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美学[娱乐圈]-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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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毕业的第三年,学生会取消了推荐票制度,有人说就是因为他,学校才会引以为戒。
学长毕业的第四年,有人说他染上了艾滋,命不久矣。
学长毕业的第五年,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就葬在沪海,他是本地人,老家就在此地。
学长毕业的第六年,新闻学院的院长年事已高,准备卸甲归田,颐养天年,在最后一堂新闻思想课上,他面对着台下几十位莘莘学子,眼含浊光,语焉:我曾经有一个学徒,姓葛名乔,他是我近十年间教过的最优秀的孩子。他已许久未与我联系,为师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期聚焦:一个学生会推荐名额引发的惨案。
未解之谜:谁发的帖子?
猜一猜:那个与学长相熟、代为承认性向的“她”是谁?
葛乔不喜欢外人公私混淆的搭讪,便是从这里开始。
故事线并不清晰,因为这是“我”听来的故事嘛。
这就是葛乔在沪海市的结局,别丧,平京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七章
葛乔很快就带钟名粲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其实,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可是如今身边多出一个钟名粲,这是老天爷赐给他葛乔的意外之喜,他以为,说不定这便预示着一切旧事已生出转机,老天想要教会他放过自己,朝前看。
然而,没有转机,什么也没有变。
他走在前面,视线不可避免地又扫到了本部校区里矗立着的那栋闪着金属冷光的双子大楼,不愧是复大的象征,如此抢眼,如此挺拔威风。
春去秋往,熟悉的面孔离去,新鲜的面孔迎来,而这栋楼却岿然不动,它将永远藏于每位复大学子的心中,在未来的人生路上为他们撑起尊严与骄傲。
可它不过是死物,不近人情的死物。
哪怕曾经有一个人那么热烈的爱过它,他也不过是它接受过的数千万名崇拜者之一罢了,新容旧颜,如驹过隙,可太不值一提了。
他已经过了爱钻牛角尖的年纪,当年用最快的方式果断抛下留恋,离开沪海,便早就与这里再无联系。
都六七年了,本应继续坚持下去的,不该为钟名粲破了戒。看吧,老天爷也在惩罚他坏了规矩,哪怕他足够小心了,连那片本部校区都尚未踏进,明明避开了一切可能遇到旧人旧事的机会,却竟还是躲不掉杨古海那个人。
“你喜欢沪海吗?”葛乔忽然问。
“还好,”钟名粲答,“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在北方生活。”
葛乔又说:“我不喜欢沪海,等交流会结束,我不会再来这里。”
他很平静,就这么做出了一个决定。
钟名粲盯着他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怀里一压。
葛乔穿着羽绒服,本就笨拙,这一下没站稳,“哎呀”一声叫出口,踉跄几步,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胳膊。
“你到底有多高?”
“干嘛?问这个干嘛?”
“就是觉得搂起来很舒服,和我的身高很搭。”
“一米八。”
“真的?可你看上去比我矮半个头呢。”
“啧,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到底有多高,说实话呗。一七六?一七七?一七八?”
“知道那么详细对你有什么好处?四舍五入懂不懂?我一个南方人,吃的地心引力本来就比你多,长到这个身高已经算是违抗自然规律了……”
这人还不忘胡扯,那便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钟名粲松开钳住他脖子的胳膊,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神色轻快,说道:“走吧,带我好好逛逛沪海市,这是你最后一次来,那我以后肯定也没机会再来了。”
葛乔翻个白眼,影射起来:“怎么没机会?你不是买张飞机票想来就来了吗?”
钟名粲忽然把头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鼻息准确无误的喷在了葛乔的鬓角上,带着哈出来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结霜发硬。
他故意低沉着声音:“你就说你今天突然见到我的时候开不开心吧,我那么喜欢你,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葛乔登时一个激灵,他可不是走这种路数的人,对一切情话甜话还留有本能的应激反应。
抗拒情绪还是有的,可也挡不住他耳尖发烫,脸颊染红。
他都不敢抬头去看钟名粲的眼睛:“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钟名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显然他今天就是不想好好说话。
*
因为葛乔又开始发懒,不想当钟名粲的免费导游,所以便提议去坐城市旅游大巴,围着沪海几个知名景点绕一圈,解放双腿,省时省力。
在往发车点走去的时候,路遇一家网红奶茶店。正值中午时分,排队的人几乎占了半条街,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钟名粲眼前一亮,拉上葛乔就往队尾走。
“你他妈……”葛乔脚下方向刚变,立马就看出这个人的意图,可他又比不过这人的手劲,只能仰天长啸,“哥,哥,咱能不能把有限的时间花费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你看这个长队,就为了……”他抽空瞅一眼店外贴着的那面硕大的招牌菜单,“就为了一杯三十九块钱的奶茶,你要在外面站两个小时啊?”
钟名粲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又不是没等过。”
葛乔敏锐,听到之后不觉怔然,一瞬间思绪纷飞,接着他突然想起来钟名粲给他的那份见面礼,那也是一杯从网红店买来的奶茶。
平京市不比沪海人少,估计与面前的情形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挣扎了,吃人嘴短,尽管那都是大半年之前的事情了。他乖乖跟着钟名粲来到队伍末端,又悄悄地躲在他背后皱着脸挡太阳。
“你是口渴吗?要么我们去便利店买两瓶水,边走边喝?”
“不要,我想等这家店。”钟名粲难得犯倔。
“我也不是只喝奶茶啊,”葛乔着急了,他只当钟名粲又要向自己献殷勤,但这趟贿赂的性价比可不高,他觉得不值,“我还喝矿泉水、碳酸饮料还有果汁,肥宅快乐水,维他柠檬茶,就在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买得到。”
“不去,我要等这家店。”钟名粲坚持道。
葛乔的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好歹告诉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这么想等这家?”
谁知钟名粲不答话了,像是嫌他吵。就在葛乔快要放弃反抗的时候,钟名粲忽然转过头,淡笑着凝视他的眼睛,说得深情款款:“因为我有一个梦想,想为你买遍全世界的网红奶茶。”
葛乔呆了半晌,嘴还半张着,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好不容易找回神智,他先抬手摸了摸钟名粲的额头,然后又试了试自己的,忽而低头蹙眉,百思不得其解,男朋友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然而他的这幅傻样子放进钟名粲的眼里,那是怎样的可爱了得。
钟名粲获得了今日份的乐趣,他可算是知道逗葛乔是件多么开心的事了,这个人抗打抗压,就是扛不住土味情话。
“你怎么这么不懂浪漫?”
葛乔无端遭受审美质疑,也被激起了斗志,他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那你可真是感动死我了。等!我这就陪你等!”
他们俩一边跟着队伍龟速般挪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钟名粲很少主动带起话头,却也从来不会把思维跳脱的葛乔随口蹦出的新话题晾在一边冷场,两个人一唱一和,从路边麦当劳新出的风味小食聊到一线二线城市的物价房价,葛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钟名粲听到葛乔说什么就接什么。
马路上忽然驶来一辆无偿献血车,呜呀一声掠过。葛乔想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献过一次,学院还奖励他们一人六百块钱,他告诉钟名粲,当时就觉得自己体内流淌着贵族的血液。
葛乔笑嘻嘻地说:“如果我出事了,我还可以接受你的血,你就可以来救我。”
钟名粲已经习惯了他的脑回路,很快就跟上了:“那我呢?”
“你……”葛乔一哽,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想到钟名粲的O型血似乎没办法接受自己AB型的血,突然就觉得莫名委屈。队伍已经排到头了,服务员拿着一个小册子走到他们身边,询问起想买哪款茶品,葛乔心不在焉的随手一指,等到服务员越过他们继续招呼后面的客人时,他才终于开口接上了自己之前未完的回答。
他一字一顿,忽然认真起来。
“你不会出事。”
等到他们终于从店里出来,一人抱着一杯五颜六色绚烂夺目的奶茶赶去旅游大巴发车点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褪去强势的浅橘色阳光斜打在他们的脸上,暖烘烘的,空气卷着尘土,冷风挟着碎叶,他们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了,长得都变了形。
天气正好,时间正好,葛乔带钟名粲爬上大巴车顶层的露天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他们像是包下了整节车厢。
葛乔坐在前排,迎着太阳,钟名粲坐在他的后面,眼里却只装得下前面那人的后脑勺。
这辆红色大巴车转过这一排高楼大厦,又钻进另一排林立危楼时,葛乔挤挤眼,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起手遮阳,他眯缝着蒙了一层泪光的眼睛,扭头寻钟名粲。
他叹气:“我还是这么面朝着你吧,你别管我,好好欣赏周围风景。我选错了位置,前排正对着太阳,太刺眼,我实在是睁不开眼睛了。”
钟名粲只是笑,他原本也无心周围那些大同小异的相似建筑,玻璃落地窗,混凝土墙,要么尖顶要么平瓦,没什么意思。
此时,葛乔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又像是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对他而言,这才是最美的风景。他揉了揉葛乔的头顶,在他被风吹乱刘海后露出的光洁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不想看风景,坐在后排一样睁不开眼睛,你太耀眼了。”
话说到位了,岁月静好了,这样就很完美。
然而葛乔是个非常煞风景的人物,他突然探过身一把捂住钟名粲的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收一收,把你的骚话给我收一收。”
他已经确定了,钟名粲没病,他就是故意的。
可是人就是这么贱,越是不让做的事,反而越想做,钟名粲这会儿已经对葛乔各种可爱又无措的反应上了瘾,好不容易刚憋了没一会儿,很快心里和嘴边又开始痒痒,他最终没能压抑住自己。
只是可怜了葛乔,他被迫忍了钟名粲各种花样百出还土得掉渣的孟浪之词,然而都作出如此伟大的牺牲了,不仅没有回报,他最后竟然还收到了一句语气格外温柔的威胁。
“你最好快点习惯这些,我以后还会日日夜夜讲给你听。”
钟名粲神色诚恳,如同许下一个承诺:“我会说到你习惯了为止。”
红色大巴带着他们绕着沪海的商圈转啊转啊,每到一个站点,广播里隐约还能听到解说员的声音,不过车内也无人在意,大家都各自聚堆,有说有笑。
最后,他们俩在外滩站下了车。
葛乔下车时已经被钟名粲用言语攻击得精神恍惚,彻底忘记了自己今天早上刚刚拒绝了朱赞的来外滩数人头的邀请。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来了这里,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对他而言都是没想到的。
沪海市里有一条非常著名的江,就是它将这座城市分割成了两瓣,它把沪海变得就好似一只半雌半雄的妖怪,江东边是沉机默运,江西边是婉约静秀。
这里的人们似乎都喜欢围着这条江做些什么,像是游牧民族相信篝火象征着福兆,来到沪海的人们总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感召,也加入到每年望着灯火明灭的江岸祈祷新年万事如意的行列之中。
葛乔从前曾经也跟着朋友来这里跨年,人挤人的场面让他觉得嫌恶又恐惧,而外滩附近到了晚上八点后便不再通车,他又担心太晚了没车回不了家,便找了个借口提前溜走了,离开时街边路灯都还没有亮起。
反正他到最后也没看到什么花市灯如昼的繁华夜景,更没体会过跨年前万人倒计时的紧张刺激,他对这里的印象,大概就只是从早到晚满街攒动的人头。
“天要黑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钟名粲想等江上的夜晚。
“晚上这边要封路,我们得在那之前赶上地铁回宾馆。”葛乔还在担心回家时的交通状况。
钟名粲皱起了眉,不说话了。
葛乔心里一跳,知道是自己太扫兴。
他靠着栏杆,别过脸,下意识揉着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这附近人太多,很难打车,要是不赶地铁的话就只能走回去,其实也不算远,我们可以走回去的……”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这是为了哄钟名粲的下下之策,他并不想真的走回去。
钟名粲望着他,却始终没等到对视的机会,葛乔一个人在那边垂着头,纠结得手都快被他自己绞破了,无法,他叹口气,扳过葛乔的身子强行面对自己,抬手为他带上连帽,又顺势压住后脑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拥进了怀里。
“你怎么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像个操心的老太婆。”他抱怨,又蹭了蹭葛乔耳边的衣料,“小老太婆,陪我待一会儿,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这样看这座城市了对不对,再陪我一会儿。”
“你还说你不喜欢这里?你明明舍不得……”葛乔闷着声音,缓缓地说。
“因为这里有你的气息,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而我才认识你半年。”
“我的气息?”葛乔笑了出来,“你是狗鼻子吗,还闻得到那东西?”
钟名粲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肯定的点点头:“有,到处都是,这座城市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轻声细语,风与帽子的衣料阻隔着葛乔,让他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葛乔,我一来就闻到了,它告诉我,这里是你的家,你属于这里,可是你说你不喜欢,不会再回来,你想去哪里呢?你喜欢平京吗?不喜欢的话你也会离开平京吗?我实在猜不透你,可你从来不和我说你是怎么想的,我怕我也会抓不住你……”
“也”字微妙。葛乔僵了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