕的,还有俞阳的眼神。他知道那男人一直在看着他,他不傻,他能分辨一个人眼神里的意思。当然了,保持距离或许是最好的策略,可是,俞阳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无法与之保持距离,至少无法长期保持距离,他想要接近他,想跟他说话,想听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超出自己知识范畴的人名和酒名,想看他抽烟的动作,想看他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想看他把身上那些自己穿不起的名牌穿得如此有范儿……
一个男人,“得益”于与生俱来的好胜心和固执,是很不喜欢心服口服去承认另一个男人有多帅的,但是纪轩觉得俞阳帅,那是一种很说不清楚的吸引,说不清楚,却又无法否认。
可笑的是,他居然还跟这个男人做过那种事儿呢,还不止一回呢,虽说每次都是喝醉的情况下印象不够深刻了吧,但他们确确实实处于一种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哥们儿的关系。只是,纪轩不知道,如果说他们不是哥们儿,又是什么。
不该做的,做过,真正深入的了解,却又没有,自己并不是圈内人,但对方是,这样从各个角度上来讲,都不是同一个世界也没有同一个梦想的两个人,真的可以让过去所有一笔勾销,权当做是春风一度梦一场,哈哈一笑就算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继续相处下去吗?
“操……孙子才知道。”单手重重抹了把脸,觉得脑容量严重不够的纪轩用力掐灭了烟头,闭上了眼。
那之后的几天,他过得平静,小心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小心维持着无形的平衡,他在外人面前,还是那个不着调的理发店老板,还是个嘻嘻哈哈没正行的胡同串子,还是满嘴土著语的东四六条师奶杀手,他还是他,没人知道在他心里存在着什么样的变化。
也好。
纪轩用与自己平日里的大大咧咧背道而驰的战战兢兢隐藏着某些蛛丝马迹,他觉得自己慢慢就会好了,就会“恢复正常”了,就会不再去回忆这样那样的片段了,就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他还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几天之后,自我感觉良好的某个周五,跟一帮哥们儿姐们儿在KTV又吃又喝又唱又闹折腾到凌晨两点多的纪轩,在挥别了众人,带着残留的亢奋劲儿,蹬着一辆不知哪里在吱吱呀呀响个没完的小黄车往家骑的过程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吸引着,勾‘引着,就一路蹬到了Frish所在的那条胡同。
看了一眼手机,快三点钟了,他还记得俞阳的酒吧是凌晨三点关门。那就不喝酒了,打个招呼就走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翻身下车,将之推到墙边,在一辆宽大的SUV旁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和另外几辆共享单车停在了一起。
他弯腰锁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