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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部分

暴力美学[娱乐圈]-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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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钟名粲还想继续说什么,他微微探手向前,却因马老板冷冷的一锤定音而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就这么定了,名粲你去把编曲和歌词拷过来。”
  钟名粲不动,只是张了张嘴,僵硬地吐出一句:“您可以先听听看孔庆山的这个版本,我已经修好了一大半,效果和实际录音没有任何差别,真的,我可以给您放来听听。”
  “钟总!”马老板居然拍桌而起,巨大的肚腩颤了三颤,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也因为这天生的笑脸面相而失去了压迫感,不过当他说起话时,却能教人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身为高位者的气场来,“名粲,你先不要任性,炀总和可好都是大忙人,来一次不容易,听话,快去把文件拷过来!”
  钟名粲对这句似安抚似威吓的话置若罔闻,声音依旧干涩且机械,他又说了一遍:“您可以先听听再做定夺,孔庆山为这首歌耗费了很多心血,虽然他因故去世了,但他还是可以为大家唱最后一首歌……”
  马老板抬起一只手摆了摆,他生生打断钟名粲的“同情牌”,果断又决绝:“Hertz不需要拿死人做噱头,既然人是自己要走了,那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
  这一句话让钟名粲彻底愣了神,他的坚持原本就是私人的,面对这样一间如此庞大的公司的当权者时根本毫无底气。无力感瞬间蔓延全身,他呆立片刻,与马老板对视着,最终,还是颔首鞠躬,轻声说了一句:“请稍等,我去拿U盘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录音室,他拔下来插在电脑上的MP3,这个小物件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放在手心里,却拿也拿不动,举了一会儿,钟名粲的手卸了力气,忽然磕在桌面上,“乓”一声响。
  “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看着都疼……”
  钟名粲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后又转回脸,有气无力地:“绪哥,你来了,我缓一缓,一会儿就过去……”他还以为赵绪是马老板派来催自己的。
  赵绪只是出于担心,所以才借口去洗手间跟来了而已。此刻他倚在门框上,脚抵着门,看着钟名粲蔫头耷脑的模样,耐心地等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现在呢?缓过劲来了吗?”
  钟名粲不语,也不动,就好像在赌气。
  赵绪并不介意这个年轻人的小孩子脾性,他站直身子,也不进来,只是又背靠着门框,换了一条腿抵门,他幽幽道:“只说操作哈,其实你的坚持也没错,如果这首歌真的是你和孔庆山先开始准备的,虽说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导致选曲重合,但终究是先来后到,他们那边是得删掉换新歌。”
  “那为什么他们不删?”钟名粲低着头问。
  “因为那是马老板啊,”赵绪叹息一声,再瞥一眼钟名粲的身影,“马老板信生死鬼神,他不可能从一个过世的人身上赚钱……”
  “就是这个理由?!”钟名粲惊骇,他猛地转身看向赵绪,把他吓得脚下一抖一滑,门自动合上,差点撞到了自己的鼻子。
  “这,这个理由怎么了?”赵绪赶紧用手撑住门,稳住身形,继续道,“你可以说他是假慈悲真迂腐,但是等你遇到一个连假慈悲都做不到的商人,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不让你发才是对孔庆山的尊重。”
  见钟名粲张口欲反驳,赵绪伸手示意让他认真听着:“我知道你想帮他最后一个忙,也理解你说的‘唱给大家听的最后一首歌’是什么意思,但是娱乐场里头的世界,‘供人消遣’是比‘遗忘’更可怕的事情,他们的做法其实对孔庆山而言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这番论断着实逻辑严谨,□□无缝,赵绪还有点得意,然而回应他的仅仅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就当赵绪以为钟名粲已经动摇,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一番话,正准备如过往不留名的英雄般潇洒地扭头离开时,钟名粲忽然开口了。
  “绪哥,你见过有哪位希望自己能彻底消失的人,会以歌词和一首自作曲的方式留下遗言?”
  赵绪骤然停步,他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首歌的歌词就是孔庆山的遗言,他说出来就是想让大家听见,”钟名粲终于有了动作,他动了动手指,磕在桌面上的指关节还在泛着红,他的手里紧握着那个MP3,朝着赵绪走过来,光线缓慢聚集,赵绪终于看清了钟名粲的脸,那双眼里,满是冷漠,“我没关系的,说到底,我跟马老板签了合同,七年内所有歌曲归Hertz所属,我并没有这首歌的版权,所以它是谁唱都与我无关,马老板信生死鬼神,我也不知道那位炀老板和孙小姐信不信。只要他们能承受得起这份重量,那就随便他们唱吧。”


第八十六章 
  “师父,对不起……”周一航诚惶诚恐,他从刚刚起已经噙着这三个字反复啄了无数遍,可是看钟名粲紧锁眉头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模样,知道这个人既没有消气,也没有把自己的道歉听进去。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都有责任,谁也无法责备谁。
  好几周前,钟名粲只是安排给他了一个最简单的工作,按照编号把电脑里新做的几个demo打包发给马老板,可钟名粲忙到头昏脑涨没有交代清楚电脑桌面上放的那些文件一个也不要动,周一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没多问,直接上手就把电脑里所有文件标题上写着“demo”的音源整理出来了,就这样,这首《一个陷入悲伤的孩子》原demo也被揽了进去。
  既然作曲者都能视其为宝物那么稀罕,经验丰富老道的专业人士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呢?
  炀里和马老板两座大山就坐在那个阴暗闭塞的小房间里头,哪还容得了别人插嘴,《一个陷入悲伤的孩子》就这样易了主,演唱者孙可好,作词者孔庆山,幕前歌者被挤到幕后,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他争取回机会。
  此刻,钟名粲干脆不说话了,他也不需要再去录音室把上午剩下的那部分人声轨修完,反正都是无用之物,整个下午,他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耳畔循环着周一航反反复复的聒噪的“对不起”,眼睛虽然紧盯着电脑屏幕,可是看到的东西不过是大大小小毫无意义的色块,那些字迹和波纹,却一点都没往眼里去。
  他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已经说出口了。本来自己的这个总监位就胜之不武的战果,他拿不出底气跟马老板硬拼,最后捏了个软柿子,竟然跟夹在中间的无辜赵绪闹了别扭,放话说什么只要他们吃得下这块含了人血的馒头就尽情吃,其实这也只是置气罢了,冷静想想,他们都没有做错,如果不是自己和周一航的大意,也不会多出一桩糟心事,这句“诅咒”可以说是一点威力也没有,赵绪当然也懂,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与他计较。
  脾气也发了,恶毒的话也说了,仁至义尽,可结果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说到底,只要还呆在这间公司里,他钟名粲就只能乖乖听话,就是没办法。
  半大不小的办公间,最引人注目的恐怕就是这张堆满了作曲器械的电脑桌,在右下方第三层抽屉那里,被上了金色的锁,小小的一个,一翘就开了,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来客莫挨此处而已。
  在这个抽屉里,空荡荡的,只躺着几张薄纸,是入职那天钟名粲放进去的,那是交易的证据,对外人来说,这个交易是见不得光的,但对他而言,这份交易却意味着寻见了光。
  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偏到了西山,他没有可供参考的经验,也没有出谋划策的友人,误以为只要早日与葛乔平起平坐,就能让他再多看自己几眼,就能让他放弃伯乐与骏马的关系,就能快点理解并融入他的精英生活,就能有了共同话题并顺利追到心上人。这确实是一条实现某种目的的捷径,不过却与名利无关,而是与那个叫葛乔的人挂了钩。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一个人,这也是犯了自私罪。此罪不大,虽够不着贩卖灵魂的地步,却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马老板是个以慈悲为怀的极精明的商人,他深谙经商之道,懂得利用手头的所有资源,变废为宝也好,锦上添花也罢。总之,他与钟名粲约定,七年时间,每年需要出有质量保证的四十首成品歌曲、200首旋律demo,这些作品的版权将永久只归Hertz公司所有,制作人及其参与者均无权私自使用。而乙方钟名粲,可以享受总监级别的地位与福利。
  他放弃了在自己创作的几千个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放弃了在这间公司里的话语权,放弃了面对马老板时的那一点点尊严,但却获得了打开十楼最里间那间办公室的钥匙。他觉得划算。
  *
  就像流传在这栋气派高楼的任何一个传言,与孔庆山的合作更改为与孙可好的合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十楼,也传进了葛乔的耳朵。但他不似钟名粲般当即暴露出所有的情绪,他只是微微皱一下眉,看一眼来报信的袁小圆,淡然说一句:“知道了,重新安排之后的日程吧。”
  “好。”袁小圆立刻转身离开,门合上,她心中不免嘀咕,这公司里头的人可真一个比一个镇静,人死了,尸骨都还未寒呢,才几天啊,合作说撤就撤,说换人就换人了。
  商业,实在是太商业了!
  冷血,可真是冷血透了!
  她蹬着双红色亮面皮鞋,踩着紧急通道里的灰白色台阶,时不时扶一把身旁那金光灿灿的扶手,鞋跟踢踏出清脆的声响,在楼道间撞出回声。
  袁小圆低头翻看起黑色文件夹里的材料,内心一阵哀嚎,原本都快做好的那一套完整方案花了媒体部近一个月时间,但是孔庆山的受众和孙可好的受众完全不一样,现在就还得全都打回原形重新来过。
  光想一想,她就替郑西西她们感到绝望了。
  脚下转过一个拐弯口,心念也跟着一转。这孔庆山也真是的,活着不好吗?非得死了图自己痛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做错了什么啊,还得为他受苦受累。
  *
  下班时,葛乔破天荒比钟名粲早出了楼,站在楼前小花坛边等了一会儿,刚见到钟名粲那个半黑半白的身影,便几步上前迎了过去。
  钟名粲原本不喜欢黑白色的,也不喜欢西装,颜色死沉无趣,衣料毫无弹性,紧紧地箍在身上,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受到了葛乔的影响,或许是为了配合自己总监身份,或许是变了审美,他渐渐也开始学着西装革履上班下班,白衬衣黑西裤,板正严肃,不容易犯错,也没什么意思,似乎是泯然于众人,却又与众人拉开一段冷漠的距离。
  并肩走到大马路边,城市喧嚣袭来,下班高峰期时街道两边简直就是人满为患。葛乔忽然说话。
  “我想休年假。”他说。
  “嗯?”钟名粲有点意外,尽管他也发现葛乔越来越闲散放松,越来越像个“人类”,但他也没料到进展会如此之快,既丢了全勤记录之后,葛乔竟然要休年假了。
  “我入职三年多快四年了,还没有休过年假,累积下来,我可以休两个多月。”葛乔只是微微低头,认真计算着。
  “休了年假,想去哪里?”钟名粲伸出手,偷偷勾起葛乔的小拇指,这是他大白天在外时能做的最亲昵的动作,当然,他也可以继续哥俩好地勾肩搭背,那样似乎距离会更近,只是比起一味的肢体接触,他更想追求情侣之间的小亲密。
  “周游全国,然后再周游世界。”葛乔抿了抿唇,小拇指微微收紧,也勾住了钟名粲的小拇指。
  “两个多月……”钟名粲信以为真,摸一摸下巴,准备给他分析分析行程安排,“时间有点紧,周游全国还行,周游世界的话不太容易,飞一趟澳洲还要十几个小时呢,而且你还得去办签证,要么你先去免签国?……”
  “我开玩笑的,”葛乔轻撞一下钟名粲的肩膀,比他的认真劲逗得笑出声来,“才两个月诶,哪来的及啊,来不及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都模糊了,像是回声般,“来不及的……”
  钟名粲听不真切他的声音,他的左耳充斥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劈风呼啸声,右耳被街边店铺选曲清奇、音质极差的精神噪音污染着,左右夹击,轰得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他努力平复下自己因周遭吵闹而变得焦躁的心情,葛乔的事就是他的事,于是细细盘算起年假计划:“我才刚入职不久,年假请不了几天,要么我问问能不能预支?你一个人出门肯定不行……”他停一下,忽然目带异样,“你不会是要跟别人出门吧?”
  葛乔无奈:“没,我找谁啊,我也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
  “那就行,”钟名粲嘬了一小碟醋,饭饱食足,又恢复了认真思考状,他还在努力平衡着自己和葛乔的时间,“嗯,咱们可以明年过年的时候出门,连着春节的话我还可以多请几天假,先回一趟你家,然后再去别的地方……”
  “回我家干嘛?”葛乔侧头望他,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想见我父母吗?”
  “嗯,见见咱爸妈,”钟名粲理直气壮,“大不了就是被赶出来啊,但是去看看老人家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葛乔觉得好笑,他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不知怎的,钟名粲就把话题敞成了这么大,竟然都聊到见父母的话题上了:“你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你是我的人,我父母怎么可能把你赶出来?”他踩到了一颗小石子,鞋底被硌了一下,回头看两眼,继续说,“不用去见他们,我想去内陆地区玩玩,天天在沿海地区吹海风,不舒服。”他胡说八道了一个烂借口。
  “这是态度你知道吗?咱们花不出去那九块九,就省着钱给丈人丈母娘买脑白金嘛。”
  “九块九换九百九的脑白金,你的商业头脑可真不错。”葛乔睨他一眼,勾起笑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贫嘴了?”
  钟名粲晃了晃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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