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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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温长荣,觉得心情复杂,又有一种,啊,果然这才是温长荣的感觉。
毕竟,温长荣除了在感情上蠢得一塌糊涂,其他方面都是很靠谱的。
男人有一种自己独特的待人方式,让你无法说他完全的好,也无法说他完全的不好。
“哎呀!”蹲在窗外听墙角的胖助理听不下去了。
胖助理一伸脑袋怼进病房里,大声哔哔:“乔先生想要您和他说一下,那您以后记得做了什么和他说一下不就好啦!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啊!乔先生又不是工作!这个例子不恰当!”
“……”温长荣愣了愣。
胖助理这话似乎说的有几分道理,让男人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片刻后又回答:“就算不是工作,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的,我也答应了他那么多次……”
“哎哟我的祖……温先生!”胖助理把眼睛都眨出花来了,“乔先生说了他想!他想!”
“……”温长荣与之对视几秒,像是懂了,目光看着乔幸点了点头。“嗯,以后类似的事我会告诉你。”
胖助理松了口气。
乔幸与男人对视几秒,也和胖助理一样感受到了别样的心累。
“温先生啊……”乔幸似有感慨地开口。
“嗯?”
“除了和你谈恋爱的,其他认识你的人肯定都很幸福。”
“……”
乔幸的阴阳怪气嘲讽大法一如既往娴熟,把人噎得一句话说不出。
*** ***
乔幸开始医院、疗养院、工作场地三头跑的日子,早上是人记忆力最好的时候,乔昀在早上做康复训练,所以乔幸早上去看乔昀,而温长荣因为身体需要恢复,睡眠时间长,除了脑里那个东西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所以乔幸在下午才会去陪温长荣。
至于工作,乔幸的场内录制都在晚上,偶尔有录一天的时候,就只能晚上分别去两个地方都看看,他晚上基本都不回家,不是睡在疗养院,就是睡在温长荣那儿。
时间转瞬即逝,温长荣得到了暂时出院的准许。
所谓暂时出院,大概就是自己回家去静养,但这段时间要紧密观察,稍有不对就要赶快回医院。
其实医生建议温长荣不要出院,一直住到去国外动手术的时候最好,但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温长荣自然也觉得烦闷,医生说可以出院,男人当即露出一种松口气的表情。
虽说想出院,但温长荣并未急着办出院手续,而是在某个乔幸照例来到医院的时候,不那么刻意却又与以往稍有不同地坐直了身体,状若不经地同乔幸说。
“我马上要出院了。”
“我知道。”乔幸随口回答着,手里正在‘翻阅’男人那只唯一没怎么受伤的右手。
这么久过去,手掌上的血痂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长出来的或红或白新肉,看起来不似前段时间那样触目惊心,但斑驳的痕迹依旧可以窥见男人当初严重的伤势。
“会留疤吗?”乔幸问。
“如果光说这些胳膊,不会吧。”温长荣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回答他,“留疤也没关系,如果实在严重就做手术祛除就行。”
“会很疼吧?激光或者植皮什么的……”
“还好。”回答完,男人见乔幸还注视着他手臂伤口,像很在意他伤势的模样,便开了口,“乔幸,我想了一下,我要出院了,你要是再三头跑会更累。”
“嗯?”
温长荣注视着他,说出今天的目的地,“所以我打电话问了院长有没有什么协调方法,院长说那些复健的器材都可以挪到温家去,庄园里房子多,临时装修一栋复健楼也可以,负责复健的医疗人员也会入住陪护,到时候完全可以把你弟弟接到温家一起住,治疗和陪伴都不耽搁。”
“……”
乔幸目光从男人斑驳的手臂上挪了回来,神情微妙地看着温长荣。
温长荣觉得他累想帮他解决问题并不奇怪,但这解决方法、这提出方法的时间、温长荣此刻正襟危坐的模样和始终紧盯他的目光,无疑说明温长荣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幸稍稍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到,温长荣要出院了,如果是回到家中静养,那么身边肯定有无数佣人陪护,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每天去照料温长荣。
说什么把他弟弟送到温家去让他不那么累,这明明就是想借着他弟弟的名义让他住到温宅。
乔幸盯着男人看了又看,下意识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看到男人还绑缚着的右臂和胸膛,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挑了挑眉,给温长荣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出院的时候再说吧。”
……
温长荣出院,乔幸当然是得来的,他和乔昀说了一声,算是请假一天。
温长荣只是暂时出院,病情还没好完全,故而温家也没办什么仪式,出院那天仅仅来了几位家人和乔幸。
温母坐在温长荣左侧,乔幸坐在温长荣右侧,黑色宾利再次驶入温家,像是久别重逢。
阳光穿透树荫落下斑驳光线,熟悉的景色和建筑映入眼帘,乔幸好久没来了,看着这些景物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温长荣到家,温家的佣人们自然是紧张万分,车童在拉开车门,吴伯就赶忙带着几个佣人上前来迎接温长荣。
吴伯还准备了轮椅,不过男人拒绝了,同时也拒绝了旁人的搀扶。
下车后自然就是乔幸陪在温长荣身边,同男人一起慢吞吞地往里走。
虽说没伤到腿,但温长荣的身体显然大不如前,还有伤到肋骨的原因,喘气大了都会感到痛,所以走路的速度也受到了限制。
走到客厅,免不了又是与温老爷聊了几句,虽然温家没准备什么仪式,但洗尘宴还是少不了的,乔幸又跟着男人和温家一家吃了晚饭。
待吃完晚饭又歇了一会儿,温长荣便该回二楼卧室休息了。
当初温家这楼梯做的宏伟又美观,爬起来像在走什么殿堂的阶梯,如今病了,这段阶梯却变得很长很长,待男人走到卧室都有些喘了。
吴伯急忙走进帮男人弄好床铺,温长荣躺下,乔幸将手中的温水递给男人,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卧室里。
温长荣的卧室一般是不让任何人进来的,若是有特殊情况需要打理,也会有人专门盯着。
温长荣要回来,床铺自然都是新换过的,但其他地方都没打扫,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摆在床头的那个相框亦然,橡木边缘已经清晰可见一层灰色,而印着两人身着黑白西装很是亲昵的照片也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晰,像是被蒙了一层灰。
温长荣的卧室几乎没变,一样的肉眼可见只有黑白棕灰四色,放在床头那个相框也和从前一样看起来冷冰冰,若不是仔细去看,压根不会注意到那有些温情的一角。
温长荣喝了小半杯热水,吴伯看了看正在打量四周的乔幸,叮嘱男人身体不舒服随时按铃,之后便出了房间。
吴伯离开卧室,乔幸打量完房间,转过头来看了看躺在床上胸膛依旧有些起伏的男人,挑了挑眉,调侃道。
“换个地方躺着,感觉怎么样?”
“……还行。”温长荣掀起眼皮看他,回答,“总比医院好,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消毒水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乔幸闻言笑了笑,轻车熟路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他这段时间总是坐在那个位置,以至于从这个角度看温长荣都看习惯了。
“为什么把相框换了?”乔幸问。
这个相框自然是指温长荣床头的那个,男人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相框,回答:“之前的那个坏了。”
乔幸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嗯。”
这时候时间不早了,两人在卧室里也没什么好聊,温长荣顿了一下, 问:
“那天我的提议……你还没回答我。”
“……”
乔幸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温长荣的脸上,觉得自己还是回答不出来。
“我再想想吧。”
温长荣没说话,但嘴唇抿了抿,大抵是不怎么满意这个回答。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时无话。
乔幸当然知道温长荣不怎么高兴,但他也没表现出太多特殊的表情,只坐下来无所事事地削了个苹果,并且饶有耐心地将果肉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待苹果装好盘,窗外的天色也暗下来,温长荣依旧一言不发,乔幸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那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
话音未落,乔幸的步子也尚未迈出一步,床上的男人忽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几分多月不见的坚定力道将他拉向他。
第98章 我不想让你走
温长荣的力气不小,乔幸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男人还缠缚着绷带的胸膛,急忙在最后一秒用手撑在男人身侧床铺,这才免于撞向伤处。
乔幸心都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顾不上两人不雅的姿势,气急反怒:“温长荣你有病啊?!想再打两颗钉子进去还是怎么招?!”
“……”方才的那种力量对于此刻的温长荣来说自然是有些吃力的,男人胸膛起伏了一下,但攥着乔幸手腕的手越发收拢了些,温长荣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他,答:“不想。”
“那你还……”
“但我更不想你走。”
“……”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温长荣打直球的次数寥寥无几,这种‘我不想你走’好像是示弱的话更是用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乔幸一时沉默,刚才那因为惊吓而产生的怒火顿时变作颗颗小圆球咕噜咚咕噜咚地又滚回了肚子里。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乔幸目光落在男人倒映着他脸庞的灰瞳,只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而后稍稍撑起了那只按在床铺的手。
两人距离拉开了些,温长荣好像误会了乔幸这个动作是要走,握着乔幸另一只手的力气越发大,像要把他生生钉在床上似的。
“我说你……”乔幸一只手撑在男人肩侧,这个体位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温长荣,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温先生,你觉得就凭你这独臂猿的身体和上个楼梯就大喘气的体质,能靠蛮力把我留在这?”
“……”这番话自然是说的有道理,温长荣没说话,只抿了抿唇角,拉着乔幸的手力气却越发大了些。
看着男人这誓死不松手的倔样,乔幸放弃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把撑在床铺的手挪到了男人脑袋边,宛若个‘霸道总裁’一般将温长荣‘床咚’在下。
他老神在在地看着温长荣:“温先生啊,你让人不要走的方式就是把人拖到床上死皮赖脸地拉着吗?怎么,这是想搞强奸?”
“在其他地方我也会拉住你,不一定是在床上。”
温长荣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而后眼皮微微往上抬了抬,目光落在居高临下的乔幸身上。
“再者说,我们两现在的位置,你更像是要强奸的那个。”
“……”
没人能一本正经的耍流氓,而温长荣可以。
乔幸顿时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他看着身下的温长荣,又气又好笑。
“还怕我强奸你咯?不看看就你现在这病秧子身体能不能超过一分……”
“其实我的伤并没有恢复的很好。”
“……”
“呼吸稍微重些肋骨都会感到痛,手臂更是随时都有痛感,身体很多部位也都因为撞击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这段时间只能吃易消化好吸收的流食,以免给脏器造成负担。”
温长荣这番话大抵是想陈诉自己的病情换取乔幸的同情,但男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和毫无波澜的语气,好似只是个在汇报工作的下级。
“这段时间我总是很嗜睡,除了身体需要休息外,还有就是脑袋里的这个东西。”温长荣说,“因为它的存在,迫使我抛弃掉很多想做的事情,也被迫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比如说不得不长时间的睡眠,比如说不能思考太久。”
“……”
“我觉得我还需要人照顾。”
“……”说到‘需要照顾’的时候,温长荣的目光是直直看着乔幸的,其中意义自然不必说。
乔幸看着身下的男人片刻,道:“温家那么多佣……”
“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温长荣灰色的瞳孔直直倒映着他的脸。
“我还有半个月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等去到C国,那最少要在C国待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
“你不可以留下来吗?”
你不可以留下来吗?
这是个疑问句。
温长荣当然是希望乔幸能留下来的,但男人语气和神情却格外平静,没有缱绻的不舍,没有低声下气的卖可怜。
他像只是把所有条件罗列出来,然后问你是还是否,如同在问一位公平的法官,等待一场公平的裁决。
但乔幸知道这种平静只是看起来而已,那双紧盯着乔幸的眼睛、攥着乔幸如同攥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力道,都已经出卖了男人内心的渴求与忐忑。
乔幸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出拒绝的话,嘴巴只微微张合了一下。
“可以留下来吗?”
见乔幸不回答,温长荣又换了另一种问法,并且又说了一遍:“我还需要人照顾。”
“……”
我还需要人照顾。
乔幸无端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条不会说话的小狗,见汪汪叫没有用,只能不断把受伤的地方展示在他面前,用最拙劣的方式来换取他的同情,好让他留下来。
操。
乔幸被自己的脑补弄得更发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的‘好’字都到嘴边了,又无端感到一阵闷气。
他一下收回拄在温长荣脑袋边的手,腾地直起身来,怒道:“松手!”
温长荣以为他是真生气了,赶忙松了手。
乔幸怒气冲冲地跳下床,在房间来回踱步数次,又怒道:“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病情博取同情的?!”
“……”温长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男人顿了顿,如实回答,“朋友出的主……”
“什么朋友,我看是那个胖助理吧?!”乔幸一清二楚。
“……”温长荣没说话,当默认了。
乔幸气呼呼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我就说,你平时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